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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赵玄郎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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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赵玄郎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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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定了寿州城,将这座曾经让整个江淮闻风丧胆的“春磨大寨”彻底改造成了后周南征的稳固大后方后,赵玄郎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不仅麾下的五百殿前司亲卫铁骑对他死心塌地,就连那两千多名被他杀怕了,继而又被他身先士卒与赏罚分明彻底折服的藩镇步卒,也真正脱胎换骨,融合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百战铁军。
    寿州既定,大军奉诏班师北归,先回河北与开封交界处的陈桥大营休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战事。
    就在大军行至中途,驻扎在汴水之畔的驿站休整时。
    这一日正午,军营辕门外突然来了一支风尘仆仆,赶着几辆马车的车队。
    赵玄郎此时刚在军帐中与从邺都赶来劳军的赵京娘、以及十二岁的少年赵安一起吃完午饭,听到亲卫通禀说有涿郡老家的亲眷故旧前来投奔。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大将,脸上瞬间露出了大喜之色,连披风都顾不上系,大步流星地便迎出了辕门!
    “二弟!三弟!还有诸位乡党兄弟!你们可算来了!!”
    只见辕门外,领头站着两个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身材魁梧、带着北方口音的涿郡同乡子弟——赵普、石守信、高怀德等早年结识的游侠故旧。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年约二十出头,身穿一身儒雅的青色文士长衫,面白无须,生的方口大耳,眉宇间既有读书人的深沉内敛,又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精明算计。
    正是赵玄郎的同胞二弟——赵光义!
    而在赵光义身旁,则站着一个才十四五岁,唇红齿白,眼神清澈单纯的半大少年,乃是赵家三弟——赵廷美!
    “大兄!!”
    看到威风凛凛、浑身散发着百战统帅气势的赵玄郎迎出来,赵光义和赵廷美兄弟二人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赵玄郎深深一揖:
    “光义(廷美)见过大兄!闻听大兄如今在陛下与少将军帐下威震天下,扫平淮南魔窟,母亲大人特命我兄弟二人携家中子弟与乡党好汉前来军中效力,助大兄一臂之力!”
    “哈哈哈哈!好!来得好!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某家正愁身边缺几个能帮着出谋划策、统领新军的自己人,你们这一来,某家便是如虎添翼了!”
    赵玄郎大喜过望,一把拉住两个弟弟的手,热情地将一行人迎进了中军大帐之中。
    进了大帐,分宾主落座后,赵玄郎便兴高采烈地拉过守在帐内的赵京娘和少年赵安,向两个弟弟与一众乡党介绍起来。
    他先是走到赵京娘身旁,那张粗犷的国字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和与郑重,对着赵光义和赵廷美说道:
    “光义,廷美,快过来见礼!这位是蒲州赵京娘,以前某家在信中跟家里提过的那位义妹。
    不过你们现在可不能再叫妹子了,某家已经与京娘私定终身,只等这阵子军务稍歇,便请陛下主婚,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来,快叫长嫂!”
    听到这话,十四五岁的三弟赵廷美没有半点心机,当即开心地笑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对着赵京娘弯腰行礼,脆生生地喊道:“廷美见过长嫂!恭喜大兄贺喜长嫂!”
    而旁边的二弟赵光义,目光在赵京娘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微微一顿。
    他显然也听说过蒲州城沦为食人魔窟,赵家满门皆毁的传闻,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认为这位孤女出身不够显赫、帮不上赵家大业的计较。
    但他的城府极深,脸上瞬间便堆起了比三弟还要恭敬热切十倍的笑容,深深一揖到底:
    “原来是长嫂当面!大兄千里送京娘之高义,早已传遍河北中原,今日得见长嫂天人之姿,方知唯有长嫂这般奇女子,方配得上大兄这盖世英雄!光义见过长嫂!”
    赵京娘羞红了脸,连忙温和地回礼,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分给两个小叔子。
    紧接着,赵玄郎又把十二岁的少年赵安拉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还有这小子,名叫赵安!你们别看他年纪比廷美还小两岁,他可是天生有一双能看透阴阳的【灰眼】!
    如今在观星阁跟着鹤翁老神仙学道法,连寿州城外的几十万冤魂都是这小子帮着超度的,现在也是咱们老赵家的四弟了!”
