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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一家子好人啊!(这张六千哈,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求票哈!
用罢午饭,王妃把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辛缜知道,这是要说正事了。
果然,王妃拉了他的手,眼眶又开始泛红,问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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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缜一一答了,拣着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便含糊过去。
王妃听他说在庆州给人做幕僚,眼泪又下来了,说小小年纪便去做奴仆,肯定是吃了很多苦。
辛缜有些无奈解释道:「幕僚不是奴仆,是正经的差事。」
王妃抹着泪却是不信,道:「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正经差事,无非便是端茶倒水干些粗活罢了,一天到晚被人指使来指使去的,若是主上不舒心,动辄打骂也是常事,我的孩儿,你真是受苦了!」
辛缜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打算解释太多,沉吟了一下道:「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王妃止住泪,看着他。
辛缜轻声道:「儿子想回老宅住。」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王妃的笑容还挂在嘴角,神情顿时错愕起来,道:「你说什么?」
辛缜道:「我是说,我想回陈留老宅住。」
王妃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一把抓住辛缜的手,抓得紧紧的,戚声道:「你还在怪娘亲是不是,你还在怪你娘亲是不是!」
辛缜无奈道:「我没有怪你,只是————」
王妃哭道:「你还说你没有怪我!两年前你不告而别,两年时间,也不知道先给娘写封信,你还说你没有怪娘!呜呜呜!」
辛缜叹了一口气,道:「我真的没有怪您,您年纪还轻呢,没有让您给我爹守寡一辈子的道理。」
王妃哭道:「你还说没有怪娘,咱们两年没见了,从见面至今,你可一句娘都没有叫啊,一句都没有啊!」
辛缜:「————」
辛缜沉默了起来,虽然这人是原身的亲生母亲,但他当真没有办法开口叫一声娘。
见得辛缜这般,王妃嗷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好好的一个美妇人,哭得跟被负心人背弃了一般。
辛缜顿时觉得头大如斗,终于是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娘。
王妃的嚎哭声顿时止住,看着窘迫的辛缜,终于是破涕为笑,道:「你原谅娘了是不是!」
辛缜心下又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孩儿原谅娘了。」
王妃顿时喜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辛缜,梨花带雨笑道:「娘就知道,我生的孩子,不是良心的!
走,娘给你安排一个院子,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你从西北刚回来,先歇息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身体,过段时间我让你王叔给你安排事情做!」
王妃欢天喜地,帮着辛缜筹谋了起来。
辛缜赶紧道:「娘!我不住王府,我要回老宅住。」
王妃闻言又是愣了一下,然后抹了一把泪,忽然站了起来,道:「你是不是怕你王叔不容你?你等着,娘这就让人去请你王叔来,让他亲口跟你说!」
辛缜赶紧道:「娘,不是这个————」
说话间,王妃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吩咐外面的丫鬟去请王爷。
她回来坐下,拉着辛缜的手不放,嘴里还在念叨,道:「你王叔是天下最和气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他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是了,你刚刚说什么了?」
辛缜:「————没有什么。」
赵惟吉来得很快,从王妃吩咐丫鬟去请,到他走进花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辛缜心下有些诧异,看来这位安定郡王是当真把这续弦当成了心头肉,一听说是她的事,什么都能搁下。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闲散王爷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正事儿。
辛缜站起身来。
花厅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个身量不高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五十余岁,面容清瘤,两鬓微霜,穿一身半旧的素色道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髻,脚上穿一双布履,鞋面上还沾着几片碎草。
