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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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我去城外骑马吧。”
    吴承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少年般的兴致：“来洛阳这些日子，不是在朝堂上与人斗嘴，就是在演武场上与人拼命，还没好好看过这京城的秋色。”
    他伸出手，笑容干净而明亮：“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韩若薇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眼中难得的轻松，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站起身，嫣然一笑：“好。”
    半个时辰后，两人两骑，出了洛阳城。
    没有带随从，没有穿官服。
    吴承安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劲装，韩若薇也换上了便于骑马的窄袖衣裙。
    两人并辔而行，沿着官道缓缓向北。
    秋日的郊外，天高云淡。
    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红的枫，黄的银杏，绿的松柏，交织成一幅绚烂的画卷。
    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露出褐色的土地。
    农人们正在翻地，为来年的春耕作准备，见到有贵人骑马经过，也只是抬头看上一眼，便继续劳作。
    远离了朝堂的勾心斗角，远离了驿馆的剑拔弩张，甚至连城中的喧嚣都渐渐远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两匹马，以及这满目的秋色。
    “好美。”
    韩若薇轻声感叹，呼吸着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吴承安侧头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细腻的肌肤映得几乎透明。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与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不同。
    此刻的她，多了几分少女的活泼与灵动。
    “是啊，好美。”他轻声附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韩若薇察觉到他的注视，脸颊微红，别过脸去：“看什么呢。”
    “看师姐。”吴承安笑道：“师姐比这秋色还美。”
    “油嘴滑舌。”韩若薇嗔道，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两人策马缓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以前在幽州的时光，聊吴承安刚去北境时，韩若薇日日提心吊胆。
    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该回去了。”吴承安勒住马，望向洛阳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韩若薇也看向那座巍峨的城池，轻声问：“两日后和谈，你有把握吗？”
    吴承安沉默了片刻，才道：“武菱华不是真心和谈，她来洛阳，另有目的。”
    “那你……”
    “但我必须去。”
    吴承安转头看她，目光坚定：“不仅要谈，还要谈赢。要让武菱华知道，大乾的尊严，不容践踏。”
    “要让北境的将士知道，他们用命守护的国土，朝廷不会轻易割让。”
    韩若薇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师弟，”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韩若薇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半个月后，我等你来娶我。”
    吴承安心中一颤，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而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战斗。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这片秋色，拥有彼此的陪伴，拥有这短暂的、偷来的安宁。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风雨。
    与此同时。
    太师府，密室。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只有墙角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将室内照得如同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朱文成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官靴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响声。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笑容的胖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面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崇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太师！此事难道就这样算了？陛下今日朝堂之上，分明是偏袒吴承安！”
    “”但不治罪，反而让他继续主导和谈！这……这将我礼部置于何地？将太师您置于何地？！”
    李崇义端坐不动，手中那对乌黑铁球依旧在匀速转动，发出规律的“咯咯”声。
    灯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半眯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朱文成发泄。
    朱文成见他不语，更加激动，几步走到案前，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太师！您可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吴承安那厮是如何羞辱下官的？”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下官对得起幽州战死的将士吗？他……他这是要将下官钉在耻辱柱上啊！”
    他越说越怒，眼中甚至泛起了血丝：“还有何高轩、唐尽忠那几个老东西！”
    “平日里道貌岸然，今日却齐齐跳出来为吴承安站台！他们这是要联手，要将咱们这一派彻底打压下去！”
    “够了。”
    李崇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朱文成瞬间闭上了嘴。
    铁球的转动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良久，李崇义才缓缓道：“身为礼部尚书，你竟然还如此沉不住气？”
    朱文成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李崇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下官……下官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
    李崇义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朱尚书，你告诉我——武菱华是什么人？”
    朱文成迟疑道：“是……是大坤长公主。”
    “还有呢？”
    “是……是武镇天的胞妹，武镇南的侄女。”
    “还有呢？”
    朱文成想了想，不确定地道：“是……是个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女人。”
    “不错。”
    李崇义点头，手中铁球停了停：“一个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女人，在洛阳死了三百亲卫，受尽羞辱，却只换来吴承安无罪的结果。”
    “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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