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瓜熟蒂落秋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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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大限将至，从很久以前就在等了。”
    “等一个能承接秋分之名，继承仙相的人，等一个带领他们继续走下去的人……”
    它眼中掠过深切的痛苦。
    “申诚奇，那孩子本是最好的人选；他天赋、心性都够，只是本王毁了他啊……”
    “恐惧、逃避、为了躲避外神自私的规矩，还有无能。”
    秋分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他恨我，是对的！”
    “惊蛰，还有其他几个跟着我逃出来的老兄弟。”
    秋分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对不起他们！是我把他们带到这虚假的安宁里，最后也没能保护好他们，惊蛰疯了，其他几人也早就在漫长的时光里死去了。”
    “大道磨灭，春分战死，四元尊崩毁。当时的我确实怕了。”
    秋分喃喃着，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着无形的亡魂忏悔。
    “我怕被外神吞噬！怕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我怕死！所以我跑了，带着几人逃到了这里……”
    “我原本以为只要躲起来，就能安全，就能永远避开那些东西。”
    它苦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大错特错！腐化无孔不入，逃避换来的，只有缓慢的死亡和滋生悲剧的温床！”
    “我看到了申诚奇的痛苦，看到了秘境的衰败，看到了污染的滋生！可我因为恐惧，因为从始至终的懦弱，我选择一直拖延，一直欺骗自己还有时间！直到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它剧烈地咳嗽起来，干瘦的身体颤抖着。
    然后，它再次看向叶响。
    “但是！叶响，你不一样。”
    这四个字，它说得格外清晰。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本仙就感觉到了……”
    秋分大仙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名字：
    “熵。”
    叶响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停跳！
    “你身上有熵的味道，虽然很淡、很隐晦，被重重遮掩。但本仙曾是司掌储纳的秋分，对那种万物终将走向无序寂灭的本质气息太熟悉了。”
    秋分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可你又不完全像他，你有你的情感、你的执着、你的挣扎……”
    “熵，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
    秋分的声音近乎呓语。
    “你究竟在算计什么？是新的轮回？是赎罪？还是你打算成为更可怕的道的延续？”
    它死死盯着叶响，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摇头。
    “我看不到了，我的力量，我的时间都到头了。我看不透你的命运，也看不清我今日帮你究竟是救了未来的希望，还是亲手造就了更大的恶……”
    叶响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堵住了。
    他自己体内的高塔，想起了月宫中玄阴真神对他所说的话语。
    也想起来戏道人临终前的吐露。
    他真的……完全了解自己吗？
    最终，他只能沙哑地问道。
    “那你为何还要帮我？”
    秋分大仙闭上眼睛，良久，才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再背弃承诺了。”
    “我背弃了春分，背弃了夏至、冬至，背弃了并肩作战的仙神同僚！背弃了信任我的惊蛰他们，也背弃了申诚奇和整个秘境的期待……”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每次选择，都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至少这一次，对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对眼前这个让我看不透的你，我只想完成约定。”
    它睁开眼，眼中浑浊褪去。
    “好啊……”
    它轻声说，像是终于卸下了万钧重担。
    “终于等到了今日。”
    “春分、夏至、冬至……”
    “我秋分，愧对你们！等我晚些找你们请罪。”
    话音落下，秋分大仙干瘪的身体，突然亮起了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勾勒出它原本的轮廓。
    那是一个高大、威严、身披金褐色相间古老袍服，头戴谷物与果实编织冠冕，面容模糊却气度雍容的虚影！
    正是它身为二十四节气仙之一——秋分大仙的本来法相！
    虽只是惊鸿一瞥的虚影，但那股源自古老仙神，司掌一方天地丰饶的浩瀚气息，依旧让叶响感到心神激荡！
    与此同时，那件已与它本源几乎完全融合的织梦纱，也自动浮现出来，脱离了鼠大仙的身体，悬浮在两者之间。
    此刻的织梦纱，不再是银红交织的污浊模样，而是恢复了最初的纯净银白。
    光华流转，散发着稳定、平和、滋养万物的气息。
    只是这光华，也如同秋分的生命一样，正在飞速流逝。
    “叶响，你闭目凝神，放开身心防御。”
    秋分大仙的声音庄严而温和。
    “接受我这最后的秋实吧。”
    叶响依言闭上眼，全力放松心神，仅保留最基本的意识。
    只见秋分大仙的虚影，对着悬浮的织梦纱轻轻一点。
    织梦纱立刻化作一道纯粹的银色光瀑，将叶响全身笼罩！
    光瀑如同最纯净的月华和山泉，渗透进叶响的皮肤、肌肉、骨骼、经脉，直至灵魂深处。
    紧接着，秋分大仙身后的虚影也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而璀璨的金色光点。
    如同丰收时节被风吹起的金色麦芒，又如同秋日林中飘落的璀璨光尘。
    纷纷扬扬，汇入那银色光瀑之中，一同涌入叶响体内！
    轰！！！
    磅礴的温和力量瞬间充斥了叶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力量满是与叶响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力、妖力、骸毒之力都截然不同！
    那是属于仙神本源的仙力！
    在这股浩瀚仙力的包裹下，叶响体内那些早已与骨髓，甚至神魂融为一体的灰黑色骸毒，剧烈沸腾起来，然后被强行从叶响身体的各个角落驱赶出来！
    “呃啊！”
    叶响忍不住发出痛呼。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钩子，从骨髓深处将依附的东西硬生生刮出来！
    一股股黑色粘稠的骸毒浆液，混合着一些脓液杂质，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
    随后在银色光瀑的包裹下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痛苦反复冲刷着叶响的神经。
    当最后一点骸毒被从脊椎深处逼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席卷了叶响全身！
    那涌入体内的、属于秋分大仙的磅礴仙力在完成驱毒后，迅速收敛、沉淀。
    最终在叶响的丹田气海深处，凝聚成了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缓缓自旋的球体。
    这金球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其中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牢牢锁死，那是秋分仙力的传承核心。
    想要完全继承，恐怕还要一些时日。
    与此同时，叶响缓缓睁开眼。
    眼前，那高大的秋分大仙虚影已然消失不见。
    床铺上，那只干瘪苍老的仓鼠躯体，也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床铺之上，织梦纱驻留原地，似乎还在代秋分大仙眺望这片天地。
    主室内，最后几根发光菌丝，也在此刻，齐齐熄灭。
    叶响跪坐在黑暗里，望着眼前那具小小的尸体，久久无言。
    然后，他支撑着自己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出了主室。
    门外，木须长老、林生、云千裘等人，早已感应到里面的变化，静静等待着。
    看到叶响出来，大家也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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