    “赵安见过二哥、三哥!”少年赵安乖巧地行礼。
    赵光义看着赵安脸上那双奇异的灰白色眸子,眼中闪过惊异与重视,连忙亲切地拉住赵安的手勉励了几句。
    介绍完了未来的媳妇和义弟,赵玄郎目光一转,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大帐角落那张太师椅的方向。
    在那里,身穿道袍的陆离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旁观。
    因为之前在寿州城外,陆离强行出手抹杀了老魔将,触碰到了这幅风景画修改规则的上限,导致除了赵玄郎、少年赵安和赵京娘,之外的所有人,潜意识里都对陆离产生了一种“认知模糊”。
    就连他们三个,也是时能记起来,时而忘记。
    于是,赵玄郎随口指了指角落里的陆离,语气有些飘忽却又习惯性地介绍道:
    “哦,对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位,是咱们随军同行的陆离陆道长,是个很有本事的世外高人,你们也打个招呼吧。”
    坐在椅子上的陆离闻言,礼貌性地对着堂下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当赵玄郎手指过去的时候,三弟赵廷美、以及后面跟着的那十几个涿郡乡党好汉,顺着赵玄郎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就变得空洞迷茫了起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听到了大兄说“那里坐着一位陆道长”,他们也顺从地对着那个方向拱了拱手。
    可实际上,他们的视线根本没有在陆离身上聚焦,一转过头,他们就立刻把“陆道长”这个人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热火朝天地跟赵玄郎聊起了老家的趣事和军中的安排。
    在他们看来,大兄大概只是随口提了一个不在场的普通随军道士,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哪怕面对面站着,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
    只有少年赵安,看到众人又把神仙哥哥当成了空气,有些无奈地偷偷冲陆离摊了摊手,感慨神仙又在施法了。
    陆离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正准备闭目养神。
    可就在这时,陆离的眼皮一抬,视线落在了站在大帐中央、穿着青色文士长衫的二弟,赵光义身上!
    只见周围的赵廷美和十几个同乡全都已经转过头去说笑了。
    唯独这个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的赵光义,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视线滑开,那双细长而精明的眼睛,反而穿透了大帐内略显昏暗的光线,死死地钉在了角落太师椅上的陆离身上。
    他看到了陆离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破旧道袍,更看清了陆离脸上那双与少年赵安一模一样、却比赵安深邃恐怖了千百倍的灰白色眸子。
    “咦?”
    陆离挑了挑眉,心里头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刚才在邺都的时候,连未来的周世宗郭荣和开国皇帝郭威,在风景画修正规则的影响下,都直接无视了自己这个“画外人”;现在连赵玄郎本人都开始对自己认知模糊了。
    可眼前这个还没有发迹,仅仅只是个白身文士的赵光义,居然能顶着整幅风景画的底层排斥规则,一眼看清自己的存在,甚至把自己的模样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大帐中央,赵光义盯着角落里的陆离看了足足三息,额角竟然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虽然不通武艺,也没修过道法,但他天生对“权力”与“威胁”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在看到那个年轻灰眼道士的第一眼,赵光义就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道士,才是这座军帐里、乃至这片天地间最恐怖、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赵光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惊小怪,而是单独往前走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角落里的陆离,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涿郡赵光义,久闻世间有游戏红尘之真仙,今日一见陆道长法相,方知传言非虚。道长神威,光义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光义万死不辞!”
    说完,他抬起头,眼神清明地看着陆离。
    他没有忘!
    不仅现在没忘,看他那副把陆离每一根头发丝都刻进脑子里的架势,就算过上十年八年,他也绝对不会受风景画规则的影响而忽略陆离!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离看着面前这个恭敬行礼的未来宋太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为什么郭威、郭荣记不住自己,连赵玄郎都开始模糊了,偏偏只有少年赵安、赵京娘、赵玄郎,以及刚刚过来的赵光义能清清楚楚地记住自己?
    赵安是风景画的主人;赵京娘是陆离亲手改写了生死结局的人;
    那这个赵光义呢?
    答案只有一个!
    在这幅风景画的主人——半仙赵安的记忆与人生轨迹里,眼前这个表面上对兄长恭敬有加、对长嫂礼数周全、对四弟亲切温和的二哥赵光义,其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救了他性命的大哥赵玄郎!
    甚至……
    陆离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毫无防备地拍着赵光义肩膀,哈哈大笑着说“以后军中后勤与文书就全交给二弟打理”的赵玄郎。
    又看了看一旁满脸纯真喊着“二哥”的少年赵安,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烛影斧声,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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