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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道者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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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道者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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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道者有国家(第1/2页)
    终南山的夜,月冷如霜。松涛声一阵一阵,像大海的波浪,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奏响挽歌。张天铭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他这几年来所有的不甘、愤怒和疯狂,劈向张翀。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像厉鬼在哭嚎。
    张翀没有退,桃木剑迎了上去。刀剑相击,火花四溅,余波将太乙宫的瓦片震落了好几片,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五个人并肩而立,凌若烟站到张翀左边,凌若雪站到右边,竹九和战笑笑站在他身后,真气在五个人之间流转,生生不息。
    但张天铭太强了。神仙境大圆满,吞噬了任真子百年修为,加上他自己吞噬的那些修行者内丹,他的真气浑厚得像一片汪洋,深不见底。
    张翀和四个老婆的合修虽然让他们的修为都提升了,但和张天铭之间还是差着一道鸿沟。五十回合之后,张翀开始吃力了。他的呼吸急促,额头冒汗,桃木剑上的光芒开始暗淡。凌若烟的剑慢了,凌若雪的钢管被震飞,竹九的短刀被磕出了缺口,战笑笑的北境战刀上多了几道裂纹。
    张天铭笑了,笑得很癫狂。“张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短刀,准备最后一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掠了出来,落在张天铭身边。苍井结衣,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散落在肩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细长,泛着幽冷的光。
    “结衣?你怎么来了?”张天铭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苍井结衣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天铭,我不放心你。”
    张天铭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盏灯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苍井结衣的加入让战局瞬间倾斜。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力量大到连北境战刀都挡不住。她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完美的计算,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丝犹豫。
    战笑笑第一个被震飞。北境战刀脱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地上,刀身嗡嗡作响。她的虎口又裂开了,鲜血直流。凌若雪被她一掌拍在肩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松树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竹九从侧面攻击,短刀刺向她的腰肋,她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刀。刀尖刺入她的身体,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些细小的、闪着光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竹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是人,她没有血。
    凌若烟的剑从正面刺来,剑尖直取她的心脏。她伸出手抓住了剑刃,轻轻一拧,剑断了。凌若烟的身体被震飞,撞在太乙宫的门框上,嘴角溢出了鲜血。四个人全部倒地。
    张翀一个人面对张天铭和苍井结衣两个人。桃木剑在手中舞得像一条银龙,但他挡不住两个人。张天铭的刀快如闪电,苍井结衣的短剑密不透风。他一刀挡住了张天铭的刀,苍井结衣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后背。他侧身避开,剑锋划过他的手臂,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很疼。他的真气开始紊乱,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张天铭的刀劈向他的天灵盖。
    他举起桃木剑挡住,刀剑相击。
    苍井结衣的剑刺向他的心脏。
    他躲不开了。
    “徒儿,借桃木剑一用。”
    一个声音从太乙宫门口传来,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一阵春风拂过松林,像一道溪水流过山涧。空虚子飘然而至,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花白的头发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他的手伸向张翀,张翀没有犹豫,将桃木剑抛了出去。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空虚子的手中。剑入手的那一刻,剑身上的暗纹剧烈地流转起来,发出耀眼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光芒。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萤火虫般的光,是炽烈的、灼目的、像是一轮红日从海面上升起的光。
    空虚子举起桃木剑,横扫而出。
    一剑。
    如气吞山河,如雷霆万钧,如天地初开。剑气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张天铭的身体被剑气掀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松树上,松树拦腰折断。苍井结衣的身体也被剑气掀起数百丈高,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尽,满地狼藉。
    张翀看着师父的背影,眼泪涌了上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出手,从来没有。他以为师父只是一个在山中修行的老人,一个只会打坐、喝茶、说教的老人。他不知道,师父的力量大到可以一剑劈开天地。
    凌若烟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空虚子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暴风雨中看到了灯塔的安心。凌若雪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脸上都是笑容。竹九靠在断裂的松树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战笑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北境战刀,刀身嗡嗡作响,像是在朝拜。
    苍井结衣从大坑里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裙被剑气撕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银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体。不是血肉,是合金,是电路,是那些精密的、超乎人类想象的零件和线路。她的脸上有一道裂痕,从左眼延伸到右颧骨,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关节处冒着火花,呲呲作响,像一朵朵细小的焰火。
    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她看着空虚子,目光平静如水。“据我所知,你作为修仙之人,不管世俗之事。今天你横插一手,是不是有违大道真义?”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轻,轻得像风,带着一丝嘲讽。
    空虚子看着她,目光平静。“不错,我们修仙之人不管世俗之事,但是道法无疆域,道者有国界。你作为东倭奴国研究出来的仿生人,企图祸乱大夏。要动我大夏的稀土,要杀我大夏的子民,要毁我大夏的根基。首先,要问我同不同意。”
