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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轩神色不动，心神却瞬间锁向那道意念。
陆压！
那声音带着几分散漫，仿佛只是随口与一位旧友闲谈。
“贫道此番下山，不过是为了了结与鸿钧之间的一桩旧因果。”
“如今因果已还，自然该走了。”
秦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暗害赵公明，便是你还因果的方式？”
赵公明为帝辛征战，而帝辛又是自己精血转世，换言之，赵公明是在为自己办事，因此赵公明遇害秦轩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压轻轻一叹。
“各有各的因缘罢了。”
“不过，道友应当看得出来，贫道并未真正下死手。”
“否则，赵公明也撑不到今日，以他那点修为，贫道若真要杀他，一个念头便够了，又何必与他纠缠？”
秦轩没有接话。
陆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此人既能避开自己的探查，便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圣人。
可留了手，与不该出手，是两回事。
陆压似乎也没有指望凭几句话便让秦轩释怀，只继续道：
“贫道已离开洪荒。”
“封神也好，两教之争也罢，此后皆与贫道无关。”
“道友若要算账，便去找鸿钧。”
“该知道的，他可比贫道知道得多。”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秦轩心念一动。
一缕因果道韵悄然浮现，顺着那道意念消散的方向追溯而去。
片刻之后，他眼底的神色更深了几分。
还是没有。
那道传音仿佛只是一片提前送来的落叶。
叶子到了，送叶之人却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无论秦轩如何推演，所得皆是一片空白。
有意思。
秦轩将此事暗暗记下。
陆压这一身本领，绝非一句“来历古老”便能解释得通。
只是眼下没有线索，继续追索也无益处。
他收回神念，再次看向鸿钧。
鸿钧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秦轩忽然笑了。
“道友这份撇清因果的本事，贫道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鸿钧眼皮微动。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
秦轩没有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
“此事，贫道记下了。”
一句话落下，鸿钧眸光稍沉，却也没有接话。
秦轩转身，看向通天。
“走吧。”
通天一怔。
“那陆压……”
“已经走了。”
秦轩语气平静。
“有些账，日后再算。”
通天虽仍有不甘，却也知道秦轩既然如此说，必然有其缘由，当即点头，将青萍剑收入鞘中。
秦轩又看向众圣。
“此间事情已了。”
“封神之事，就按先前定下的来。”
“阐教弟子元神入天庭，截教弟子肉身入天庭，两教共掌天庭权柄。”
“该如何安排神位，你们自行商议。”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
他的目光在元始身上一掠而过。
“贫道不介意再来一趟。”
元始脸色铁青。
鸿钧则缓缓点头。
“既已议定，自不会更改。”
秦轩不再多言，抬手便要划开混沌。
“道友且慢。”
鸿钧忽然出声。
秦轩动作一顿，侧目望去。
“还有事？”
鸿钧沉默片刻，才道：
“要完成封神，尚缺一物。”
“封神榜？”
秦轩眉梢轻轻一挑。
“不错。”
鸿钧点头，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封神榜如今落在平心手中。”
“无榜册封，诸神终究难以归位。”
“平心乃道友亲姐，还望道友往地府走一遭，将封神榜取来，也好让此番大劫早日落幕。”
秦轩望着他，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亲姐？”
鸿钧心头莫名一跳。
便听秦轩悠悠道：
“道友莫不是记错了？”
“平心乃地道代言人，坐镇六道轮回，早已明言不复祖巫之身，与巫族因果已断。”
“这可是洪荒皆知的事。”
“她与贫道，能有什么关系？”
混沌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通天先是一愣，随即死死抿住嘴角。
老子垂下眼帘。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就在方才，秦轩还为了兄弟姐妹险些再与鸿钧大战一场。
现在要他去取封神榜，竟然转眼便不认了！
鸿钧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些维持不住。
“秦轩道友，这……”
“怎么？”
秦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道友可以不认识陆压，贫道便非得认识平心？”
鸿钧顿时语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秦轩为何方才没有继续追问。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秦轩却已转过身，随手划开一道通路。
“谁要封神，谁去取榜。”
“至于平心给不给，那是你们的事。”
话音落下，他带着通天踏入其中。
唯有最后一句话，仍在混沌中悠悠回荡。
“贫道与她不熟，就不替道友引荐了。”
秦轩的身影刚刚消失，鸿钧脸上的平静便彻底散去。
轰！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荡开，四周混沌气流轰然倒卷。
老子四人猝不及防，齐齐退了半步，脸色微白。
鸿钧盯着那道渐渐闭合的空间裂隙，袖中的手掌缓缓握紧。
与平心不熟？
这种话，秦轩竟也说得出口！
可偏偏，自己方才才说过不认识陆压，如今秦轩原话奉还，他连反驳都不好反驳。
半晌，鸿钧才将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封神榜必须取回。
没有封神榜，此前谈下的诸般安排便无法真正落定。
以他如今的修为，镇压平心倒也不难。
可问题是，秦轩会眼睁睁看着吗？
只怕自己前脚踏入地府动手，秦轩后脚便能杀到。
届时封神榜没拿回来，还得再打一场，谈好的条件说不定也要重新算。
想到这里，鸿钧只觉一阵心累。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身旁四圣。
老子心头一紧，当即垂下眼帘。
元始原本还有几分愤懑，此刻也顾不上了，黑着脸低头不语。
接引面容愁苦，准提更是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师兄身后。
四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忽然之间都悟出了什么玄妙大道。
去地府找平心索要封神榜？
那与找死有何区别！
在混沌里，他们打不过平心。
到了地府，人家有地道加持，他们拿什么讨榜？
拿命吗？
鸿钧看着四人的模样，越发烦闷。
“尔等自行在混沌开辟道场。”
“封神落定之前，将门下之事安排妥当。”
四圣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谨遵老师法旨。”
鸿钧懒得再看，袖袍一挥，身影已然消失，径直往洪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