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今日可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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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殿下……”
    黄和正声音发干，“若是两日后和谈时，吴承安已经返回北境了呢？密报上不是说……”
    “他回不去。”
    武菱华冷冷道，“洛阳距居庸关千里，就算他今日出发，最快也要三日后才能抵达。”
    “而两日后和谈，本宫会盛情挽留他，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拖到吴王的大军，出现在居庸关外的那一刻。”
    她重新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所以，黄大人，记住——”
    武菱华放下茶杯，声音斩钉截铁：“两日后的和谈，条件不变，割北境三城，赔款三百万两，开通五处互市，还有吴承安入赘。”
    她顿了顿，补充道：“态度，要比之前更加强硬，要让大乾的那些官员知道，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他们再不识抬举……”
    她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等着看，居庸关是如何变成一片血海的。”
    黄和正深深躬身，声音颤抖：“老臣明白。”
    武菱华摆摆手：“去吧。这两日，闭门谢客，本宫要好好想想，两日后该如何招待那位镇北侯。”
    黄和正应声退下，轻轻关上密室的门。
    室内，又只剩下武菱华一人。
    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雍容华贵，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与仇恨。
    “吴承安！”
    她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镜面，仿佛在抚摸那个少年的脸。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保住了尊严？”
    她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胆寒：
    “等着吧，两日后，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窗外，秋风呼啸。
    卷起满城落叶，也卷起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这一切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侯爷身上。
    他能否识破武菱华的阴谋？
    能否及时赶回北境？
    能否守住居庸关，守住大乾的北境门户？
    答案，将在两日后的和谈桌上，以及居庸关下，一一揭晓。
    吴承安回到镇北侯府时，已是巳时三刻。
    晨议从卯时持续到现在，整整两个多时辰。
    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暗流汹涌，耗去的精力不亚于一场真正的厮杀。
    府门一开，却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立在影壁前。
    韩若薇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晨光从她身后斜射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但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担忧。
    “师姐？”吴承安有些意外：“你怎么……”
    话未说完，韩若薇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她走得急，裙摆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师弟……”
    她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着他，声音有些发颤：“陛下可有责罚？”
    吴承安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中一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板起脸，叹了口气：“罚了，罚得极重。”
    韩若薇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罚……罚了什么？削爵？还是……”
    “罚我——”
    吴承安拖长了声音，见她急得眼圈都红了，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罚我继续做这个镇北侯，罚我两日后还要去和武菱华和谈，罚我别耽误了半个月后娶你过门。”
    韩若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捶他：
    “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但她终究没舍得用力，拳头落在吴承安肩上时，已经轻得像羽毛拂过。
    韩若薇的手僵在半空。
    吴承安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师姐放心，陛下圣明，非但没有责罚，反而让我继续主导和谈。”
    “朝中那些想让我入赘大坤的声音，也被压下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韩若薇何等聪慧，怎会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能让皇帝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让太师一党无功而返，这背后的博弈，岂是“圣明”二字可以概括？
    她反握住吴承安的手，指尖冰凉：“真的没事了？”
    “真的。”
    吴承安点头，看着她眼中依旧未散的忧虑，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庭院中的石凳前坐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姐，”
    吴承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歉疚：“接下来这些日子，我可能会很忙。”
    “北境那边，武镇南的大军已经逼近居庸关，陛下命我即日返回坐镇，两日后还要与武菱华和谈……”
    他顿了顿，看着韩若薇的眼睛：“婚礼的事，怕是要有劳师姐多费心了。”
    提到婚礼，韩若薇的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
    她低下头，不敢与吴承安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师……师弟放心，婚礼的事，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喜服是请锦绣坊的苏师傅亲自缝制的，样式是你上次挑的那款。”
    “宴席的菜单，我拟了三份，等你定夺，宾客的名单，父亲也帮忙斟酌过了。”
    她说得很细，很认真，仿佛在汇报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吴承安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世上，有一个人在为他操心这些琐碎却温暖的事。
    有一个人在数着日子，等着嫁给他。
    有一个人，在他满身血腥、满朝非议的时候，还在这里等他回家，问他有没有受伤。
    “师姐，”他轻声打断她：“谢谢你。”
    韩若薇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更红了，慌忙又低下头：
    “谢……谢什么，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两人一时无话。
    秋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
    半晌，吴承安忽然道：“师姐，今日可有空？”
    韩若薇一怔：“有是有，怎么了？”
    这还是吴承安回洛阳第一次问她有没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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