赵惟吉走进花厅,目光先落在王妃身上,见她眼眶红红的,眉头便微微一皱,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辛缜,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眼前一亮。
辛缜向他行礼:「辛缜见过王爷。」
赵惟吉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坐,都坐。」
他先扶王妃坐下,然后自己在辛缜对面的椅子上落了座,这时候丫鬟端上茶来,他接过来只是捧在手里,看着辛缜笑道:「你娘天天念叨你,为你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你怎么一回来又把你娘给气哭了?」
辛缜苦笑道:「王爷,晚辈想回陈留老宅,我娘不乐意。」
赵惟吉有些诧异,道:「还回老宅做什么,那老宅许久都没有收拾,应该荒废了吧,在叔这里住着多好,衣食住行,不用你多操心。」
辛缜赶紧道:「晚辈毕竟是辛家独子,不能让辛家的香火断了,我看到我娘日子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赵惟吉听完,露出欣赏笑意,点头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这是个好事情。
不过有些事情你却是多想了,住在叔这里,并不会让辛家断了香火,叔也不会让你改姓。
只是你现在年纪太小,任由你一个人住在老宅那边,一来不甚安全,二来又没人管教,总是怕要误入歧途。
所以,你先在叔这里住下,愿意读书就读书,愿意做事,叔给你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差事。
至于住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叔给你安排独立的院子,不用跟王府这边参杂一起。
至于以后么,其实按叔的想法,你就一直在府中住下就是,等过两年,叔帮你找个好人家的女儿,一切都不用愁的。」
辛缜看了一下旁边的王妃,心下也是感慨,心道这赵惟吉的确是个良人,作为一个王爷,能够对自己做到这个份上,的确是很难得。
赵惟吉看到辛缜没有说话,以为辛缜还有顾虑,笑道:「你是不是怕府里其他人说闲话?」
辛缜赶紧摆手道:「不是————」
赵惟吉不等辛缜说完,已经转头吩咐门外的丫鬟:「去,把世子他们都叫来!」然后转头问辛缜道:「你刚刚说什么?」
辛缜哭笑不得,这夫妻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容人把话说完啊。
人来得很快。
而且一来就是十几人,大的三十几岁,小的十五六岁。
赵惟吉朗声笑道:「这是你们母亲的儿子辛缜,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以后要多照顾照顾。」
先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量与赵惟吉相仿,面容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比父亲多了几分锐气,穿一身石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绦带,手里拿着一把摺扇,他笑道:「缜弟,为兄赵令骧,以后你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喊我大兄便是。」
辛缜赶紧拱手行礼,道:「见过大兄。」
随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白皙,眉眼含笑,穿一身月白色的襴衫,他也是笑道:「我是二兄赵令骏。」
然后是老三赵令骐,老四赵令骅,老五赵令骊,老六赵令骢,老七赵令骠。
七个儿子,从三十出头到十七八岁,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
然后是女儿们。
长女已经出嫁,不在府中。次女赵令佩,三女赵令琬,四女赵令瑾,五女赵令瑶。
四个女儿,从二十出头到十五六岁,亦是这般介绍。
等众人介绍完毕,赵令骧快步走到辛缜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喜道:「好相貌!好气度!
我听母亲说你从西北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到了王府,就是到家了,缺什么,只管跟为兄说!」
辛缜刚要开口,赵令骏已经挤了上来,笑道:「大哥,你别一个人把话都说完了。」
他笑着拍了拍辛缜的肩膀,道:「缜弟,我是你二表兄赵令骏,大哥是世子,忙得很,你有什么事,来找我便是,我时间比较多,还可以带你到处去玩!」
其他人如赵令骐丶赵令骅丶赵令骊丶赵令骢丶赵令骠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好奇看着辛缜,但并无恶意,就算是不说话,也能和煦的笑着点头。
然后女儿们也过来了。
赵令佩端着一碟点心,说是自己亲手做的,让辛缜尝尝。
赵令琬递过来一只荷包,说是自己绣的,里面装着安神的香药,让辛缜挂在床头。
赵令瑾送了一方砚台,说是款砚老坑的,让辛缜读书写字用。
赵令瑶年纪最小,只比辛镇大几个月,送了一条自己编的丝绦,红着脸说了句「缜弟安康」,便躲到姐姐们身后去了,引起姐姐们一阵嬉笑。
