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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伪钞风暴与斩首印钞厂(第1/2页)
一九三九年,一月。西京城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干燥而清冽的寒意。工业基地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白烟,这些白烟在城市上空汇聚,形成了一道能够抵御严寒的屏障。
在这个由钢铁、煤炭、机床构筑的庞大堡垒内部,经济的血液正以一种高压状态奔流。大西北的货币西北票,凭借着后方千万吨级的粮食储备和源源不断的工业品产出,成为了整个中国北方乃至中原地区最坚挺的硬通货。在很多沦陷区,老百姓甚至拒绝使用日军发行的伪币,只认银元和西北票。
然而,一场没有硝烟的绞杀,正悄然在地下发酵。
清晨七点,南城区的第三供销合作社刚刚开门。
这是一家专门负责大宗物资批发的国营站点。柜台后方,五十八岁的老出纳员王德发正戴着套袖,用一块沾了温水的抹布仔细擦拭着他面前的那台黄铜外壳的手摇式机械计算机。
供销社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一个穿着厚重羊皮袄、操着晋陕交界口音的中年商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藤条箱。
“王老哥,早啊。我来结上个月那批棉布和洋火的尾款。”商人满脸堆笑,指挥伙计将两个箱子放在实木柜台上。
王德发点点头,翻开厚厚的账本,查到了商人的名下。“一共是三万五千元。老规矩,当面点清。”
伙计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面值十元的西北票。这些钞票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油墨味。
王德发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捆钞票,熟练地拆开纸带。他的手指在钞票的边缘快速捻动,发出清脆的“哗啦”声。这种点钞手法他练了三十年,手指上的指纹早就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对纸张厚度有着敏锐感知的厚茧。
突然,王德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抽出一张十元钞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迎着柜台上方的白炽灯光,钞票左侧的空白处清晰地浮现出麦穗和齿轮交织的暗记水印。钞票正面的花纹繁复,防伪微缩文字也清晰可见。
这看起来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真钞。
但王德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再次揉搓了一下钞票的一角。
棉纤维的质感很对,纸张的韧性也够。可是,在钞票正面的凹版印刷部分,那种手指划过时应该产生的微小摩擦阻力,似乎差了厚度。
王德发没有声张,他放下这张钞票,又从另一捆里抽出一张,同样的手感。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方的小隔间里,拿出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玻璃滴瓶和一根镊子。他夹住那张钞票的边缘,滴了一滴液体在钞票背面的序列号上。
这是一种简单的酸碱测试剂,专门用来测试西北印钞厂特供油墨的氧化反应。
液体滴上去后,十秒钟过去,颜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如果是真钞的油墨,在接触这种试剂后,会在边缘产生一圈极细的淡蓝色晕染。
王德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拿起火柴,点燃了钞票的一个角。钞票迅速燃烧,化为灰烬。王德发用手指碾碎了那些灰烬。
真钞燃烧后的灰烬应该是纯白色的粉末,因为造纸过程中加入了一种矿物填料。而此刻他手指间的灰烬,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黑色。
“老哥,点清了吗?我这还赶着去火车站装货呢。”外面的商人催促道。
王德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灰烬扫进垃圾桶,走出隔间。
“老弟,数目太大,我这手摇计算机有点卡壳。你先坐着喝口热茶,我进去打个电话,让总行那边核对一下你的汇票底单。”
王德发没有给商人起疑的机会,转身走进内室,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两个小时后。
