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深渊记 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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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宋星歌就寻到了点题处：
    织律也是‘它’的衣钵继承者，只是实力偏弱，得到的只是别人挑剩的边角料，其中比较有价值的，是‘它’对黑暗物质的研究遗存。
    第二、第三引擎问世之后，其他的衣钵继承者们知道了‘认知引擎’可以被制造出来，那些没有得到‘预案’、没有制造出认知引擎的衣钵继承们为了争夺‘它’相关的遗产和现成的认知引擎，彼此之间爆发了混战，
    弱小的织律唯恐避之不及，压根不敢奢望认知引擎，而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没有卷入这场混战，
    为了更好的在这片由‘它’所化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织律也开始和其他衣钵继承者一样，利用起‘它’的遗产，将重心放在黑暗物质与深渊上。
    黑暗物质是‘它’和泛物质文明公认的威胁，其他文明在混战时，它也在不间断的滋生，
    织律同样以威胁应对，致力于寻找消灭深渊和黑暗物质的手段。
    ‘它’曾发现，深渊是‘排它’的，与泛物质一道争夺空间，互相难以渗透，黑暗物质可对外输出微弱的引力作用，只是信号无序且杂乱，毫无价值，
    织律接手之后顺次印证了这些，并花费更多的精力分析，以进一步发掘黑暗物质的特性。
    在此期间，衣钵继承者之间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整个泛物质界都遭受波及，无数非衣钵继承者遭殃，弱小者四处躲藏，有的甚至躲到了泛物质与深渊交接面，‘为了存在而不存在’逐渐成为一种共识。
    织律则更为谨慎，它专注于研究黑暗物质，更为了解深渊，虽然深渊拥有‘排它性’，像泛物质内部的空洞，但若组成深渊的黑暗物质不规则分布，也会使深渊形成天然的孔隙、裂缝，甚至是空腔。
    织律便是躲到了这样一处空腔之中，避免了毁灭的波及，成功生存下来。
    在此期间，衣钵继承者‘基址’被群起围攻，‘基址’因继承了‘它’的‘信息转移’，从继承者中脱颖而出，成了认知引擎之外的最强者，
    走投无路之际，‘基址’并不打算有新的继承者踩着它的尸体，像它自己一样脱颖而出，所以它在整个泛物质界公开了‘信息转移’和它掌握的一切——都有，便是都没有，战火不止，还需添油。
    于是，织律这样的小角色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它学会了‘信息转移’，还从‘基址’的遗蜕中，发现了最初的‘它’，一直试图寻找一种‘自下而上’的物质实体，可惜生不逢时。
    织律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的机会，在其他继承者打生打死的时候，织律继续埋头深耕黑暗物质，可深渊不但没有给出正向回馈，反倒是给了它一记迎头重击：
    一直以来，深渊都在滋生，在扩张，从而挤占泛物质存在的空间，这个过程算的上‘温和’，处于可预警的范畴，
    继承者们不像‘它’那样通天彻地，视深渊为内容物，它们把深渊视作外部的自然现象，所以避开深渊即可高枕无虞，直到黑暗物质忽然变得暴虐起来，形成了足以危机到继承者们的威胁。
    织律深耕最久，第一个察觉到深渊的威胁，并主动对抗，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才发现了深渊狂暴的缘由。
    一直以来，由黑暗物质构成的深渊，其形状都是极不规则的，随空间的扩展和引力的拉扯随意的延展，毫无规律可总结，
    织律投入了大量精力，才察觉到些许端倪：
    深渊中似乎存在这什么，一开始，它藏在深渊之中，偶尔会露出尖锐一角，神出鬼没，见首不见尾，
    持续跟踪锁定，织律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种中空的等边三角形结构，它完全由黑暗物质构成，在泛物质中挤占出一个规整的轮廓，
    织律观察到它的全貌时，它正离开所在的深渊，前往另一片深渊。
    有了第一例，织律又观察到第二例，同样是一次垮深渊的横渡；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织律又观察到复数三角体结伴而行，然后是三角体的指数级爆发，它们凑在一起，如同一片移动的深渊，
    以往深渊趋于静止，它的滋生对于继承者来说，只是造成一个点状伤口，而当它动起来后，伤口也连点成线，成了实质能威胁到继承者的异常。