花厅里热闹了好一阵子,赵令骧才领着弟弟妹妹们告辞。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赵惟吉看着辛缜,笑了笑,道:「你看是不是,你的兄长姐姐们都好相处得很,你不必担心的。」
辛缜向赵惟吉深深一揖,道:「小子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晚辈还是想回去尝试一下振作家声,还请王爷体谅。」
赵惟吉有些惊异,看了一下王妃。
王妃眼泪又流下来了,哽咽道:「你这孩儿!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要自己回去,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辛缜赶紧道:「孩儿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老宅就在陈留,旦夕往返,娘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去看我,我也会时不时来给娘请安的。」
王妃见辛缜坚定,抹了一把眼泪,道:「随你罢!随你罢!但老宅荒废已久,需得修缮一番才能住人,你先在王府住下,等你王府让人修缮好了,你再回去!」
辛缜闻言笑道:「孩儿才跟王爷说了要回去振作家声的,若是连整理个老宅都要王爷出手,那还不如乾脆就留在府上混吃等死来的好?」
王妃喜道:「那感情好啊!就留在王府里,快快活活一辈子多好!」
赵惟吉赶紧跟王妃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与辛缜,道:「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不过,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寻为叔,为叔肯定会帮你的。」
王妃瞪了一下赵惟吉,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惟吉笑道:「行,你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想必也累坏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说着他跟王妃点点头,王妃还待要说什么,赵惟吉轻轻把她给拉走了。
走到外面,王妃抱怨道:「你拉我做什么,你也不帮我把他留下来,你是不是心里介意他是我亡夫的孩子。」
赵惟吉顿时喊起了撞天屈:「冤枉啊!我劝他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么,我做得多到位啊!」
王妃叹了一口气,道:「臣妾知道王爷的心思,就是我实在是舍不得他啊。」
赵惟吉笑起来道:「其实你应该高兴才是。」
王妃白了赵惟吉一眼道:「我亲生儿不愿意跟我一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肯定还在记恨我呢!」
赵惟吉摇头道:「辛缜乃是老辛家的独苗,他若是没有骨气,你才应该感觉到忧心,现在他这么有志气,愿意振兴家声,这难道不值得开心么?」
王妃又叹了一口气,垂泪道:「道理我都懂,但————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赵惟吉赶紧安慰道:「那倒不至于,这不是有本王在么,他若是有志气还有能力,本王定然让他走得更高更远。
他若是能力不足,但有这份志气,总也不至于太差,加上有本王帮持,振兴家声不在话下的!」
听到这句话,王妃破涕为笑,白了赵惟吉一眼,这一眼娇艳妩媚,顿时让赵惟吉色魂授予,拍胸口道:「包的包的!」
却说辛镇一个人站在花厅里,手里还捧着世子县主们送的小礼物。
窗外,夕阳已经落尽了,廊下的宫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绞绡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把东西放在案上,坐回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家人未免太热情太和睦了,甚至有点不真实。
赵惟吉对他好,他可以理解,这位王爷一看就是那种脾气极好丶与世无争的人,对续弦带来的孩子好,是爱屋及乌。
世子赵令骧对他好,他也可以勉强理解,世子是赵惟吉的嫡长子,未来的安定郡王,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待人接物自然要圆融周到。
但赵令骏呢?赵令骐呢?赵令骅呢?那七个儿子,四个女儿,每一个都对他好得过分,甚至看不出敷衍,不是面子上过得去的好,是每一个人都拿出了真心实意的好。
赵令佩亲手做点心,赵令琬亲手绣荷包,赵令瑾送歙砚,赵令瑶编丝绦,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但每一样都是花了心思的。
一个人花了心思对你好,要么是真的喜欢你,要么是有人让她必须对你好。
辛缜和这些继兄继姐们素未谋面,谈不上喜欢。
那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
这人自然不会是赵惟吉。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王妃,他的生母。
辛缜想起王妃方才在花厅里看着继子继女们时,脸上那种淡淡的丶理所当然的神色。
没错了。
这天晚上,辛缜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伸了个懒腰,顿时发出密密麻麻的咯嘣声。
太舒坦了!