西北中央银行总行,地下金库的化验室内。
明亮的无影灯下,几名戴着白手套的鉴定专家正围在一张铺着黑色绒布的长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从那个商人手里扣留下来的三万五千元钞票。
财政总长张公权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内卫局局长陈默也站在他的身边,脸色阴沉。
“张总长,结果出来了。”首席鉴定专家放下手里的高倍光谱分析仪,语气凝重。
“这三万五千元,全部是伪钞。”
专家指着桌上的钞票,声音有些干涩。
“这批伪钞十分逼真。纸张使用的是掺入了特殊棉纤维的高级印钞纸,这种纸张的配方被严格保密,对方显然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接近的原料。”
专家拿出一份化学分析报告。
“更可怕的是印刷工艺。他们没有使用普通的平版印刷,而是使用了和我们一样的高精度凹版印刷机。油墨的配方经过了极高水平的化学还原,颜色偏差在肉眼难以分辨的阈值内。水印、防伪线、微缩文字全部具备。”
“如果不是基层出纳员那种全凭手感的肌肉记忆,加上化学试剂的初步筛查。这种伪钞流入银行的日常结算体系,大部分柜员在忙碌时根本无法分辨。”
张公权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西北的经济命脉,建立在坚挺的货币信用上。一旦这种足以乱真的假币在市面上大规模流通,老百姓就会对西北票失去信任。物价会发生剧烈波动,引发抢购风潮,最终导致恶性通货膨胀。这是一种经济毒药。
“那个送钱的商人审问过了吗?”张公权看向陈默。
陈默点点头。
“审过了。他只是个跑腿的,根本不知道这些钱是假的。他在天津日租界做买卖,把一批生丝卖给了一家日本洋行。对方没有用法币或者日元结算,而是直接支付了西北票。商人觉得西北票更保值,就带回了关中,准备用来采购棉布。”
陈默将一份带有绝密红印的文件递给张公权。
“这是我们在天津的潜伏情报站昨晚发回的情报。”
陈默的手指点在文件的一张黑白照片上。照片拍摄的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大楼。
“这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在天津日租界设立的一个绝密机构,代号樱花工坊。地址在正金银行天津分行的地下金库。”
“日本军部动用国家外汇储备,通过德国的关系,走私引进了两台精密凹版印刷机。他们招募了日本国内顶尖的雕版师和化学家,经过反复试验,刻出了足以乱真的伪造母版。”
陈默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
“情报显示,他们已经印制了面值高达上亿元的伪造西北票。这些钱目前就囤积在那个地下金库里。日本人的计划是,通过控制的汉奸商号和黑市渠道,将这批伪钞倾泻到华北和中原。”
张公权拿着文件的手在发抖。
“委员长怎么说?”张公权问。
“委员长说,解决金融危机的最好办法,就是物理毁灭危机的源头。”
陈默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
“这件事,不需要走贸易战的弯路,内卫局特战大队已经接管了任务。”
当天下午。
西北兵工厂,特种装备研发车间。
特战大队大队长赵卫国站在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前。实验台上放着几个用防静电油纸严密包裹的银灰色长方体。
兵工厂的化学工程师正在给特战队员们做着战前简报。
“赵队长,目标是地下印钞厂和金库。使用常规的TNT高爆炸药,存在两个缺点。第一,TNT爆炸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很可能导致大楼地下室坍塌,把你们自己活埋在里面。第二,爆炸的破坏是破片杀伤,金属印刷机和雕刻母版在爆炸后,只要碎片还在,日本人就可以进行修复或者逆向还原。”
工程师拿起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指着它的截面。
“所以,这次你们要带上这个。特制的铝热剂燃烧块。”
工程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简单的化学方程式。
“铝粉和氧化铁粉末的混合物。我们在里面添加了少量的钡盐作为助燃剂。”
“它的起爆不需要雷管,只需要这种镁条化学引信。一旦被点燃,它在不需要外界氧气参与的情况下,就能发生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燃烧温度可以瞬间达到三千摄氏度。”
工程师看着赵卫国。
“三千度。这意味着,不管它是德国造的精密印刷机的主轴齿轮,还是防弹钢板做成的金库大门,或者是那些刻着花纹的金属母版。在铝热剂面前,它们都会在几秒钟内融化成一摊铁水。纸币就更不用说了,会直接气化。”
