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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维斯坦恩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
在那明亮的苍穹之上，那一座座连绵倒悬的城市轮廓之间，一个作为‘锚点’的‘中心建筑’，此刻正在剧烈的闪烁着。
“是西洛市的孤儿院？！”维斯坦恩回过头来，看向何奥，“你做了什么？”
“说不定是你们的人水平太差了呢？”何奥耸耸肩，随口说道。
维斯坦恩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你根本想不到我在西洛市安排了谁。”
“哦。”何奥耸耸肩，不予置评。
“所有的关键人员在事前我都封锁了他们的关键记忆，”维斯坦恩面色沉下来，“只有到了行动时间才会给他们解封，让他们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你没办法通过事前的拷问或者读心获得那些操控核心物品的记忆。”
“万一他们太菜了，现在都被抓住了，把关键信息供出来了呢？”何奥随口道。
“不可能！”维斯坦恩转过视线来，看向何奥，“你做了什么？”
“你俩真是一个人吗？”何奥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爱丝特拉，“你这人格分裂的有点厉害啊。”
“你在绕开话题？”维斯坦恩骤然一顿，“你在拖延时间？”
他立刻抬起头去，看向头顶天空中的迷雾。
在那迷雾当中，有一个中心建筑是教堂的城市轮廓，开始剧烈的闪烁了起来。
那原本在天空中回荡着的，如同交响曲一般的频率，在此刻也因为两个城市的错乱而被打乱了节奏。
而在那迷雾的最高处，这一切震颤的来源处，那比天空还庞大的存在，似乎动作也因为节奏被打断，渐渐缓慢了起来。
“计划出现了意外，”站在前方的爱丝特拉毫不犹豫的说道，“立刻开启仪式。”
“现在强行开启仪式，失败率会大大增加。”维斯坦恩身形闪烁，出现在了爱丝特拉身旁。
“但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爱丝特拉快速说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座核心是体育场的城市轮廓，再次闪烁了起来。
“处决了那小子，他一定在暗中做着某种破坏。”维斯坦恩立刻说道。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在周围耸立的立柱之间，一道道璀璨的绿色光辉骤然亮起，将这暗淡的天空和原野都照亮的宛如白昼。
紧接着，这些光辉如同细长的长矛，密密麻麻的向着何奥刺来。
何奥迅速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开了这些绿色的光辉。
但那细长的光辉落在地上，便如同被钉入了大地里的缆绳一般，直直的绷紧，封锁住了一部分空间。
何奥能移动的空间，也在这一点点的封锁中，迅速的变小。
而这个时候，何奥只是抬起头来，看着爱丝特拉，大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以天使的身躯，控制了神明的力量，封印住了一位僭神，你们自己甚至都没办法完整的操控这个法阵，”
他的声音很大，穿破了原野下暗淡的夜幕，“你能告诉我，当初是谁给你们的这个封印方法吗？还是说，那个掌握封印方法的人已经死了？”
但无论何奥说什么，爱丝特拉依旧背对着他，面无表情，抬头看向天空。
而那些密密麻麻向着何奥刺来的绿色光辉，则越来越强烈，几乎将他的整个身躯都封锁住。
此刻，何奥几乎只能站在地上，在一个只够转身的小空间里转动。
但他的话语并没有停下，而是看着爱丝特拉，继续大声喊道，“当年你的同伴，看到你今天做的事情，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这个封印的损耗特别的大吧？当年只有你活了下来，恐怕是他们做出了选择，牺牲了自己，让你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混在朦胧的雾气中，宛如震颤的雷霆，“他们如此的相信你，但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真的值得了他们当年对你的信任吗？”
暗淡的虚空震颤了一下，扎着高马尾的干练女子几乎瞬间出现在了何奥的面前。
