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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市
坐在医院顶楼小花园里的身影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明月。
何奥低下头来，感应着自身的状态。
爱丝特拉的动作太快了，如果能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应该能把一切安排的更好，不必落到这样的境地。
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本身就不可能完全按照人的期待发展。
他低下头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间神识的游荡。
此刻他正在利用系统的‘多角色’功能，同时操控佩特和洛伦两个角色。
这和他在主世界操控‘郝毅’分身的感觉还不太一样，郝毅分身身上虽然也带着一些属于‘郝毅’的身份和神秘学联系，但是这些联系都是指向何奥自己的。
但此刻，何奥能明显的感觉到，佩特和洛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神秘学联系，有各自的命运线条，互相之间的联系是隔离的，所有联系都指向他们自己，而不是某一个‘主体’。
无论是身份上，还是神秘学上，他们都是独立的。
但是何奥又同时操纵着两具角色，感受着两个人的不同状态。
因为灵魂同属于何奥，所以两个角色的灵魂又是共通的，一些携带在灵魂上的东西，也可以在两个角色之间流转，比如超忆的力量。
又比如，神识。
何奥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整个世界的‘韵律’。
其实从兑换佩特那一刻开始，何奥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灵魂是相通的，那武道境界是不是相通的？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个问题，毕竟在这个副本里，‘洛伦’的武道晋升从来就没有卡过境界，是毫无停留直接从凡人升到了B级。
既然境界能够保留，是相通的，那么更进一步，对于‘道’和世界的‘领悟’，是不是相通的呢？
武道天使的仪式，何奥其实有一个猜测，那就是要‘立道’。
更简单来说，就是塑造一个规则或者习惯，被整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所认知和接受，成为所有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
最直白的，在武道世界，何奥听那个武道老者所说的，他发明的呼吸法推广到了整个武道世界，成为了整个武道世界的根基，这就是他的‘道’。
所以他能从武道世界获得反馈。
但何奥觉得，这个‘道’的框定，并没有那么的‘玄学’。
他猜测，这个‘道’的存在，并不是单纯要立道，而是需要借‘道’这个形式，将自身缔造的改变融入世界，进而和世界产生联系，以达到武道的突破。
那么，照着这个思路向后推测，只要能融入世界，影响世界的东西，应该都是‘道’。
武道的修行基础是道，但是人们日常生活难道就不是‘道’了吗？
何奥觉得，创造一个新事物，让所有人都接受，并融入了所有人的生活，成为整个文明或者世界的一部分，都应该是‘道’。
比如发现火焰的那个人，改变了整个人类的生活习惯，那么‘火焰’就是他的道。
更近代一点的，发明汽车的人，改变了所有人的出行习惯，并让汽车成为了所有人常识性的东西，那么汽车就是他的‘道’。
这样，成‘道’的根基就更广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何奥的猜测。
但是即便是按照猜测的来，‘洛伦’想要立一个‘道’，在这么短短的几天内，达到影响整个联邦的地步，也依旧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洛伦的声望不像何奥在主世界，可以依靠某种强行的组织力量推动‘道’的形成。
不过，在副本世界，何奥也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资源。
也就是他的这些副本角色。
有角色是在广义上在副本世界里有立有‘道’的。
比如佩特。
启明医院的影响力，在这些年里借助诺兰卡集团和生命教会的推广，已经扩张到了几乎整个联邦。
虽然这并不是从零到有，创造了一个‘医院’的概念，但是他创造了一个区别于以前联邦医院的概念——‘平价医疗’。
并且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联邦几乎大多数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平价医院的存在，即便这个医院并没有开到他们所在的城市。
何奥觉得，佩特的这个‘道’，应该是可以满足武道晋升需求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用佩特的道，来给洛伦晋升。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两个人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神秘学主体。
但是恰恰好两个人可以拥有同一个灵魂。
并且何奥也确定了，感悟、境界和神识这些东西是可以在同一个灵魂里面共通的。
那么就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何奥通过佩特的道去感应整个世界，融入整个世界，然后转而将这些感应应用到洛伦的身体上，帮助洛伦晋升。
也就是说佩特负责境界，而洛伦负责升级。
当然这不能分开，何奥已经试过了，单用佩特是不可能感应的世界的‘道’。
而且之前的经验也表明，即便他用佩特提升了自己的境界，大概率带回到洛伦身上也是没有用的，不能帮助洛伦升级。
它只能同时进行。
通过佩特来感应道的存在，进而同时提升洛伦。
究其根本，就是在一个大的神秘学概念下，两个不同的神秘学主体同时存在，并归属于同一个灵魂，被视作成了一个，这样才有可能实现他的构想。
但这一切都是猜测。
如果爱丝特拉的动作再晚一点，哪怕晚个一天，何奥都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测。
但现在他只能硬上。
在和列维分开之后，佩特一直在这家医院附近感应着‘道’的存在。
老实说，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因为佩特身上没有武道的修为，何奥只能凭借自己灵魂所带的武道境界和经验去感悟。