赵卫国点点头,将几个铝热剂燃烧块装入特制的防水背包中。
“明白。烧成铁水,连渣都不剩。”
深夜,渤海湾深处。
一月份的渤海湾,海水温度接近冰点,海面上漂浮着大块的碎冰。海风夹杂着雪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肆虐。
距离天津大沽口外海约十五海里的公海区域。
一艘排水量一千两百吨的黑色潜艇,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上浮到了潜望镜深度。
幽燕二号潜艇的指挥塔缓缓破出海面。海水顺着黑色的导流罩哗哗地流下,迅速在甲板上结成了一层薄冰。
舱盖打开,一股冰冷刺骨的海风灌入略显憋闷的舱室。
“确定坐标。距离海河入海口预定潜伏点还有五海里。”艇长看着航海图,低声下令。
在潜艇狭窄的前鱼雷舱内。
十二名西北军特战队员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他们穿着厚实的黑色橡胶潜水服。这种潜水服的内层衬着羊毛,勉强能抵御冰冷海水的侵袭。
带队的赵卫国将一把加装了粗大消音器的美制M1911手枪插入大腿外侧的枪套。随后,他将一把带有血槽的哑光格斗匕首固定在胸前。
队员们的装备极其精简。除了消音武器和冷兵器外,每个人的防水背包里,都装着十公斤的铝热剂燃烧块和化学引信。
“检查呼吸器。”赵二愣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将带有循环过滤系统的呼吸器咬在嘴里,并打开了胸前的氧气瓶阀门。这套闭路循环呼吸系统是利用潜艇空气净化技术改造的,它能将呼出的二氧化碳吸收,避免在水下产生气泡,从而保证在浅水区渗透时的绝对隐蔽。
潜艇的前鱼雷管外盖被缓缓打开,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
“出发。在日租界海河二号码头四号桥墩汇合。”赵卫国通过喉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十二名特战队员如同黑色的海豹,依次钻入鱼雷管,被压缩空气平稳地推出了潜艇,没入了黑暗的渤海湾。
幽燕二号在确认全员离开后,重新关闭外盖,水柜注水,潜艇下潜至三十米深度,进入静默巡航状态,等待接应。
凌晨两点。天津日租界。
海河的岸边,停泊着几艘挂着日本国旗的货轮。几名日军巡逻兵披着军大衣,端着三八式步枪,在码头上百无聊赖地走动着。寒冷的天气让他们不愿多做停留,巡逻只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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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码头一处阴暗的桥墩下方,水面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十二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浮出,顺着布满青苔的石柱爬上了岸。
特战队员们迅速脱下滴水的潜水服,露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平民服装。他们将潜水装备和呼吸器塞进桥墩缝隙的暗洞里,分成了四个三人小组,融入了租界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天津日租界正金银行大楼。
这座由花岗岩建造的欧式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厚重而森严。大楼的四周拉着铁丝网,两个临街的角楼上架着九二式重机枪,探照灯的光柱在街道上来回扫射。
樱花工坊的所在地,就在这座大楼地下一层的金库区域。
凌晨三点。
赵卫国带领的突击小组,潜伏在大楼后方的一条狭窄弄堂里。
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小巧的红外线微光望远镜,观察着大楼后门的岗哨布置。
“大门处两名固定哨,院子里有一个三人巡逻小组,十五分钟交叉巡逻一次。二楼窗户有探照灯死角。”队员低声汇报。
“不走正门,也不翻墙。”赵卫国指了指大楼侧墙根部的一个铁栅栏。那是一个用于地下室换气的大型工业通风口。
两名特战队员贴着墙根,避开探照灯的扫射周期,迅速摸到了通风口下。
他们没有用钢锯去锯那大拇指粗细的铁栅栏,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会传出很远。
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喷灯的装置,连接上一个小巧的燃料瓶。这是微型的高温切割炬。
蓝色的高温火焰喷出,没有产生任何火花和噪音。在极短的时间内,四根粗大的铁栅栏被无声无息地熔断。队员用戴着石棉手套的手接住熔断的铁条,轻轻放在地上。