    苍井结衣的笑容消失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裸露的零件和线路,看着左臂关节处冒出的火花。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也曾以为……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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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看着张天铭。他躺在断裂的松树下,嘴角挂着血,眼睛瞪得很大,看着苍井结衣,看着她银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体,看着她脸上那道裂痕,看着她左臂关节处冒出的火花。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泥土。
    “结衣……你……”
    苍井结衣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程序化的、一成不变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和情感的笑。“天铭,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以前那种柔和的光,是一种炽烈的、灼目的、像是要燃烧殆尽的光。她聚集了全部的能量,准备和空虚子同归于尽。
    空虚子看着她,举起了桃木剑。一剑,剑破苍穹。剑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劈开了苍井结衣的身体。她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的零件和线路。那些零件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有的还在转动,有的已经停止了。她的上半身倒在地上,右手还在动,慢慢地、颤抖地伸向自己的头部。她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头颅,取出了那颗还在闪烁的芯片。芯片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发着蓝色的微光,像一颗小小的、即将熄灭的星星。
    她看着那颗芯片,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躺在松树下的张天铭。“天铭,快逃。”
    她的手伸向他,把芯片递给他。芯片在她手心里发着微弱的光,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但那笑容已经不再温柔,不再程序化,不再一成不变。那是一种真心的、带着不舍的、像是在说“我舍不得你”的笑。
    “天铭,我爱你。”
    她的眼睛闭上了。手垂了下去,芯片从掌心里滚落,掉在地上,闪着微弱的蓝光。她嘴角那抹笑凝固了,永远凝固了。
    张天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手伸向那颗芯片,手指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微微震颤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不是痛,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发现那盏一直为他照明的灯灭了的感觉。他看着那两半冰冷的、散落一地的零件,看着那颗不再发光的芯片,看着她脸上那抹永远定格的微笑。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滴在泥土里。
    “结衣……结衣……”
    他扑过去把那些零件抱在怀里,抱得很紧。零件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直流,他不在乎。他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那件白色的衣裙还带着她的气息——不是人的气息,是机油、是金属、是那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东西的气息。但他闻到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她最后留给他的温度。不是真的温度,是他心里的温度。
    空虚子站在太乙宫门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桃木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纹已经停止了流转,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他没有再出手,转身走回了太乙宫,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门关上了,灯灭了。
    张翀站在废墟中,看着跪在地上、抱着零件痛哭的张天铭。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的感觉——也许,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走过去,凌若烟伸手拉住了他。“老公,别去。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张翀停下脚步,看着张天铭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绝望,像一个失去了整个世界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凌若烟身边。
    风从松林里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吹得几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洒在废墟上,洒在那两半冰冷的零件上,洒在张天铭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抱着那些零件,抱着那件被撕碎的白色衣裙,抱着那颗已经不再发光的芯片。他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久到嗓子哑了,久到风吹散了所有的声音。他低下头,在芯片上轻轻亲了一下。芯片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他把芯片贴身放进口袋里,放在心脏的位置。
    他站起来,看着太乙宫。门关着,灯灭了,但他知道空虚子在里面——那个人一剑劈开了苍井结衣,却放过了他。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他不屑于杀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不需要别人来杀。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下山。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追他,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一个人走着,穿过松林,走过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夜风从身后吹来,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降下的旗帜。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是他的心在流血。
    他走到半山腰,停下脚步,转过身回头看。太乙宫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月光洒在松林上,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衣袋,那颗芯片贴着他的皮肤。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但他还是把它放在那里。
    “结衣,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
    他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太乙宫里,空虚子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抿了一口,放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松涛声一阵一阵,像大海的波浪。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对他说过一句话——“道法无疆域,道者有国界。修行修的是心,守护守护的是国。心不正,修不成正果。国不宁,守不住道心。”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他拿起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把剑放在身边,闭上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窗外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
    松林里,张翀和四个老婆坐在废墟中,五个人手与手交握,真气在彼此之间流转,生生不息。天上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从西边移到看不见的地方。风停了,松林安静了,整个终南山都睡着了。但五个人没有睡,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跳。他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留下来的,是那些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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