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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皇血旧账(第1/2页)
太庙内没有风。
可凌霄踏入的那一刻,所有长明灯都向后倾倒,像在躲他。殿中供着神武历代帝主牌位,牌位层层向上,最顶端是一块无字黑牌。黑牌前悬着那盏霜白骨灯,灯下站着旧皇袍枯骨,胸口半截黑金铁钉一寸寸蠕动,像活物。
殿门在凌霄身后轰然关闭。
风灵犀一刀斩上殿门,只溅起一片火星。风沉舟太子印压下,也被太庙龙纹反震。两人皆被挡在门外。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太庙此刻只认两种血:风氏皇血,霜羽旧血。
风沉舟是风氏血,却被旧钉拒在外面。
因为旧钉认的风氏,不是活着的太子,是愿向神域献祭的旧祖。
殿内,守钉者抬起血契。
“神武太祖受神域金旨,立国九霄。霜羽族私守门血,不肯献钥,罪在万世。太祖斩其族,取其骨,铸帝骨井、祖龙台、太庙灯、北境荒钟之基。自此九霄神州得八百年王朝庇护。霜羽余孽,你当谢恩。”
凌霄静静听完。
然后笑了。
笑声在太庙中回荡,惊得一排排帝主牌位轻轻颤动。
“屠人满门,让别人谢恩。”他抬起残虹,“王朝这张脸,果然比城墙厚。”
守钉者眼眶金火暴涨:“大胆!”
它一步踏出,旧皇袍鼓荡,太庙地面龙纹复苏。十八尊皇族祖灵从牌位中走出,每一尊都身披帝影,有的持剑,有的握玺,有的托鼎,有的背负战旗。他们并非真正帝主,只是太庙香火与旧钉力量揉成的残影,却仍带着王朝八百年积累的威压。
十八祖灵齐动。
第一祖灵剑落,剑气成金河,横斩凌霄眉心。凌霄侧身半寸,金河擦着脸颊斩过,割开一道血线。他反手一刀斩在祖灵剑身上,剑身裂开,却有第二祖灵托鼎砸来。
鼎如山。
凌霄左臂上架,整个人被砸入地面三尺。第三祖灵握玺镇下,玺底刻着“定逆”二字,专压神魂。凌霄口鼻溢血,识海千劫道印却猛然上浮,硬顶玉玺。第四祖灵战旗卷来,旗中万军奔腾,刀枪如雨。
太庙内瞬间变成战场。
凌霄从地面拔身而起,残虹连斩九刀。第一刀开金河,第二刀挑鼎足,第三刀震玉玺,第四刀劈战旗。第五刀至第九刀,刀刀斩在祖灵与牌位之间的香火线上。五条香火线断,五尊祖灵身形立刻虚淡。
守钉者冷笑:“太庙香火无尽,你斩得完?”
殿外,诸王残部、禁军、三司旧吏仍在向太庙叩首。他们每叩一次,太庙香火便厚一分,祖灵便凝实一分。王朝最恶心之处正在这里,活人恐惧旧祖,旧祖便以活人的恐惧为刀。
凌霄没有回答。
他以身体回答。
十八祖灵再次围上,他便杀入十八影中。剑落,他用肩接;鼎砸,他用拳挡;玉玺镇魂,他以道印顶;战旗卷腿,他自己斩断袍角冲出。每次受伤,他都会斩断一条香火线。每断一线,殿外便有一片叩首者猛然惊醒,像从噩梦中被抽出。
第七尊祖灵被斩碎时,守钉者终于亲自出手。
它抬起血契,契上霜羽族人的血字一一亮起。那些血字化作一根根白骨羽矛,朝凌霄射来。每一根羽矛都是霜羽族死者之骨所化,却被王朝炼成杀霜羽后人的兵。
凌霄看着飞来的骨矛,眼神彻底寒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刀劈碎。
他张开左手,任第一根骨矛刺穿掌心。第二根刺穿肩头,第三根刺入肋下,第四根擦过心口。骨矛入体的一瞬,不是杀意,而是一片片混乱的记忆涌入他识海:雪山、霜翼、逃亡、火光、婴儿哭声、赤玉光芒。
这些不是兵。
是族人的遗骨。
凌霄低声道:“我带你们回去。”
赤玉霜光大亮。
刺入他体内的骨矛忽然停止颤动,矛身上黑金旧纹寸寸脱落,化成纯白光点没入赤玉。守钉者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敢夺太庙祭骨!”
