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桑尼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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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记忆犹新，绝非人类所能轻易承受。桑尼的挑衅戛然而止，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恐惧和屈辱都吐出来，才哑着嗓子对饰非说道：
    “给我一支烟。”
    “你似乎忘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饰非的声音冰冷。
    “就一支烟，诸葛饰非，”桑尼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饰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MS牌香烟，抽出一根，粗暴地塞进桑尼干裂的嘴里。
    桑尼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仿佛要将尼古丁的辛辣和那短暂的麻痹感刻进肺腑。锁链禁锢他的双手，他只能死死叼着烟卷，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家族会盯上你？”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嘶哑，“明明是家族内部的烂摊子，他们却要编造一个蹩脚的‘诅咒’理由，特意向联盟请求援助？”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钓上奇术司这条鱼！而你——这个偷了我日记的小贼——恰好就在为奇术司卖命！”
    “柯里昂的日记，绝不能流落在外！这是铁律！家族历史上，为了追回遗失的日记，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是第一个理由。”
    “至于第二个理由……”桑尼又猛吸一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地宫中明灭不定，映着他脸上扭曲的讥笑，“第二个理由，诸葛饰非……就他妈跟我有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烟卷从嘴角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饰非清晰地看到，那白色的滤嘴已被桑尼口中渗出的鲜血染得殷红。桑尼的状况显然糟透了，这些日子在地宫里的“招待”，绝非寻常。
    一个毫无术式能力的家族叛徒，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才能招致如此酷刑？饰非眉头紧锁。一旁被秀秀严密看守的玛丽安·克劳福德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岩柱上。
    “一个将整个家族推向灭顶深渊的罪人，承受任何惩罚都是咎由自取，年轻的先生。”她的声音带着贵族式的冷漠，“柯里昂家族在这件事上，还是太过仁慈了。若是在我的家族，事情败露的第一天，他就该永远闭嘴。”
    “灭顶之灾？”饰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沉重的字眼。他再次看向桑尼，只见对方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近乎癫狂的笑容。
    没有懊悔，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骄傲！
    “这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家族，早该毁灭了，诸葛饰非！”桑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会懂！柯里昂家族今天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报应！哈哈哈——”
    狂笑声再次撕裂地宫的寂静，却又因剧烈的喘息和咳嗽戛然而止。饰非眼神一寒，猛地抬膝，狠狠顶在桑尼的腹部！
    “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咳……咳咳……”桑尼痛苦地蜷缩，却依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饰非，“——你不是已经带着这本日记，和家族的人接上头了吗？他们让你做的事……咳咳……不就是我当初没做完的吗？诸葛饰非！”
    这一刻，桑尼眼中迸发出的狠厉光芒，仿佛瞬间挣脱了锁链的束缚。他不再是地宫深处狼狈的囚徒，而是变回了威尔顿监狱里那条阴险狡诈、随时准备噬人的西西里毒蛇。
    ......
    ......
    桑尼·柯里昂，家族血脉的边缘分支。按照柯里昂家族的铁律，即便如他这般出身，也必须在十岁前接受决定命运的【术式检定】。
    若幸运女神眷顾，被确认拥有术式天赋，他将立刻鲤鱼跃龙门，被吸纳进本家核心，成为真正的“柯里昂”。术士，是家族真正的根基与利刃，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的出身在黑手党世界里堪称卑微。父母只是为家族做代理贩售的小商人，除他之外，还收养了一个男孩——文森·柯里昂。文森被当作他的护卫和玩伴一同抚养长大。桑尼永远记得那一天，是文森陪着他，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会场。
    “很遗憾，毫无天赋。”检定官冰冷而傲慢的宣判，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瞬间，他仿佛被抛入了地中海最冰冷的海底，所有的憧憬、所有为庆祝准备的幻想，都在那四个字面前碎成了齑粉。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像。直到会场里所有满怀希望或失魂落魄的孩子都走光了，他依然一动不动。
    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已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文森找到他时，搀扶着他几乎虚脱的身体，用那少年特有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我们还有机会的，少爷……”
    “等我们再长大些，就能参加家族的【角斗盛会】。”
    “只要能在角斗中活到最后……教父就会亲自接见，授予家族荣誉成员的身份！就算没有术式天赋……我们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文森的话，他向来是听的。他知道这或许只是绝望中的安慰，但那一刻，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任由文森支撑着自己，一步步挪回家。
    一颗名为“不甘”与“复仇”的种子，在那一刻，深深埋进了年少孩童的心底。检定官轻蔑的眼神，如烙印般灼痛他。他发誓，会让所有轻视他的人付出代价，而唯一的途径，就是成为家族中举足轻重的正式成员！
    在某种信念的支撑下，你会发现，时间快的惊人。
    桑尼异常谨慎。他没有在刚达到法定年龄时就莽撞地投入角斗。他利用一切资源收集情报，制定周密的计划，耐心等待。直到避无可避的那一年，他第一个找到登记者，报名参加了那场血腥的盛宴。
    参与者，皆是和他一样被术式天赋拒之门外的家族弃子。那一年，家族将他们空投到一座名为“蛇骨岛”的蛮荒之地。那里未经任何开发，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毒虫猛兽横行，甚至……还有幻想生物栖息在此。
    七天七夜，生存即法则，杀戮是通行证。直到孤岛之上，只剩下最后站立的一人，家族派来的船，才会在死寂的黎明时分，缓缓停靠在染血的码头。
    桑尼永远记得那一刻。他站在码头上，衣衫褴褛，浑身是凝固的血污和泥泞，脸上分不清是泪水、汗水还是别人的血。他望着那艘象征着“生还”与“认可”的船，身体因极致的疲惫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
    值得吗？提前探知角斗地点，精心布置的陷阱，这些年流过的血汗，承受的屈辱……当海风带着腥咸扑打在脸上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值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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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桑尼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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