特战队员们像猫一样,依次钻入了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内部布满了灰尘。赵卫国等人在狭窄的方形铁皮管道里匍匐前进。管道的转弯处空间逼仄,必须极力控制身体,避免装备与铁皮碰撞发出声响。
爬行了三十多米后,他们来到了大楼地下一层的通风百叶窗上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赵卫国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地下室的空间非常宽阔。两台庞大的精密凹版印刷机正静静地停放在中央。印刷机旁边的铁架上,堆满了刚刚印制好、尚未进行裁切的大版伪造西北票,数量多得令人咋舌。
在不远处的一个用玻璃隔开的操作间里,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日本技术人员正坐在桌子前,借着台灯的光芒,用放大镜仔细核对修改着几块黄铜色的雕刻母版。
四名荷枪实弹的日军警卫站在地下室的四个角落。
“行动。不要开枪。全部用冷兵器解决。”赵卫国用手语向身后的队员下达了命令。
通风口的百叶窗被螺丝刀无声地卸下,放在管道内。
四根黑色的尼龙速降绳被固定在管道边缘。
四道黑影顺着绳索,如同捕食的蜘蛛般,从天花板上滑落到地下室的死角区域。
特战队员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两名队员贴着墙边的阴影,摸到了两名警卫的身后。
左手猛地捂住日军警卫的口鼻,右手的哑光军刺从背后肋骨下方的间隙斜向上精准刺入,瞬间刺穿心脏并破坏了横膈膜。日军警卫的身体猛地一僵,连一丝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被特战队员轻轻地放倒在地。
另外两名警卫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刚要转头。
两把飞刀已经划破空气,准确地刺入了他们的咽喉。他们双手捂着脖子,气管被切断,肺部的空气只能化作漏气的嘶嘶声,软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解决掉外部警卫后,赵卫国快步走进了那个玻璃操作间。
两名日本技术员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母版,突然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遮挡。
没等他们惊呼出声,赵卫国的双手已经分别抓住了他们两人的后脑勺,猛地向中间一撞。
“砰!”
两颗脑袋重重地撞在一起,颅骨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技术员当场昏死过去,瘫软在椅子上。
“找到母版了。”赵卫国看着桌子上的那几块刻满繁复花纹的黄铜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就是整个伪钞风暴的源头。
“队长,那边是金库门。”一名队员指着地下室最深处的一扇大门。
那扇金库大门由厚达二十厘米的防弹钢板制成,表面装有复杂的机械转盘密码锁。据情报显示,金库里面不仅存放着伪钞成品,还存放着日本军部为了维持这个假币制造局运转而拨付的巨额黄金和白银准备金。
这种级别的金库门,即使使用几十公斤的TNT炸药,也未必能将其炸开,只会把大楼炸塌。
“把铝热剂拿过来。”赵卫国下令。
队员们打开防水背包,将一块块银灰色的铝热剂燃烧块取出。
赵卫国指挥队员,将大块的铝热剂重点贴在金库大门的上下铰链处,以及机械锁舌的对应位置。
“把剩下的铝热剂,分布在印刷机的主轴齿轮箱上、配电柜内部,还有那堆假钞纸堆的中间。”
特战队员们迅速将铝热剂布置在所有需要被物理抹除的关键节点上,并将化学镁条引信串联在一起。
“把母版放在印刷机齿轮箱上,和铝热剂贴紧。”
“这俩技术员怎么办?”一名队员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日本人。
“我们不是去法院取证的。绑在印刷机的底座上。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该和他们的机器一起上路了。”赵卫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三分钟后。所有的布置全部完成。
地下室内散发着一种死亡来临前的寂静。
“设定延时两分钟。启动引信,从原路撤退。”赵卫国看了一眼手表。
他按下了总引信的启动按钮。引信内部的化学药剂管破裂,两种液体混合,开始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
特战队员们没有走正门,而是抓住速降绳,迅速攀爬回通风管道,顺着管道向大楼外部撤离。
两分钟后。
队员们刚刚爬出通风口,双脚落地。
地下室内,布置在各个节点的化学引信同时达到了燃点。镁条被点燃,引燃了铝粉和氧化铁的混合物。
“嘶——!”
