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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
许大茂仰天乾笑两声,那公鸭嗓子在乾冷的空气里刮得人耳膜生疼。他一拍大腿,猛地转过身,手指头几乎戳到了阎埠贵的鼻尖上:
「三大爷,您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傻柱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儿!」
傻柱靠在门框上,冷风夹着冰渣子往他领口里灌,他却连缩都没缩一下。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扒着门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底那股子被关了一个月的戾气这会儿全喷出来了。
他太清楚了。
号子里那一个月,他挨的每一顿闷棍,喝的每一口臊水,都是拜阎家和刘家挑拨李成所赐!今天要是整不死这帮老帮菜,他何雨柱的名字倒着写!
「大伙儿都别愣着了!」
傻柱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虽然扯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一咧嘴,但声音却跟洪钟一样响亮: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东西肯定还藏在前院!大茂这二十多块钱的硬货,可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听我的!大家伙儿一起去找!把前院翻个底朝天!」
傻柱左手一挥,像是个指挥官一样,直接堵死了阎家的退路:
「二柱子,光天!你们几个去前院大门堵着!别让人钻空子溜出去了!剩下的街坊,给我把阎家这几口子死死盯住!一只苍蝇都别让他们放过去串供!」
「尤其看好阎解成!这孙子腿快,要是让他跑回屋里把鸡毛给烧了,把腊肉给埋了,这证据可就毁了!」
这话一出。
原本还缩在人群后头丶正准备垫着脚尖往后撤的三大妈,身子猛地一僵,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她那双藏在袖筒里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怀里还揣着刚才从屋里带出来准备通风报信的一把旧钥匙。
几个年轻小伙子本来还在看戏,被傻柱这么一咋呼,加上平时也看不惯阎家的做派,立马「呼啦」一下散开,呈个半包围的架子,把阎埠贵丶三大妈和阎解成三个人严严实实地围在了水池子边上。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风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吹出「呜呜」的闷响。
阎埠贵脚下那双破棉鞋像是被冻在了青砖上。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透过那副缠着医用胶布的镜片,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周围那些邻居眼里的光。
那不是邻里间的和气,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丶甚至带着隐隐兴奋的绿光!
「完了。这傻柱是铁了心要拉我们全家垫背啊!」
阎埠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棉袄领子上。他知道,要是真让这帮人或者等会儿来的公安进了屋,那只五斤重的芦花大公鸡和半斤野猪腊肉,根本藏不住!
大院统共就那么点地方,床底下丶灶坑里,随便一翻就能翻出来。
一旦翻出来,人赃并获。他阎埠贵这辈子的人民教师清誉丶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就全成了犯罪的铁证!弄不好,小地主的帽子一扣,他们全家明天就得卷铺盖去大西北喝西北风!
「不行……不能搜……」
阎埠贵两腿发软,几乎是拖着步子,一点点凑到了许大茂跟前。
他那张平时总是端着架子丶满是优越感的乾瘪老脸,此刻硬生生挤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拉许大茂的军大衣袖子。
「大……大茂啊……」
阎埠贵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摇尾乞怜的哀求:
「这大冷天的,你看这事儿闹的。咱们都是前院后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刚才不是说……只要东西找着了,这事儿就算了吗?」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暗示。
意思很明显:我认栽了。你别搜了,也别等公安了。咱们私底下把东西还给你,我再私下里给你赔礼道歉,你高抬贵手,放我阎家一马。
只要许大茂点个头,说一句「都是误会」,这满院子的人就算再想看戏,也得散。
可是。
许大茂是个什么主儿?
那是睚眦必报丶得理不饶人的毒蛇!