    织律很快意识到，就像继承者是诞生在泛物质中的智慧认知体一样，三角体是诞生在黑暗物质中的智慧认知体，海量的观察数据都在证明这一点。
    随着三角体的继续活跃，越来越多的继承者意识到三角体是一种威胁——如果它们不做些什么，三角体将会遍及所有深渊，且来去自由，将泛物质界蛀得千疮百孔，第一次深渊战争就此爆发。
    这一次，织律选择介入，但如其他继承者试图摧毁三角体不同，织律在尝试通过‘信息转移’理解三角体的本质，进而弄清三角体认知，形成实质接触，只可惜此时引力作用还不够强，亦或是三角体对引力无感知，织律并未取得任何实质进展。
    然而战争以关乎到双方生存，更擅长引力应力应用的继承者们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用巨型引力源封死了三角体的迁徙，终止了深渊的滋生。
    在此期间，大量继承者在撕裂中消亡，织律也受到了重创，好在战后迎来一段长期的和平，使织律喘过气来，
    而足够的时间积累，也使织律真正找到了通过‘信息转移’洞悉黑暗物质的方法：
    引力可以干预黑暗物质，那么将干预精细化，可以对黑暗物质进行工程装置式加工，使之可以在引力逻辑下机械运行，作为中间体代替织律探索深渊，如此以来，有价值的探索结果便能以引力的形式输出给织律，实现深渊通信。
    为此，织律不止一次对该装置进行升级，长期的和平给了织律足够的时间为装置进行逻辑构建，以使之迭代。
    但这似乎惊动了深渊，深渊仿佛一直在蛰伏，受到了织律行为的扰动，更多造型奇特的认知体结构被一股脑儿释放出来，它们冲破引力封印，再一次带来毁灭。
    这似乎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反攻，深渊哪里是对引力无感知，它们甚至以引力为武器——它们消耗自身的存在，释放出恐怖的能量，驱动黑暗物质构成的认知体结构不可阻挡的各处游走，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泛物质界撕扯的千疮百孔，带来的破坏是前所未有，摧枯拉朽的。
    第二次深渊战争不期而至。
    织律是泛物质界的小透明，但却是深渊盯上的死敌，当即便受到重创，织律的装置在深渊影响，不止逐渐脱离了织律的掌控，还仿佛开了智般反咬回来。
    一切都发生的措手不及，饶是泛物质继承者竭力应对，也只是将战争形态拖至僵持。
    僵持亘久，全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谁也没有能力完全致胜，遂转入有所拉扯的消耗战，烈度随降，曾活跃一时的继承者们相继退出历史舞台，只有它们留下的自动装置和战争机器还在燃薪般消耗。
    深渊同样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整个战争期间，黑暗物质一直在进行着自我燃烧，消耗战默契，黑暗物质在宇宙中的比重已不足百分之七。
    织律没有坚持到最后，战争期间，它基于黑暗物质引力装置，补齐了泛物质引力装置一环，制造出‘源基’，实现了与深渊的信息互通，最终发现了‘它’一直在寻找的‘自下而上’的物质。
    只是，燃烧的战线没有给织律扭转乾坤的机会，织律和‘它’一样，生不逢时。
    织律消亡之后，战争因深渊烧光了一半的黑暗物质，其比重由百分之七再降至不足百分之五，再度被第一次战争的巨型引力源封锁而结束，
    继承者们留下的战争机器因敌人沉默而待机，逐渐被遗忘，成为帷幕的一部分。
    又不知岁月凡几，新一茬的泛物质文明出现，它们太过弱小，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甚至无法应对旧战场的余威，无知帷幕成了笼罩它们的新深渊。
    好在，它们报团取暖，新的衣钵被捡起，织律的余晖得以延续，被称作‘第四引擎’的源基引擎被建造了出来，
    它是一个公共引擎，认知体通过‘信息转移’的方式，以者的身份入主其中，而由于源基信息互通的特性，竟然有不在泛物质文明之列的‘者’们不请自来，某些问题被带到了引擎内部，
    于是，频道被划分了出来，也有了加密的纤维，但这治标不治本，
    待到‘修辞者’一家独大时，最初的‘它’曾经期待与寻找的‘自下而上’再一次被响起，借助织律的遗存，‘深渊探索者’离开了第四引擎……
    “第四引擎和者们的一切，都建立在那个文明编织的规律上，所以那个文明……被叫做织律。”
    宋星歌若有所思的抿唇，眉眼中满是怀疑，“……这些都是真的么？”
    除了第四引擎，这篇文献没有一处能让她对得上号，甚至收录这篇文章的沧浪文明也没有留下只言片字。
    宋星歌摇摇头，不打算继续浪费脑细胞。
    她调出组件的通讯终端，将这篇文献在内的一列相关档案一股儿转发给了她的担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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