隔着立柱之间的空隙，绿色的光辉铺满了她的瞳孔，她注视着何奥，声音快而沙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了什么，你让德诺恩宣传你的事迹，让整个东北二十六城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对你有所认知。”
她注视着何奥，“借助这个认知，你便能和他们建立某种神秘学联系，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很显然，这是某种高位格的能力，而且还是辅助和布局相关的能力。”
她抬起手，一道绿色的光辉骤然从后方骤然迸射而出，刺穿了何奥的身躯，固定住了他的身子。
“这就是你从你祈求的神明那里获得的力量，对吧？”她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但是你既然选择了辅助相关的能力，那就意味着你的战斗力并不强，更别说，你的身体本身就被异常同化了，无法真正容纳强大的力量。”
她抬起手，密密麻麻的光辉从四面八方射出，“你如果躲在幕后，当一个布局者，我可能还真的需要担心一下，但是你现在走到了这里，成为我的阶下囚，就已经注定了最终的命运。”
“是么？”何奥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下一个瞬间，那贯穿他身躯的绿色光线被骤然扯断，他的身躯如同幻影一般向前冲出。
紫色的光芒覆盖住了他的身躯，红色的光辉点燃了他的瞳孔。
两根巨大石柱之间的绿色光辉闪烁了一下，但仅仅是刹那之后，那光辉就骤然崩解，被恐怖而浩瀚的力量撕碎。
包裹着红色光辉的长枪，瞬间抵达了爱丝特拉的身前。
爱丝特拉明显没反应过来何奥能做出这样的操作，她身形一侧，想要拉开距离。
但带着红色光辉的长枪已经抵达了她的身前。
那水晶枪尖落在她白皙的喉咙之上，划过了她的肌肤。
但她还是躲了过去，瞬息和何奥拉远了距离。
与此同时，一根根巨大的石柱骤然从她的身前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将何奥围绕在其中。
璀璨的光辉在这石柱之间连起，紧接着一座座墙壁在石柱之前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恢弘的斗兽场一般的区域。
何奥闪烁着身躯，想要脱离这个斗兽场的笼罩，但是这斗兽场也和刚刚的囚笼一般，似乎会跟随着他的身躯行动一般，稳稳的将他笼罩在内。
而在何奥身后，原本用来封锁他的石柱已经崩解，融入无形的虚空。
何奥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爱丝特拉此刻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天使的范畴了。
“有趣，你居然还能弄到战神的力量。”此刻在何奥的正前方，这个‘斗兽场’最上手的一个座位上，爱丝特拉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泛着绿色光辉的血液正顺着她脖颈上留下的细长伤口流淌而出。
她的肌肤蠕动着，试图迅速将这狭窄的伤口愈合，但是每当这肌肤即将蠕动合拢的时候，就有一道红色的光辉亮起，硬生生维持住了这个伤口。
“嘲讽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拿着杀手锏发动致命一击，”爱丝特拉没有再管脖子上的伤口，她低下头来，看向何奥，“但你应该也知道，你的身躯承受不了太多的力量，即便你真的有天使级的力量，你也使不出来。”
“咳——”
站在斗兽场中心的何奥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手心混杂着红紫绿色光辉的鲜血，以及手心上指向‘内尔’的‘K徽记’，沉默了片刻。
刚刚他一瞬间开启了超忆，在获得超忆位格和力量加持的同时，通过内尔祈求了部分战神的神降。
他之前的一切话语和嘲讽，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但是爱丝特拉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料中还要强一些。
爱丝特拉虽然一直深居简出，但是她和联邦后期成长起来的那些没有什么厮杀的天使不同。
她是真正从大灾变年代走到原联邦，又走到现联邦，期间甚至参与封印了僭神，她的战斗素养和战斗直觉，都不是联邦时代成长起来的天使可比的。