凌霄抬头,拔出肩头最后一根骨矛,反手投出。
骨矛不再受旧钉控制,化成一道霜白流光,洞穿第八尊祖灵眉心。
祖灵炸碎。
霜白光点如雪落下,太庙骨灯灯焰摇晃。
守钉者怒吼,胸口旧钉猛然钻出半截,黑金光弥漫全殿。无字黑牌上浮现一只竖眼。那只眼不是陆神枭的半只神眼,却与神域同源,更古老,更冷漠。
“记录霜羽余孽,开神武血杀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皇血旧账(第2/2页)
神音落下,殿外所有风氏宗亲、王府甲士、供奉残楼、禁军金甲眉心同时亮起一点血光。血光连成网,网的中心是凌霄。
风沉舟脸色骤变:“血杀令一开,神武境内所有受王朝册封之人,都会被迫杀他!”
风灵犀一刀劈向殿门,手掌震得鲜血淋漓:“凌霄!”
殿内,凌霄被血杀网锁住。十八祖灵余下十尊同时扑来,守钉者手持血契压下,旧钉钉影直指凌霄胸口赤玉。若这一钉落实,母亲魂识会被钉入太庙骨灯,成为王朝继续烧下去的燃料。
凌霄眼中杀意终于不再压抑。
“你找死。”
千劫道体全开。
这一次,不是承受外劫,而是主动引劫入刀。他体内所有伤口同时喷出血雾,血雾没有散,全部缠上残虹。父亲凌昭留下的金色脉络在丹田中亮起,像一只手按住他的背。赤玉霜光护住心脉,母亲魂识第一次将自己的力量主动送出。
那力量很微弱。
却让凌霄刀上多了一缕真正的霜羽气息。
他一步踏出,血杀网勒入骨骼。
第二步,十尊祖灵杀到。
第三步,残虹斩出。
刀光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而是黑中带霜。它穿过第一尊祖灵,斩断其香火线;穿过第二尊祖灵,劈开帝影;穿过第三尊祖灵,震碎玉玺;直到第十尊祖灵身后,刀光仍未停,直斩守钉者胸口旧钉。
咔!
旧钉裂开一道缝。
守钉者惨叫,声音里竟有无数皇族旧魂同时哀嚎。太庙震动,殿外诸王府王旗纷纷折断,供奉符楼残影熄灭大半,禁军眉心血光也淡去三成。
凌霄没有给它喘息机会。
他左手抓住血契。
血契上立刻有神域金火烧来,烧得他五指焦黑。可他不松。他用残虹压住裂钉,左手猛然一扯。
血契被撕下一半。
被撕开的地方,露出真正的旧账:十六年前三司暗令、供奉符毒、诸王追索、太庙旧钉共同围杀霜羽最后血裔;九年前风长渊察觉旧账,入帝骨井查证,反被旧钉与神域合力困入井底;北境荒钟、景王第二灯、护国禁外诏,皆是同一条线的后续。
风长渊不是单纯闭关。
他是被王朝自己的祖制与神域门线镇在井里。
凌霄看见这些字,笑意冰冷。
“原来风长渊也只是你们不肯说的囚徒。”
守钉者咆哮:“闭嘴!王朝不容外姓评断!”
凌霄一脚踏在血契上。
“我不是评断。”
他举刀。
“我是清算。”
第二刀落下。
旧钉裂缝扩大,霜白骨灯剧烈摇晃。灯中有无数霜羽遗骨化作光点飞出,绕着凌霄盘旋一圈,然后没入赤玉。赤玉里母亲魂识的痛意终于缓了一丝,却也更虚弱。
守钉者被逼到无字黑牌前,忽然阴笑:“你以为斩裂旧钉便赢了?神武血杀令已开,你出太庙后,满朝皆敌,诸王、供奉、禁军、三司、边军旧部、各州牧守,凡受王朝册封者,都要杀你。你一个人,能战一朝?”
殿门轰然开启。
外面长街上,血杀令的红光确实仍在。无数人抬头,有的挣扎,有的痛苦,有的已被旧令驱动着握紧兵器。风沉舟脸色苍白,太子印被血杀令反噬;风灵犀黑麟刀横在身前,死死挡住一批被迫向凌霄举刀的禁军。
凌霄从太庙中走出。
他满身是血,手中残虹缺了一小口,背后太庙祖灵碎影如雪纷飞。守钉者还没死,旧钉也未全断,可第一枚旧钉已裂,皇血旧账已揭。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有恐惧,有恨,有愧,有茫然。
凌霄站在太庙阶上,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城血令。
“神武王朝屠霜羽、追杀我母、困风长渊、借神域开门。今夜之后,我与这座王朝,不共戴天。”
他抬刀指向诸王、供奉、三司与皇城深处。
“要杀我的,来。”
血杀令如潮,红光漫过九城。天京城内,所有王朝势力都在苏醒,所有旧制都在向他磨刀。
风沉舟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凌霄不再是东宫的客,不再是黑麟卫的盟友,也不再是被王朝追缉的外姓少年。
他是讨债人。
一人,向一朝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