看着阎埠贵这副卑躬屈膝丶恨不得给他下跪的窝囊样,许大茂心里那股子因为丢了鸡而憋屈到极点的邪火,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低头瞥了一眼阎埠贵伸过来的手,满脸的嫌弃。
「啪!」
许大茂毫不客气地一挥胳膊,极其粗暴地拨开了阎埠贵的手。
「三大爷!您干嘛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许大茂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扯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有话您就站直了大声说!这青天白日的,院里这么双眼睛看着呢,您凑这么近跟我咬什么耳朵?」
「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丢了二十多块钱的东西,我心痛!我着急!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您在这儿扯闲篇私了!」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谄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张老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十七八个连环巴掌。
「大茂……你……」阎埠贵张着嘴,嘴唇直哆嗦。
「我怎么了?」
许大茂把军大衣的领子一扯,露出里面的新毛衣,双手叉腰,那双倒三角眼凶光毕露地环视着全院:
「三大爷,您是不是觉得我许大茂人傻钱多,好糊弄啊?」
「刚才我在这儿喊破了喉咙,拿出一块钱来悬赏,您一家子装聋作哑,还特么阴阳怪气地说我跌份儿!现在看傻柱把实话说出来了,知道纸包不住火了,知道雷子要来了,您想起来跟我套近乎了?」
「晚了!」
许大茂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看热闹的大妈大爷们,振臂一呼,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所有人的痛点上:
「各位街坊!老少爷们儿!大家伙儿都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算算帐!」
「这几年,他们阎家守着这前院大门,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刮了咱们大院多少层油水?!」
许大茂的手指头在半空中狂点: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过年!张大妈家农村亲戚送来两颗大白菜,还没进垂花门呢,硬是被他以『孝敬大院管事』的名义掰走了四五片菜心叶子!」
「李大爷家买块肉,路过前院,他非得拿手上去捏两把,沾一手荤油回去熬汤!连根葱路过他家门前,都得被他掐个葱头留下!」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都红了:
「以前这院里有那三个所谓的大爷压着,像三座大山一样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咱们小老百姓为了和气,敢怒不敢言!」
「现在呢?!这大山倒了!他们被街道办张主任给撤了!给教育了!」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吸血鬼,不敢明抢了,就开始玩阴的!改偷了!连我这二十多块钱的硬通货都敢连锅端,他这是把咱们全院人都当瞎子丶当傻子在耍啊!」
这一番话,简直就像是在乾柴堆里倒了一桶火药。
瞬间。
整个四合院群情激愤。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那些平时为了邻里和睦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被许大茂彻底点燃了。
「许大茂说得对!」
路人甲王大妈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指着三大妈的鼻子就骂:
「上个月我儿子带回来一把挂面,我就转个身去倒水的功夫,挂面就少了一小把!当时我就看三大妈在旁边溜达,我还寻思都是街坊别冤枉了人!现在看来,就是你们家顺走的!」
路人乙李大爷也气得胡子乱翘,拿拐棍把地敲得梆梆响:
「阎老抠!你算计了一辈子,连街坊的救命粮都算计!你这不叫节俭,你这就叫扒皮抽筋!你家这门风,彻底烂透了!」
谩骂声丶指责声丶声讨声。
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死死地把阎家三口包围在中间。
阎解成吓得缩在三大妈身后,双腿直打摆子。三大妈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
阎埠贵瘫坐在水池子边上。他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里衣。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想开口解释,但张了张嘴,面对这千夫所指的阵势,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知道,今天不管这只鸡找不找得回来,他阎埠贵在这南锣鼓巷,算是真的遗臭万年了。
后院的回廊下。
陈宇端着那只掉了瓷的白搪瓷茶缸,靠在一根红漆斑驳的柱子上。
杯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气,模糊了他那双幽深冷冽的眼睛。
他没有挤进人群,也没有出声附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许大茂在那儿慷慨激昂地煽动群众,看着傻柱靠在门框上那幸灾乐祸的嘴脸,看着阎家父子如丧考妣的绝望。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陈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三座大山,易中海靠伪善,刘海中靠官威,阎埠贵靠算计。以前他们抱团取暖,压榨着这满院子的禽兽。」
「现在平衡打破了,饿狼撕破了脸。这反噬的威力,比我想像的还要猛烈。」
陈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水在喉咙里的温热。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乌云密布,冷风如刀。
算算时间,王小龙也该带着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到了。
等穿着制服的人一进这个院子,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