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白鸽的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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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尔皮村的夜，死寂如墓。偶尔几声凄厉的夜枭啼鸣刺破黑暗，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默吞噬。
    老猎人瘫倒在屋角，浑身浴血，剧烈地喘息着。陪伴他多年的猎刀卷了刃，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怪物黏液和组织碎块糊在刀身上，他也无暇清理。
    身上的血并非他自己的，全是那些蛇怪的馈赠。此刻回想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贴身肉搏，他仍觉恍如隔世，难以置信那具爆发出恐怖力量的身体竟属于自己。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那位来自城中的小姐……
    他疲惫地转动眼珠，望向弗洛伦斯，随即惊愕地发现——她整条裸露的小臂上，竟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可她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提着那盏昏黄的提灯，缓步走向散落在地的蛇怪尸体。
    诡异……太诡异了！她一声令下，自己便获得了非人的力量。更恐怖的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毫发无伤，全因这位小姐用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致命的伤势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看向弗洛伦斯那伤痕累累的手臂。
    “不必为此感到抱歉，老先生。”弗洛伦斯仿佛能洞悉人心，头也未回，声音平静，“我是医生。病患无恙，便是我们最大的欣慰。”她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目光扫过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况且，你若倒下，她们又该如何自处？这交易，很划算。”
    肩头的达尔文先生适时地扑棱着翅膀，用西西里语尖声重复着：“划算！划算！”与此同时，弗洛伦斯那只受伤的手轻轻抚过布满伤口的手臂——如同拂去尘埃般——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在眨眼间消失无踪，只留下干涸的血迹证明它们曾存在过！
    神迹……简直是神迹！屋内的三人——老猎人和两个女孩——无不瞪大双眼，震惊得无以复加。即便是教会颂扬的圣徒，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地步！女孩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被炽热的崇拜取代。她们鼓起勇气，想为弗洛伦斯再盛一碗奶油蘑菇浓汤，却猛地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呛得干呕连连！
    恶臭的源头，正是弗洛伦斯面前那具被剖开的蛇怪尸体。她不知何时已从储物灵媒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正专注地切割着怪物的皮肉。
    “有趣……死亡不过几分钟，内脏却已腐烂得如同曝尸数日……”弗洛伦斯用刀尖拨弄着那些软化成泥状的内脏，同时面不改色地接过女孩们强忍恶心递来的浓汤。她就那样，在令人窒息的恶臭中，一边优雅地啜饮着热汤，一边冷静地继续解剖。
    “老先生，”她忽然抬头，目光锐利，“你之前提到，那个死在村里的吟游诗人，尸体也腐烂得不成样子，对吗？”
    老猎人被恶臭熏得眉头紧锁，艰难回忆道：“对……警察发现时，烂得像滩泥，糊在地板缝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唔……”弗洛伦斯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刀锋一转，更利落地扩大切口，将胸腔、腹腔内的器官逐一暴露出来——肠胃、心脏、肾脏、肝脏……
    “一个不少……”她如同点名般清点着。
    老猎人不解：“小姐，这有什么奇怪？”
    “不，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弗洛伦斯手中的手术刀忽然灵巧地一转，刀尖直指老猎人！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探究，“每种幻想生物都有其独特的生理构造，有些甚至进化出利用灵性的特殊器官作为武器。但在这几只‘蛇怪’身上……”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凝重，“我所看到的，却与人类的结构高度相似。”
    “不，”她站起身，换了个角度审视尸体，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一片蛇鳞的缝隙，“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手腕猛地发力！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片覆盖着粘液的暗色鳞片被生生撬开！看清鳞片下的景象，弗洛伦斯握着刀的手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老猎人按捺不住好奇凑近，只一眼，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冷汗浸透后背！
    鳞片之下，并非预想中血淋淋的怪肉。相反，暴露在灯光下的，是一层惨白、布满细密绒毛和毛孔的……人皮！
    老猎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那触感，竟与鳞片下的皮肤如此相似！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字。
    弗洛伦斯眼神一凛，动作更快！手术刀翻飞，“嗤啦！嗤啦！”声不绝于耳！更多的鳞片被撬开、剥落！
    很快，一张因痛苦和异变而扭曲、却依旧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惨白人脸，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老猎人如遭雷击，他认得这张脸——是前不久进村调查诡异事件、随后失踪的一名年轻警察！
    “看来，”弗洛伦斯缓缓放下沾满粘液的手术刀，声音低沉得如同结了冰，“事态比我想象的……要严峻得多。”她从储物灵媒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亚麻布，轻柔地盖在那张凝固着惊恐与绝望的人脸上。
    屋外，萨尔皮村远处的山林中，夜枭的啼鸣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凄厉得如同亡魂的哭嚎，穿透死寂的夜。
    ……
    ……
    七丘，帕拉提诺地宫——
    眼前的诸葛饰非，让桑尼·柯里昂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陌生。他明明记得，在敦威治警局门口分别时，这小子还是个蓬头垢面、一身囚徒衰败相的丧家犬！可现在呢？自己依旧被沉重的锁链禁锢，狼狈不堪，而这该死的东国人，却摇身一变，成了衣着考究、气定神闲的“绅士”！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根毒刺扎进桑尼的喉咙，泛起阵阵酸涩的屈辱。然而，当脑海中回响起饰非刚才俯在他耳边、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死亡宣告时，这股屈辱猛地被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冲散！
    “哈哈哈……追过来？宰了我？”桑尼的笑声在地宫的石壁间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嘲讽，“诸葛饰非！你他妈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会出现在这鬼地方，恰恰证明——你！完！全！被教父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因激动而剧烈喘息，锁链哗啦作响，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我知道是你！在监狱里偷了我的日记！只要那本该死的日记还在你身上一天，你就永远别想逃出家族的天罗地网！你他妈就是教父钓上钩的一条鱼！独善其身？做梦！”
    饰非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不可察地一沉。他后退半步，右手随意一招——那本属于柯里昂家族核心成员的、象征着身份与秘密的黑色日记本，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赤裸裸的羞辱！
    “啪——！”
    坚硬的日记本封面狠狠扇在桑尼肿胀的脸上！力道之大，让桑尼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看来，你对这本日记的秘密，知道得不少。”饰非的声音冰冷如地宫的岩石，他俯视着桑尼，另一只手已从储物灵媒中取出了那瓶熟悉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魔药——正是弗洛伦斯小姐亲手调配的“感官增强剂”。瓶内液体微微晃动，映出桑尼瞬间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的耐心有限，桑尼。”饰非将魔药瓶凑近桑尼眼前，瓶身冰冷的触感几乎贴上他的皮肤，“是你自己乖乖把秘密吐出来，还是……”他晃了晃瓶子，幽蓝的光芒在桑尼惊恐的瞳孔中跳跃，“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刚才的滋味？我相信，你不会想体验第二次的。”
    那深入骨髓、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楚记忆，瞬间淹没了桑尼。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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