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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从此以后攻守易势了
洛阳。
显阳殿之中，李爽看着从长安两市以及洛阳三市送来的文书，上面记载着具体货物的种类丶数量和流向。
丝绸丶茶叶丶瓷器，无疑是最为畅销的货物，除了供给大唐百姓，便是西域的胡商收的最多。
如今西域的形势大体稳定了下来，从西域来到长安的胡商也越来越多。
可这条商路终究是陆运通道，需要靠骆驼等牲畜维持运转，承载的货物有限，故而胡商青睐的都是体积小丶高价值丶易搬运的物品。
丝绸则是其中的王者。
从这些文书上记载着的胡商买卖的丝绸数量绘制而成的曲线图来看，从绍夏六年到如今，曲线越往后越平稳。
显然，这条商路上的货运量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
但李爽清楚，这还远非极限。
突厥和西柔然的战争，葱岭以东西域诸国对于大唐明面纳贡暗中警惕的外交态度，西丶庭丶伊三州的内政丶军事建设，种种因素，都影响着这条商路的秩序。
想要一个稳定的秩序，就必须加强对于西域的掌控力。
可现实也是骨感的。
从陇西往西域送粮送物资，运输成本很高，很多地段之间只能走陆运。
通过陆运，不但要发动大量的劳役沿途护送，作为运输主力的牲畜也要吃掉大量的粮食，运顺过程中，九成以上的粮食都是如此损耗掉的，成本极高。
正因为运输不易，从关中运送粮食到西域的成本太高，故而从关中派往西域的军事力量便有着限制。
即便有着城傍制和军粮物资改善加成，可以降低出军的成本丶提高征战的时间以及提升出征距离，可打下来易，要驻守当地并且维持秩序，还是一个大问题。
解决的办法有两个，建造铁路，或者是在边境州县建立军屯，提高粮食产量，实现自给自足。
前一个不现实，后一个则是可行的。
西域诸国是建立在雪山之下的绿洲上，当地的人依靠着高山上融冰形成的河流而生存。
西域诸国强盛与否，便在于绿洲大小和水源供给。
如楼兰，便是因为国中水源枯竭，绿洲变成了荒漠，最终消亡。
葱岭以东，天山以南的西域诸国都处在农耕区，龟兹则是其中最为强盛的一国。
将西域都护府从西州搬到龟兹，设立安西四镇，便可以掌控西域的秩序。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加强陇右各州的粮食供给，增加屯田。
西丶庭丶伊三州则是关键之地，当地的水源更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当地昼夜温差太大，要引水灌溉田地，修建明渠费力不讨好，那就只有建造暗渠，将水从地下引到需要灌溉的田地丶庄园。
在西域推行坎儿井，则可以满足田地丶果园的用水需求，如此一来，便可增加灌溉的田地面积。
以如今的建造技术，在西域建造坎儿井，完全是可行的。
李爽想到这里，将桌案上的文书合上，有些感叹。
陆运终究没有水运方便。
殿宇之外，内侍匆匆走了进来。
李爽抬头而看，问道：「如何？」
内侍将密封的信件交到了李爽的手中，道：「圣人，这是从西域刚刚送来的。」
李爽将火漆拆开，取出了信件，看了一遍，道：「将在京的六镇出身的上将军以上的武将都唤来！」
「诺！」
一令而下，洛阳内城之中的武勋都匆匆入宫，到达了显阳殿。
高欢丶宇文泰等人行了一礼，却见李爽从御座之上站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悠悠而道：「阿那瓌终究是老了，不似当年了！」
阿那瓌这个名字，六镇出身的人可谓很熟悉。
当年的北魏朝廷虽然衰落了，可谁都不知道究竟衰落到什么地步？
阿那瓌则是第一个踹上一脚的人，让北魏朝廷颜面尽失的同时，也让六镇之人知道了北魏朝廷的底子。
此后，六镇之乱便从北境燃起，不可遏制。
「圣人何有如此感叹？」
李爽叹道：「阿那瓌要与突厥可汗议和了，使者都派出去了，双方的人马要在拔汗那会盟。」
高昌之战后，西柔然战败，突厥快速崛起，占据了葱岭以西大量的土地，征服了不少的国家与部落。
那些都是以前臣服柔然的势力，阿那瓌不是没有想过要夺回，可惜的自身实力大损，再加上东面唐军的牵制，以至于阿那瓌并没有能及时扼杀掉这股新兴的势力。
在突厥拿下撒马尔罕后，便成了能与西柔然较量一番的新的西域霸主种子选手。
众人听说之后，都明白了李爽的意思。
「若突厥与西柔然和，阿那瓌与土门分界，西柔然怕是会将兵锋染指到天山以南，如今的龟兹丶焉耆丶疏勒等国怕也会反覆。」
李爽双手负后，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状，道：「盖天地运转，江河流动，却似无穷，而人力总有所限，呜呼！」
底下，有人推了推正在发呆的侯景，小声道：「圣人如何这般感慨？」
侯景听了，回道：「这还不明白，以前是咱们抢阿那瓌的，如今，抢到没什么好抢了，轮到阿那瓌抢我们的了，攻守易势了！」
听侯景解释完，众人终于明白了，纷纷请命道：「圣人，若如此，与其等柔然打我们的城池土地，不如我们先打柔然的王庭。如今，我军在西州等地屯守的镇兵，加上周围的部落兵，长途袭击，足以趁阿那瓌远赴拔汗那时，攻下柔然王庭。」
李爽低下了头，道：「我大唐不兴无名之师，如此一来，会不会让别人说我们太霸道？」
侯景走上来，拱手道：「圣人放心，我等绝不会让活着的人说我们霸道的。」
李爽点了点头，问道：「打西柔然也总要一个理由，你们想想。」
听了李爽的话，众人很快想了一个理由。
「西柔然乃是圣人之弟，突厥乃是圣人之子侄，他们如今不打了，不先请示圣人，居然自己决定，岂不是藐视我大唐，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爽听了，很是满意，道：「尔等说的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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