而且他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多少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洛伦也在感应着周围的世界，但所感应的东西也是模模糊糊的，不得要领。
就像盲人摸象一般，难以分辨出自己所触摸的东西究竟是否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爱丝特拉控制住正在颤动的世界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一点‘偏差’。
爱丝特拉的能力应该是和创造之类相关的，不然她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创造出监牢出来。
而这种创造相关的能力，似乎与世界又有所关联，异常的环境，又似乎给了她力量上的加持。
这一切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甚至能以能力强行稳住正在退出原初之野的各城市的异常，强行继续仪式，释放异常本体。
但同样的，她这样的操作，也导致了两边的世界底层，出现了某种短暂的‘偏差’。
这让何奥一瞬间抓住了那无形中的线条。
这感觉很奇妙，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像是鱼不知道自己生活在水中，鱼在水中疯狂的找水，就很难明白水是什么，但是有一刻，这水体突然出现了某种涌动，把鱼的一部分推出了水面。
然后在那一瞬间，有明确的对比之下，鱼一下就知道了水是什么。
何奥现在就类似于这种状态。
澎湃的神识如同水流一般在何奥的灵魂里涌动着，从洛伦的身躯转移到佩特的身躯。
何奥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中明月。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但是何奥还是抓住了。
顺着这种差异感，他很快捕捉到了世界底层跃动的某种韵律，紧接着，他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自然的被某种韵律所贴近。
“他妈的，什么傻逼医院，服务态度这么差···谢谢你啊医生···”
“人家才收你多少钱，还给你治病，你省省吧···”
“医生，我就这么多钱了，我信用卡账单都爆了，您能不能···够了？去交费就可以了？···谢谢您···谢谢您···”
“这个是佩特先生，是他创立了启明医院，没有启明医院愿意给咱们治病，你就看不到妈妈了，去吧，把花献给佩特先生···”
“我以后也要成为医生，救治更多的人···”
风吹过了静谧的夜幕，带来了众生的低语。
这些声音似乎来自于伊兰市，又不止来自于伊兰市，它来自维特兰，来自晨曦市，来自熙克莱兰。
从冰雪覆盖的北地，到温暖湿润的南方。
从感冒发烧、预防医疗，到恶性肿瘤、急性衰竭。
有出院的喜悦，雕像下的感激，也有重症监护室前的恸哭。
无数人的话语随着这夜幕下的风声，伴随着生命的顽强与脆弱，吹拂过了何奥的耳畔。
启明医院不是神的良方，它无法治疗所有的疾病，也无法让死者复活。
有人喜欢它，有人讨厌它，也有人一边骂着它，一边享受着它的服务，也有人由衷的感激，甚至崇拜。
但所有人都接受了它的存在，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昂贵账单的医疗，接受了这个世界不是治个头疼脑热，就要倾家荡产。
还有至少能让普通人勉强看得起病的医疗服务。
这甚至推动一些没有启明医院的城市，讨论引进启明医院的法案，推动一些带着同样志向的医生，创造了类似于启明医院的医院。
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进入联邦大多数人的认知中。
济世医道
这就是佩特的‘道’。
而随着何奥接触这些声音，接触这些流淌的‘风’，他渐渐开始顺着这条‘道’，接触到了更深层的世界。
更多的，更加杂乱的声音如同海浪一般在他脑海中划过，这仿佛是人群的回响，又仿佛是世界的低语。
这条‘道’，如同真正的‘道路’一般，指引他向前，触碰到了世界最深处，感应到了世界本源。
这的确就是‘道’真正的意义，让立道的人，可以通过与自身‘道’的神秘学联系，连接到‘道’上，然后进一步接触到世界的本源。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的确可以通过两个角色，借用佩特‘道’，来完成武道的突破。
与此同时，何奥依稀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了他的意识和世界的本源之间。
从他的‘感知’看过去，世界的本源宛如隔着一层毛玻璃一般，他能感知到，却看不真切，还差一点。
思索间，浓郁的神识浮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紧接着顺着佩特的‘道’蔓延而出，如同水流一般，涌向前面无形的‘毛玻璃’屏障。
没有出现融化，也没有力量推动着何奥前进，当神识没入前方的刹那，何奥只感觉无数的信息没入了他的脑海。
其中有山海湖泊，也有天地风雨，整个世界的感知，开始融入他的意识。
他曾尝试过用神识感应天地，引动风雨，如果说那种操作是他在推动着一块滚石从高山上落下的，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化身成了那颗滚石，那座高山。
何奥从未想过，武道天使的突破，是这样的。
它不是在突破某种瓶颈，而是在‘理解’，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
化身这个世界。
轰——
天空中响起轰鸣的雷霆，骤烈的雨滴从苍穹洒下。
但这些来自世界的信息是如此的多，多到超出了神识的接纳极限，在何奥不断的‘理解’的过程中，他所积攒的神识，也在如同流水一般迅速的消耗。
这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何奥将护在洛伦身体上的神识，都抽了出来，供给到这里‘理解’。
何奥不知道这得消耗多少神识，自己一共两百多道的神识，不知道能不能够用。
而且他发现了，他的理解能力似乎也和突破过程挂钩，同一个知识，他理解的越快，神识消耗就越少，不然他就要大量将神识耗在这里。
不过所幸的是，他的理解能力似乎还行，推动速度不慢。
他原本以为武道突破是暴力突破瓶颈，没想到是付费课程，而且还考理解能力，理解能力差了就得付更多的‘神识’。
而在何奥不断理解这些世界深处的‘知识’的时候。
在原初之野内，维斯坦恩也抬头看向了他，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你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