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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最后通牒(第1/2页)
美丽国，西海岸。特老虎的私人庄园坐落在太平洋沿岸的悬崖之上，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宫殿。海风很大，吹得棕榈树的叶子哗哗作响，游泳池的水面被风吹皱，倒映着天空中被染成橘红色的云朵。特老虎站在书房里，面前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是一张卫星照片——东海，货轮沉没的位置。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细小的、隐约可见的油污带，在波浪中慢慢扩散，像一个正在愈合、又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的面前放着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听筒搁在桌上。他已经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盖世草包，问她货轮为什么会沉没。她说不知道，还在查。第二个打给东倭奴国海上保安厅的负责人，问他有没有发现潜艇的踪迹。对方支支吾吾说雷达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第三个打给约瑟塔夫，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宁愿约瑟塔夫骂他、吼他、拍桌子，至少有声音。沉默比任何责骂都可怕，那意味着对方已经对他失望到了极点，连骂都懒得骂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嘴唇也在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电话响了。不是红色那部，是桌上那部黑色的。
“特老虎先生，张天铭的电话。”
特老虎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张天铭。”
电话那头，张天铭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特老虎先生，货轮的事——”
“货轮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特老虎打断了他，“张天铭，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人，给你了。钱，给你了。资源，给你了。苍井结衣，也给你了。你给我的呢？”
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特老虎先生，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时间？你还要多少时间？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张天铭，你知道那批稀土值多少钱吗？你知道约瑟塔夫先生为了那批稀土等了多久吗？你知道那些金主们已经不耐烦了吗？”特老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张翀活得好好的，稀土沉入了东海。你让我如何向我的那些金主交代？”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特老虎先生，我一定把张翀的人头送去给您。”
“你最好说到做到。”特老虎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但张翀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撞上去会头破血流，你绕过去会发现它无处不在。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
南省，凌氏集团总部。张天铭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手机滑出去撞在文件堆上，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南省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他想起特老虎的话——“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给我的呢？”他给了特老虎什么？什么也没有。郭家的稀土被战红旗截住了，北境的稀土被天家收走了，凌氏手里的稀土沉入了东海。他一样都没有拿到。他的人头？张翀的头还在他的脖子上，好好长着，一天比一天精神，一天比一天难缠。他什么都给不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苍井结衣从侧门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天铭，特老虎先生只是急了，不是真的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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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铭没有说话，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嘴角还是那抹淡淡的笑，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永远温柔，永远美丽，永远善解人意。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像一张画在纸上的脸，好看但没有温度。他想起那只发抖的手——那不像人的手，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结衣，你到底是谁？”
苍井结衣的笑容没有变。“我是你的结衣。永远都是。”
张天铭看着她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不是冷，是凉，没有体温的凉。
“天铭，你在怀疑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张天铭摇了摇头。“只是累了。结衣，我决定去终南山。”
苍井结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脸上第一次出现变化。“终南山？张翀的师父在那里。空虚子，修为高深莫测。你一个人去，打得过他们两个？”
张天铭看着她。“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苍井结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天铭，你真的要去？”
张天铭点了点头。“是的，你可以不用和我去。你在南省等我，等我杀了张翀，回来找你。”
苍井结衣沉默了。她伸出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紧，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天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张天铭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会的。”
他没有看到，苍井结衣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终于要被抛弃时的释然。
张天铭一个人开车上了终南山。没有带苍井结衣，没有带任何一个手下。他不需要，也不需要任何人拖累他。他走得很慢，一千三百六十二级石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右手握着那把短刀，左手插在口袋里。山风吹过来，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松涛声一阵一阵，像大海的波浪，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走到太乙宫门口，停下脚步。门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青石板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他看到张翀坐在蒲团上，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凌若烟坐在他左边，凌若雪坐在他右边，竹九和战笑笑坐在他身后。五个人围成一个圈，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和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他们手与手交握，真气在彼此之间流转，生生不息。
张翀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张天铭，你不该来。”
张天铭笑了，笑得很冷。“张翀，你不该活着。”
他拔刀了。
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他这几年全部的不甘、愤怒和疯狂，劈向张翀。
张翀没有退让，桃木剑迎了上去。刀剑相击，余波将太乙宫的瓦片震落了好几片，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凌若烟站到了张翀左边，凌若雪站到了右边，竹九和战笑笑站在他身后，五个人并肩而立面对张天铭一个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六个影子投在地上，六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