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总是相遇告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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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须长老身体晃了晃，老泪纵横，对着主室方向缓缓跪倒。
    其他长老，连同闻讯赶来的郝家兄弟等人，也纷纷跪倒，压抑的哭泣声在通道中低低响起。
    秋收冬藏，秋叶谷地的创造者与守护神，司掌丰收储纳的秋分大仙，于此刻，交出了自己的孕育多年的果实，彻底陨落。
    三日后，秋叶谷地，秋元节。
    大壮菇下方，那片开阔的广场上，一改往日的肃杀与衰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是木须长老与其他各族长老商议后，决定按秋叶谷地传统举办的丰收祭典。
    既是为了告慰逝者，也是为了庆祝劫后余生，凝聚人心，宣告新的开始。
    尽管伤痛未愈，尽管家园重建任重道远，但生活总要继续。
    祭典，或许是一种必要的仪式。
    让幸存者们有机会宣泄悲伤，也能从集体的欢庆中获得一些继续前行的力量。
    广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焰温暖而明亮。
    周围摆开了长长的木桌，上面堆满了各色食物。
    鼠族精心烤制的粟米饼、兔族新挖出的肥大萝卜、松鼠族采集的坚果和野果，甚至还有被重新接回秘境的山人族带来的熏肉……
    虽然今年的盛典不如往年丰盛，却已倾尽所有，饱含心意。
    各族生灵都聚集在广场上。
    孩子们终于露出了些许天真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叶响和林生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的宴席。
    他们换上了鼠族赠送的干净布衣，坐在广场边缘一处的矮桌旁。
    叶响的身体在秋分仙力余韵的温养下恢复得很快，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最重要的是体内再无骸毒束缚，感觉无比轻松。
    林生则正啃着一个不知名的水果，打量着热闹的场面，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秋分大仙，临走前还搞这么一出。”
    林生压低声音。
    “不过也好，活着的人总得找点由头乐一乐，不然全憋坏了。”
    叶响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木须长老正在主持祭典开场，声音洪亮了许多。
    看到郝家四兄弟穿上了他们最鲜亮的战袍，正帮忙搬运酒水，引得周围人善意的哄笑。
    随后他追着林生发愣的目光，看到了云千裘……
    云千裘今天打扮得格外不同。
    她穿着一身用柔软银灰色菌丝织物和彩色布条缝制的祭司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用金霖果枯枝和新鲜花朵编织的冠冕。
    她正跟在木须长老身边，神情起初有些局促不安，但在木须长老的示意和鼓励下，也逐渐镇定下来，学着帮忙分发祭品，安抚孩子，举止间竟隐隐有了沉稳的气度。
    “诶？那不是云姑娘吗？她这身打扮……”
    林生也注意到了，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叶响眼角余光瞥见广场另一边的零食摊子旁，林生不知何时溜了过去，正拿起一块烤得焦黄的粟米饼，而云千裘似乎也刚好走到那边，两人打了个照面。
    林生似乎说了句什么，云千裘脸微微一红，低头也回了一句。
    然后林生大大咧咧地递给她一块饼，云千裘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小口咬着。
    两人就站在摊子旁，看着广场中央的歌舞，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叶响嘴角不由一挑。
    林生不一会儿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半块饼，脸上表情似乎有点不自然。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贼。”
    林生瞪了叶响一眼。
    “没什么。”
    叶响慢悠悠地说，“就是觉得，这祭典的烟火气，还挺养眼的。”
    林生哼了一声，没接话，埋头啃饼，耳根似乎有点红。
    祭典持续了很久，直到淡金色的天光渐渐暗淡，夜幕降临。
    篝火越发显得明亮温暖。
    最后的仪式，是众人面向大壮菇方向，静默致意，感谢秋分大仙过去的庇护，也送别祂的离去。
    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包括木须长老和云千裘。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归仍在重建的家园。
    一个月后。
    清晨，秋叶谷地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
    雾气轻柔，给重建中的秘境增添了几分朦胧与安宁。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和重建，秘境虽远未恢复旧观，但已初步走上正轨。
    各族在长老会以及新任大祭司云千裘的协调下，井然有序地清理废墟、开垦新田、修建屋舍。
    五鼠洞外，叶响和林生已收拾好了行李。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跟郝家兄弟和木须长老匆匆道了别。
    郝家兄弟眼眶红着，硬塞给他们一堆路上吃的干粮。
    木须长老则拍了拍叶响的肩膀，又对林生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悄然离开聚居区，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行去。
    穿过逐渐熟悉的发光蕨林，走过开始重新泛绿的田野，来到那片他们曾被迫缩小，与鼠族初次相遇的麦田边缘。
    新一季的作物已开始抽穗，金黄的麦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行了，够远了，就送到这儿吧。”
    叶响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说道。
    雾气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云千裘。
    她似乎早就等在这里，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呼吸有些急促。
    “叶大哥、林生……”
    她看着两人，眼中满是不舍。
    “真的不再多留些日子吗？秘境还在恢复，很多地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叶响打断她。
    “你的路在这里，我们的路，还在外面。”
    林生也难得正经地点点头。
    “云千裘，你就在这好好当你的大祭司，把这儿打理好吧，说不定哪天我们混不下去了，还得回来找你讨饭吃。”
    云千裘被他的话逗得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用力抹了把脸，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叶响，认真地说道。
    “叶大哥，保重。”
    然后，她转向林生，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林道长，可我们之间不是还有那个连心符……”
    “什么连心符，哪儿有这种符咒，我当时自然是骗你的！”
    “你！！！”
    她红着脸，一时之间不知是气是恼，直视林生许久。
    “你，也保重，我，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林生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云千裘忽然上前，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霞飞双颊，一触即分。
    林生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云千裘退后两步，脸已红得像秋日的苹果。
    她勇敢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林生，又看了眼神色愕然，随即化为莞尔的叶响，深深吸了口气。
    “再见！”
    说完，她决然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浓雾弥漫的麦田深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我……操……”
    良久，林生才仿佛找回了自己，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表情精彩万分。
    叶响哈哈大笑，拍了拍这位好兄弟僵硬的肩膀。
    “行了，别回味了，我们该走了，花道士。”
    “你才花道士！你全家都花道士！”
    林生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恼羞成怒地回嘴，但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叶响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当先迈步，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林生又回头望了一眼云千裘消失的麦田方向，雾气茫茫，已不见伊人踪影。
    他用力搓了把脸，然后快步跟上叶响。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趁我不注意偷袭，这我哪儿记得住啊……”
    两人的身影，在浓雾与晨光中，并肩而行，越来越远。
    随着他们接近秘境边界，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身体，也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开始从秘境中的大小，恢复成外界应有的身高体型。
    当最后一步踏出，身后的雾气、麦田、远山轮廓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万翠谷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以及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他们站在一处山崖边，回头望去，只见云海茫茫，山峦叠翠，哪还有什么秘境的入口。
    秋叶谷地，已再次隐没于这莽莽群山之中，成为一段深藏的往事。
    “走吧。”
    “嗯。”
    林生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云海，转身与叶响一起，朝着山下的道路，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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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总是相遇告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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