这一路上他风餐露宿,而且每经一地,便要仔细观看一番当地情况,虽然比调研要轻松很多,算得上走马光花,但也耗费了很多心思,如同这天晚上这般休息的,却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
他起来开门,便发现有人在门口候着,然后告诉他,王妃吩咐他醒了,去她的院子里寻她。
辛缜不敢怠慢,赶紧洗漱完,然后便跟着仆人前去王妃的院子。
王妃的院子在王府的西北角,是赵惟吉特意为她收拾出来的。
院子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正房,带着一个小小的跨院。
跨院里种着几竿翠竹,竹下摆着一口青瓷大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鱼。
大约是王妃不喜欢排场,赵惟吉便没有给她配太多的丫鬟婆子,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大丫鬟丶一个管事的嬷嬷丶一个跑腿的小丫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廊下的鹦鹉在打盹,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辛缜走进院子的时候,王妃正坐在正房的罗汉榻上,手里做着针线。
她做针线的样子和辛缜模糊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手指捏着针,一针一针走得又细又密。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一幕,辛缜忽而心下温暖。
她手里缝的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比辛缜身上那件襴衫还要好,是上好的松江三梭布。
「娘。」辛缜在她对面坐下,大约是叫得多了,今日显得自然多了。
王妃抬起头,把手里的中衣抖了抖,往辛缜身上比了比。
「瘦了。」她叹了口气,「我照着你的身高来缝制的,衣长没有问题,但就是宽了。」
辛缜有些无可奈何,他这一年在西北吃好喝好,身体长得老快了。
他在横山跟嵬名山那些人一起,天天吃羊吃牛的,还吃大量的面食,怎么可能会瘦!
原本刚穿越的时候,他比范仲淹要矮了一头,但离开西北之前,他已经比范仲淹要高出半头了。
而且,他还真不瘦。
他在横山蕃里空闲的时候,天天跟着那些蕃人舞刀弄枪的,外面看着瘦弱,实际上一身腱子肉。
至于为什么一下子就被王府的家丁给抓了————呵呵,那些可是专业的护院,王府的护院,放在武侠世界里,至少都得是一流高手!
辛缜笑道:「娘,问你个事。」
王妃低着头继续缝,道:「问吧。」
「世子他们对儿子是不是————太过热情了?」
王妃手里的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道:「热情不好吗,你娘在王府里过了两年,他们要是对你冷着脸,你才要难过呢。」
辛缜笑道:「自然是好,但通常来说,几子这种身份应该是比较尴尬的,他们能够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这么好,倒是有些奇怪。」
王妃抬起头,温柔笑道:「以前也不甚听话,不过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辛缜:「————」
神特么的有感情!
哪有那么多的有感情!
无非就是这位改嫁过来的辛家寡妇,不知用什么手段,把那些王子王孙们一个一个收拾得服服帖帖罢了!
自己这个母亲————不简单啊!
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普通女人,怎么可能在丧夫之后,还能够嫁给一个王爷的,这剧本过于离奇了,跟后世中东小王子爱上的离婚带娃的我有得一拼。
辛缜在心里为那十几个继兄继姐默哀了片刻。然后他更加坚定了要回陈留老宅的决心。
「娘。」辛缜把声音放得认真而郑重,「儿子一会儿就回老宅去。」
王妃的眉毛竖了起来,道:「你这孩子,又不是不让你回去,这么着急作甚!」
辛缜赶紧道:「娘,我这次是被调回来的,这几天就得去跟上官报到,所以,我的时间不多,得赶紧回去将房子整饬一番。」
王妃闻言,眼睛微微红了起来,道:「那行吧,老宅子是青砖大瓦房,就两年没住人,倒也应该不会倒塌————行吧行吧,你去吧!不过,你忙完了,要立即回来见娘!」
辛缜赶紧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我还请您回去吃饭。」
王妃这才开心了起来。
辛缜在院子里又陪着王妃聊了聊天,之后自己收拾了行李,然后发现了个羊皮袋,辛缜打开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里面竟是装了一叠银票,基本上都是一百贯大金额的,足足有二三十张!
辛缜还以为是王妃放的,但再看一下这羊皮袋,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嵬名山送的马身上挂着口袋里装着的!
那口袋里是嵬名山放了一些路上吃食的乾粮以及美酒之类,他拿着吃的时候看到过,却一直都没有打开,没想到竟都是银票!
辛缜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拒绝了陈德禄刘文远等人的馈赠,没想到竟是被嵬名山这些蕃人给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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