一阵犹如无数把钢锯同时切割金属的刺耳燃烧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几十个铝热剂燃烧块同时被激发。
瞬间,超过三千度的高温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爆发。这是一种能够熔断一切常温物质的纯粹高温。
贴在金库大门铰链上的铝热剂,在接触的瞬间,就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将二十厘米厚的防弹钢板烧穿。坚不可摧的合金铰链在几秒钟内化作了刺眼的铁水,顺着门框流淌在地板上。
失去支撑的厚重金库大门,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向外倒塌,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金库内部,堆积如山的假钞成品,在三千度高温的远距离烘烤下,甚至没有经历燃烧的过程,直接发生了碳化和气化,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纸灰。
存放在金库深处作为备用金的黄金和银锭,在这种极端的高温环境下,也开始软化、融化,变成了在地上流淌的贵金属液体,与铁水混合在一起。
那两台代表着世界最高精密制造水平的德国凹版印刷机,其坚硬的主轴齿轮箱在铝热剂的灼烧下被烧成了一滩红彤彤的废铁液体。机器的框架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最终坍塌。
放置在齿轮箱上的黄铜母版,在高温接触的瞬间就彻底蒸发了。
玻璃操作间的玻璃瞬间炸裂融化。
地下室内的氧气被这种剧烈的燃烧瞬间抽干,形成了短暂的真空,随后外部的空气倒灌进来,引发了强烈的回火爆炸。
“轰!”
一声沉闷的爆震从地底传出。地下室的几扇通风窗户被气浪瞬间震碎。滚滚浓烟和夹杂着纸灰的火舌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日租界的夜空。
“起火了!正金银行起火了!”
外面巡逻的日军宪兵被惊醒,凄厉的警报声响彻租界。
大批的日军士兵提着水桶、推着消防水龙冲向正金银行大楼。
但当他们试图用水龙冲刷地下室的入口时。水流接触到里面尚未燃烧完的铝热剂和几千度的高温铁水。
水分子在瞬间被高温分解成氢气和氧气。
“轰隆!”
更为剧烈的水煤气爆炸发生了。试图救火的日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铁水直接掀飞。
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炼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阴谋,都在这场三千度的火海中化为乌有。
而在距离爆炸地点三条街外的一条巷子里。
赵卫国和特战队员们已经换上了一套带有国民政府警察标志的雨衣。
他们听着远处传来的警报声和爆炸声,相互对视了一眼。
“队长,干干净净,没留一点首尾。撤回海边吧。”队员低声说道。
“等等。既然来了天津卫,总得给主家留个念想。”
赵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南京军统局特殊标记的铜质徽章。他走到巷子口,随手将徽章扔在了一个积满泥水的洼地里。
徽章在泥水中半遮半掩。
随后,十二道黑影迅速融入了天津卫的夜色中,向着海河下游的隐蔽下水点撤离。在那里,幽燕二号正在海水下等待着接他们回家。
第二天清晨。
天津各大报纸刊登了头版新闻。
“日租界正金银行深夜突发大火,地下金库被毁,损失惨重!疑似地下钱庄遭遇黑吃黑!”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和特高课总部,陷入了狂怒之中。
土肥原贤二看着办公桌上的现场勘查报告,双手在微微发抖。
耗费了无数外汇、精心策划了半年的伪钞毒药计划,在即将发动的前夜,被一场完全无法理解的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不仅雕刻母版被毁,两台从德国走私进来的精密印刷机化成了铁水,就连存放在金库里用于维持运转的大批黄金白银,也和那些印刷好的假钞一起,被烧成了一堆废渣。
更让特高课抓狂的是,他们在距离银行几条街外的巷子里,找到了那枚军统局的徽章。
虽然特高课的高层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大概率是大西北在捣鬼。但是日本特务机关只能将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了南京军统的头上。
这直接导致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日本特务在天津和上海对军统人员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性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