她对何奥干扰她计划的手段的猜测，其实是正确的。
‘命忆师’的能力就是能借助神秘学联系去操控他人的记忆和命运，但是以往的角色都有神秘学隔离，这让他无法直接通过以往角色的知名度去影响其他人，而且那些角色在东北地区的知名度，恐怕也不一定有那么高。
这就是何奥最初让德诺恩宣传他的‘事迹’的原因。
借助异常协会的宣传机器，强行将他的存在定向灌输给东北二十六城的人，让整个东北地区的人都对他有一个基本印象。
当基础的神秘学联系建立，何奥就能借此去影响他们的记忆，编织他们的命运。
当然，何奥并没有动手编织每个人的命运，这带来的牵扯太大了，他只是编织了一些虚假的记忆，作为‘暗示’，让被他选中的的人，能顺利的发现或者做出某些事情。
被他选中的人，既包括异常协会的人，也包括异常教派的人。
‘策划师’的能力也在其中帮助了他一部分，让他可以更好的处理某些细节，通过改变细微的地方，让整个事件按照他所预想的方向前进。
联邦二十六城异常协会的行动如此顺利，正是因为如此。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并不是一点命运都没有改变，一些异常教派的高位超凡者是能依靠一些道具识破虚假的记忆的。
只有真正的引动和修改真正的记忆，偏转真正的命运线，才能达成预期的效果。
不过，何奥整个过程中非常的克制，尽量少的修改关键点，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这是他的第一次大规模的群体化的编辑和影响命运，他异常的小心，但同时也感受到了命运线条的牵连和改变。
而最终结果是顺着他的计划来的。
爱丝特拉即便能猜到何奥的操作，但也已经是马后炮了，现在她也没有办法能强制干预整个事件的进行。
等到东北二十六城的异常完全被控制住，所谓的异常释放计划，自然就‘平息’了。
苍穹之上的倒影城市闪烁着，一个又一个的‘异常’锚点开始出现问题。
站在高台上的爱丝特拉深深的看了一眼何奥，她也明白了此刻局势，她沙哑着轻叹一声，“当初我第一面见你的时候，真的该直接杀了你。”
“那我真的该感谢你当时的不杀之恩，咳——”何奥捂嘴轻咳一声，笑道。
“但现在也不迟。”爱丝特拉低头扫了他一眼，轻轻抬手。
一道道光影在何奥身前汇集，化作了维斯坦恩的模样。
“小子，还是得我出手啊，”维斯坦恩笑道，“要是我，肯定是恨不得随时杀了你的。”
他注视着何奥，嗤笑道，“刚刚那一下，你受的伤不轻吧？”
一道道绿色光辉在苍穹之上覆盖，形成了一个光辉构筑的穹顶，将整个斗兽场封锁了起来。
而在那‘观众台’上，爱丝特拉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苍穹之上响起，那布满迷雾的天空之上，无形而恐怖的庞然巨物，再次开始剧烈的活动起来。
那些在天空之上闪烁着的异常也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所固定，紧接着，整个覆盖在天空的云雾，都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爱丝特拉似乎在尝试用某种手段，强行推动着‘释放’进行。
何奥低下头来，看向身前的巨大光影。
维斯坦恩，或者说爱丝特拉的判断是对的，他的确受了不轻的伤。
爱丝特拉的经验的确足够的丰富，能一瞬间就判断出何奥使用了战神的力量，也判断出了何奥身体的状况。
何奥现在身躯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强大的力量，而是那些盘踞在他身体里，已经成为了他身体一部分的异常的力量。
当超忆和战神的力量进入的瞬间，这些异常的力量就会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进而导致他身躯的内部撕裂，以及影响他力量的发挥。
不然刚刚他那蓄力的一招，爱丝特拉也没有那么容易能躲掉。
何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躁动的迷雾，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调和异常和超忆、和战神力量的‘介质’。
如果不能调和这些力量，他就不可能发挥出超忆完全的力量，也不可能战胜爱丝特拉。
他必死无疑。
不过，他注视着震颤的天空，目光中骤然闪过些许明悟。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神识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