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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不要小看她的野心
撒马尔罕。
商路之上最为繁华的明珠因为柔然与突厥的战火而一度失去了光彩，不过在突厥彻底站稳了脚跟之后，入主这座城池之后，这颗明珠又渐渐变得耀眼。
「可敦，这是从西方来的宝石。」
郁久闯阿麋穿着一身名贵的丝绸长裙，带着面纱，正在粟特商人的陪同下，挑选着首饰。
粟特人是商业民族，沿着商路进行买卖，其足迹西至罗马，东至靺。他们从东方运来丝绸，送到西方换取黄金丶香料丶宝石，在沿途的绿洲建立一座座聚落，支撑起了庞大的商业网络。
阿麋拿起了那枚硕大的宝石，又放了下来，问道：「最近东方有什么动静？」
「回可敦，西柔然头兵可汗可能要改善与突厥的关系，与伊利可汗休和。」
「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西域都护府的唐军给头兵可汗的压力太大了。」
阿麋听了之后，一笑，道：「这个消息，室点密知道么？」
「回可敦，我这里的消息只会提供给可敦。」
粟特人虽然不掌控这片区域最为强悍的骑兵，但却有着这个区域最完善的情报网络。
这偌大的情报网络便是以商路之上一座座粟特聚落和行走在绿洲丶沙漠上的骆驼商队为基本架构，进行收集和传递的。
阿麋清楚这些粟特人的价值，但也知道，这些粟特人破坏力。
情报是无形的，可有时候比刀剑更加锋利。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不然，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阿麋的笑容很具有魅惑力，可在这位粟特商人看来，却让他有些心惊胆战。
无他，这位粟特商人很清楚上一个欺瞒这位突厥可敦的人的下场，坟头草都几丈了。
「不敢！」
阿麋点了点头，吩咐道：「你的商队最近要去龟兹，替我留意好东面唐军的动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相信我，你早晚会是这撒马尔罕最大的丝绸商人。」
「多谢可敦！」
阿麋见了这粟特商人之后，便去找自己的丈夫。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阿史那土门正和自己的弟弟阿史那室点密商议着军情。
对于阿麋的到来，土门的脸上带着笑容，可室点密却是有些不易察觉的警惕。
阿麋自然知道这份警惕是从哪里来的？
室点密已然意识到了，这位可敦的权力已经有些庞大到压制不住了。她不断索取权力，甚至插手进了突厥的军队，安插亲信，那么背后的野心又是什么？
「夫君，粟特商人从东方带来了十几匹上好的丝绸，妾正在想着为夫君做一套夏日的衣服，你觉得如何？
土门却是挥手道：「那恐怕暂时穿不上了。」
「为何？」
「我与室点密正在商议进攻西柔然，夺取拔汗那周围的城池与土地，你要为我准备一
些厚实的衣服。」
阿麋听了，道：「如今我们突厥的粮草不济，士兵也很疲惫，如此匆匆发起进攻，恐怕胜败难料。」
室点密听了，反驳道：「我们已然占据了撒马尔罕，不趁着此时占据拔汗那周围的土地，难道还要等到西柔然聚集兵力反攻么？」
阿麋对室点密带着几分讽刺挖苦的话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了土门，温声道：「夫君试想一下，我们突厥的军队只要不跨过葱岭，便不会与唐军发生干戈。可我的父汗不同，他不只要面对我们，还要面对唐军和那些效忠天可汗的部落。」
「你是说头兵可汗可能要与我们休和？」
阿麋点了点头，道：「我们与柔然打了这么久，士卒疲惫，应该休整一下了。若是我的父汗真的要休和，我们不妨答应他。趁着休兵的时候，先臣服疆域之中那些尚未臣服的国度。波斯人这段时日占了我们许多便宜，也是时候讨回来了。」
土门犹豫时，室点密却是强烈反对，道：「我军如今士气正盛，不趁着此时更进一步，西柔然若是恢复过来，那该如何？」
阿麋听了，微微一笑，道：「我的父汗丧失了大量的骑兵，可依旧控制着天山以北广阔的草原，将夷播海周围的城池部落牢牢掌控在手中。我们此时进攻拔汗那，必然会遭受到强烈的反击。室点密，你要明白，柔然衰落，可还没有衰落到我们可以一战而胜的地步。」
土门听到了这里，问道：「那我们该休兵到几时？」
「等到我们控制了哒人在西方所到达的旧有的疆域，臣服沿途的国度和部落，同时，派遣使者去罗马建立联盟，想必那位罗马之王也厌倦了咄咄逼人的波斯之王。等到那时，便可以与柔然一决胜负，夺取乌孙旧土，建立我们突厥的王庭。」
土门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可以等待。只是，会如我们预想的么？」
「我的父汗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位霸主了。以前的他偏执，可依旧有着进取之心，乃是草原之上的撑犁孤涂，而如今他只想要保有如今的权力。龟兹等国恢复了对于大唐的朝贡，可暗中依旧向着柔然称臣，天可汗不会对此不理，如今吴丶楚已灭，天可汗迟早会派兵进入龟兹的。」
室点密眼看着土门要同意，忙阻拦道：「天可汗若是不与阿那瓌争夺龟兹等国呢？」
阿麋一笑，看向了土门，道：「如此，夫君面对一个更加苍老的撑犁孤涂，不是更有胜算么？」
土门听了，大笑着。
「若头兵可汗真的想要休和，那本汗便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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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麋走后，室点密看着自己的兄长，道：「阿兄，你不觉得可敦她的权力比你都大么？」
土门听了，有些诧异，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为何如此说？」
「她是柔然的公主，也是突厥的可敦，可以左右突厥丶柔然之间的战和，不是比阿兄的权势更盛？」
土门看着自己的弟弟，问道：
——
「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她并不满足于可敦之位。」
走廊上，阿麋正在走着，一名侍女快步跟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阿麋听了，带着几分嗔怒，道：「室点密，你实在太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