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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空间。
轮回道韵如水流转，远处六道虚影缓缓沉浮，将这片空间映得幽静而柔和。
一张宽大的软榻上，平心披着一件素色外袍，长发松松垂在肩后。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轩。
秦轩坐在对面，已经被她看了好一会儿。
“姐。”
“嗯？”
“你再看，我也不会多长出一朵花来。”
平心眨了眨眼，终于坐直了些。
“老弟，你究竟怎么修炼的？”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混元无极了？”
她说着，又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不解。
“姐姐修炼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轩看了一眼她尚未理好的衣袖，又看了看软榻上被随手推到一旁的薄衾。
他来时，平心分明才刚睡醒。
连迎他的第一句话，都带着尚未散尽的困意。
秦轩暗中探出一缕神念。
地道圣人圆满。
根基稳固，道韵浑厚。
但与自己离开时相比，确实没有多少长进。
他心中忍不住腹诽。
修炼？
我看你是光知道睡觉了。
平心忽然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姐姐坏话？”
秦轩神色一正。
“没有。”
“那你方才看被子做什么？”
“这被子不错。”
平心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即伸手，慢悠悠地将薄衾叠好。
“姐姐那是在体悟轮回。”
“嗯。”
“神游六道，感悟众生。”
“有道理。”
“你这是什么语气？”
秦轩终于笑了。
平心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没绷住，唇角微微扬起。
“快说，别想糊弄过去。”
秦轩这才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法子。此次游历混沌，得了些机缘，又恰好有所领悟，才迈出了那一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
平心却知道，从混元大罗到混元无极，这一步绝不会只是“恰好有所领悟”那么简单。
不过她没有追问那些不便言明的机缘，只伸出手，在秦轩面前点了点。
“下次去混沌，带上姐姐。”
秦轩眉头微挑。
“你舍得这张榻了？”
平心理直气壮。
“可以一起带走。”
秦轩失笑。
“好，下次带你一起。”
“说定了。”
平心这才满意，抬手一招，两盏灵茶缓缓落到案上。
“外面折腾得那么大，究竟怎么回事？”
“我隔着地道，都察觉到混沌震动了。”
秦轩端起茶盏，将自己与鸿钧交手，以及之后谈判之事，逐一说了一遍。
说到诸圣退居混沌时，平心轻轻颔首。
说到鸿钧想将祖巫与地道圣人一并赶出去，她嗤笑一声。
“他倒是什么便宜都想占。”
等听见广成子将入主西方，平心捧着茶盏，眼底顿时浮出几分笑意。
“元始没与你拼命？”
“他没开口。”
“那想来憋得不轻。”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只是说到最后，秦轩放下茶盏，神情稍稍收敛。
“原本以为，此番突破，能将鸿钧彻底铲除。”
“没想到，他也迈出了那一步。”
平心没有插话，安静听着。
秦轩望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缓缓道：
“正面交手，我能胜他。”
“但到了这个层次，击败与斩杀，终究不同。”
“他若不顾一切遁走，我如今还留不住。”
“若强行追杀，反倒容易被他将战火引回洪荒。”
“只能徐徐图之了。”
平心放下茶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便慢慢来。”
秦轩抬头。
平心眉眼温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懒散，却说得十分清楚。
“鸿钧经营多少年，你才修炼多少年？”
“以前是我们要提防他，如今是他要看你的脸色行事。能有今日的局面，已经很好了。”
“何况，咱们又不是非得今日就分个生死。”
她指了指外面流转不息的六道虚影。
“地府在，兄弟姐妹也都在。”
“你往前走便是，不必总想着一口气替所有人解决干净。”
秦轩望着她，心中那点遗憾渐渐淡去。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也是。”
平心重新靠回软榻，端起茶盏。
“再说了，着急的该是鸿钧。”
“他好不容易突破，正以为能高枕无忧，转头又挨了你一顿打。”
“你说，他今后还能安稳闭关吗？”
秦轩不由笑出了声。
这话倒是不假。
比起自己，鸿钧恐怕更难受。
闲谈片刻，秦轩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之前让你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平心眼中笑意微动。
“你总算想起来问了。”
她抬手，掌心金光浮现。
一卷古朴榜册缓缓展开，榜面道纹交织，隐约有诸天星辰与无数神位虚影浮沉其中。
正是封神榜。
“已经改好了。”
平心将榜册递过来，语气轻快。
“姐姐在它核心之中，留下了一道地道印记。”
“寻常祭炼、册封、驱使，都不会有任何异常。”
“即便交给天庭，往后只要我愿意，仍可一念将其召回。”
秦轩接过封神榜，神念缓缓探入。
榜内天道气息依旧充盈，诸般禁制浑然一体。
他仔细探查片刻，竟没有发现丝毫多余的痕迹。
就连核心处，也与原本一般无二。
秦轩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平心见状，得意地扬了扬眉。
“如何？”
“你把印记藏到哪里了？”
“不是藏。”
平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榜册边缘。
“封神榜拘束元神，册立神职，往后免不了要与生死轮回产生关联。”
“姐姐不过是顺着它本身的用处，添了一点东西。”
“地道印记未曾显化时，它便只是封神榜自身的一道禁制。强行剥离，反倒会损伤榜册。”
秦轩再次感应，仍未察觉异常，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平心笑吟吟地收回手。
“姐姐办事，你放心。”
秦轩看了她一眼。
方才还懒洋洋地窝在软榻上，一副万事不想理会的模样。
可真正交到她手中的事情，却做得比谁都妥当。
“鸿钧应该很快就会来。”
秦轩将封神榜递还给她。
“我让他自己过来讨榜。”
平心接过榜册，随口问道：
“你没说姐姐与你不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