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黑石城里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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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煞门覆灭的消息，像一阵沙暴刮过黑石城的每一条巷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蛊医堂门口就挤满了人。有被解救的人质家属，有黑石城的普通居民，有在各条街道上讨生活的小商贩，还有一些面色阴沉、目光闪烁的各方势力的眼线。人挤人、人挨人，把蛊医堂门口那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麻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左腿拖着，腰却挺得笔直。他让阿青把门板卸下来，在门口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开血煞门宝库的财物清单。
    赵大雷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清单。古鸣坐在他左边，翘着二郎腿喝茶；蛊姐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墨刃刀柄上，金蚕蛊趴在她肩上触角朝四面八方摆动；阿青抱着蛊盅蹲在门槛上，圣灵蛊在屋檐下缓缓盘旋。
    第一份清单是给人质的。
    赵大雷把清单递给蛊姐，蛊姐接过念出声来。每个人的名字、被关押的时间、身体受损程度、应得的补偿金额，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信息是昨晚阿青用圣灵蛊一个一个问出来的，蛊虫的毒素能让人处于半催眠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被压抑的记忆会变得清晰，受过的伤害、家人的联系方式都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现。
    人质们被安排在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里，由蛊姐和雅灵轮流照看。雅灵昨晚一夜没睡，给重伤的人处理伤口、煎药喂药、擦洗身体。张铁山躺在最里面的床位上，右腿的旧伤已经溃烂到骨头，赵大雷用雷音剑剜去腐肉，雷气封住伤口止血，又用神农鼎炼制的续骨膏厚厚地敷了一层。老人从始至终没吭一声，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
    第一份清单的总金额是四百三十万。
    赵大雷让苏宁宁从宝库中清点出等额的黄金和白银，用红布袋一份一份装好，每袋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人名和金额。苏静静帮忙分装，分着分着眼眶就红了。她说这些钱够他们在乡下置地盖房、做点小买卖，下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第二份清单是给黑石城居民的。
    黑石城地处西北戈壁深处，交通不便，物资匮乏。这里的人大多是在中原活不下去才跑到这里讨生活的边缘人。血煞门盘踞黑石城几十年，抽成吸血巧取豪夺，把这座地下城市变成了他们敛财的工具。每家商铺每年要交三成利润的“保护费”，交不上的轻则砸店重则人失踪。铁匠铺的老陈头去年因为晚交了几天，被打断三根肋骨，躺在床上两个多月才缓过来。
    赵大雷把清单推到桌中央。一共两百三十万，从血煞门的宝库里直接拨出来，发放给全城的商户和居民。不用还，这是血煞门欠你们的。
    围观的居民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的中年人问这是真的吗。赵大雷让苏宁宁把装满银元的箩筐搬到桌上打开盖子。银元在晨光中闪着白花花的光，所有人都安静了。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铁匠铺的老陈头。他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银元，双手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回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的时候把银元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
    第三份清单是带回京城的。
    金银珠宝，赵大雷挑了成色最好的金砖金条码放整齐，够京城医馆扩建和分馆运营好几年的费用。兵器盔甲，他挑了几把品相不错的刀剑和一些稀有的陨铁矿石。丹药药材，从血煞门的药库里搜出不少西北特有的稀有药材，有沙灵草鬼见愁、沙漠蝎尾草、雪莲、红景天，都是他平时想买买不到的好东西。
    古鸣蹲在古籍堆前翻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挑出几本泛黄的手抄本。一本是《西北山川志》，记载祁连山和戈壁滩的地理水文风土人情，地图画得极精细，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每一条古道都用蝇头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一本是《上古遗迹考》，记录西北地区数十处上古遗迹的位置形制和传说，有的他听说过有的完全没听过。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残册，纸张脆弱得像蝉翼，翻页时不敢用力，里面的字迹潦草难以辨认，但“太虚”两个字出现了好几次。
    蛊姐在药材堆里挑了很久。沙灵草和鬼见愁各选了一批品相好的，晒干后打成捆用油纸包好，装了两个大箱子。沙漠蝎尾草只有几株，她全部拿走了。这是培育金蚕蛊的稀有辅料，在黑石城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买不到。她还挑了几块陨铁原料，打算回京城后找铁匠铺打成新的短刀。
    阿青蹲在角落里摆弄几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几种西北特有的蛊虫样本，沙漠金蝎通体金黄，尾针的毒液是配制解毒丹的重要原料；沙跳蛛体型只有米粒大但弹跳力惊人，培育得当可以成为极好的追踪蛊。她把瓶瓶罐罐小心地装进蛊姐帮她找来的木箱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剩下的东西，有成箱的金银珠宝、堆成小山的兵器盔甲、数不清的丹药药材——赵大雷全部交给麻老处理。麻老在黑石城住了十二年，知道哪些东西该分给哪些人，哪些东西该留下来，哪些东西该毁掉，比他这个外来者清楚得多。
    血煞门的余党甄别了三天三夜。
    蛊姐的金蚕蛊能感知人体内的血煞之气残留，凡是修炼过血煞功的人，体内都会残留这种阴暗的能量。金蚕蛊会在他们身上留下无法祛除的印记，在金蚕蛊的感知范围内散发出特殊的信号。用过血食的人印记更深，像刻在骨头里的烙印，连金蚕蛊都无法抹去。
    第一批被甄别出来的是手上有人命的。二十三个人，有血煞门的核心弟子，有外围的探子，有为虎作伥的商人。赵大雷把他们交给了黑石城的几位地头蛇联合处置。这些人之后的下场无人过问，在黑石城这种地方，手上沾过人命的恶徒消失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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