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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当场暴毙
青白色的光影中，奇形怪状的厉鬼怨魂们沿着被血染得猩红的道路进入市集。
白日里，原本卖着活人吃食的摊位，如今货架上摆满了残肢断臂。
卖衣服的小店，则摆上了皮衣，或是枯草以及女人的头发编制成的纱衣。
还有各类流着血，正在惨叫的小饰品。
距离鬼市子一百丈外的石窟，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松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从梁小鼠的脑袋上顺势爬进了衣领。
虽然之前在安心斋跟着仙娘苏挽月为信众们治邪病，看阴宅，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稀奇怪事，但是这么大的场面，小松鼠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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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整个身子和尾巴都塞进了梁小鼠的领口，只剩个小脑袋露在外边，小松鼠才想起来自己这么做好像有些丢脸。
担心被这废物灵媒瞧不起，小松鼠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梁小鼠一眼。
好嘛，不担心了。
梁小鼠看着再次热闹起来的鬼市子，也有些发怔。
在王家宅邸，梁小鼠已经见过了数十只伥鬼融入血湖的大场面，甚至连邪祟也都见过了。
但是看着这些鬼怪们，模仿着活人的方式互相买卖，秩序井然，荒诞中带着些毛骨悚然。
「陆当家，它们现在这样，算是已经到齐了吗？」
徐蝉转过头，看向正在上下牙大战，咯咯作响的陆当家。
「啊！啊？」
陆当家愣了一下，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回过神来，小心地打量着不远处「徐蝉大人，这夜晚的鬼市才刚开场，扮演摊贩的鬼怪们已经到齐了。」
「但是还有不少扮演顾客的鬼怪————我算过了，大概还要等待半个时辰，才会完全聚到这鬼市子中。」
「然后便是互相买卖，讨价还价。」
「直到两个时辰后，才会彻底散场。」
铁峰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又放了回去，面色古怪，「陆当家，我还以为你说这些怨魂恶鬼们在这里经营市场，只是打个比方。」
原本铁峰准备等着鬼市开场便开始大开杀戒，然后就能尽情享受徐蝉等人被陆当家背叛杀害的惨叫。
结果居然还要再等半个时辰？
铁峰略微有些不耐烦，「有必要模仿得这么逼真吗？」
陆当家呵呵赔笑，「除了买家，还有鬼怪扮演那些付不起银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看客，乞儿。」
「还有鬼怪会辅助维持经营秩序，负责鬼市散场后的打扫工作。」
「一切规制，都和咱们活人经营的鬼市别无两样。」
说笑间，陆当家心里的恐惧，也去了几分。
徐蝉上下打量着陆当家，「真有够稀奇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伥鬼怨灵，这么规规矩矩的做生意。」
「陆当家，而且它们杀人，取走头颅心脏，或是带走活人，但就是不会伤害你们。」
「你说，它们会不会和你们经营的鬼市子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在徐蝉的注视下，陆当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蝉大人，这，这怎么可能呢？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哪有这种胆子，和这些鬼怪勾结在一起。」
一边说着，陆当家尽量放松着绷紧的身体，露出一幅无害的笑容。
自己和黑羽卫铁峰约定的是，等到剿灭鬼市子的伥鬼后，再对疲惫的徐蝉等人动手。
如果提前发生冲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数。
徐蝉毫不在意地笑笑，「我没说你们勾结鬼怪。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些伥鬼，是之前被你们黑吃喝杀害的商贩，客人？」
「所以它们才在死后，还要继续留恋着这个鬼市子，重复着生前的画面。」
「..
「」
陆当家一时语滞。
说是，那是贬低自己的人品。
说不是，又可能引发这位少年黑羽卫别的猜想。
「你的话太多了。」
靠着岩石闭目养神的铁峰，忍不住睁开眼睛，「管它们是什么来历，一刀砍了就是。
「」
对于粗暴打断了自己和陆当家的对话的铁峰，徐蝉一脸平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它们了解得更全面，才能更好地对付它们。
铁峰蒙在黑布后的脸，扬起一抹冷笑，「只是一些寻常的伥鬼怨灵，又不是邪祟，有必要了解那么多吗？」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实力不足，怕了？」
徐蝉温和微笑，「是有些许不安。不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不会怕事。」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有信心。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哼！」
铁峰闷哼一声，不再搭理。
敢在这个时间点，独自进入地下老峪城，铁峰自然有着足够的底气。
说到底，也就是些伥鬼怨灵罢了，五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也就是多费点时间的区别。
就算这鬼市里全是被禁罐养着的伥鬼，自己也不是没见过。
数量再多，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足一提。
因此，对于表现谨慎的徐蝉，铁峰的态度更是不屑一顾。
说不定轮不到陆当家和平波会的打手们动手，他就被伥鬼们吃干抹净。
仅仅只是一天便从役卒提拔上来的黑羽卫，果然满是水分。
灯火摇曳。
陆当家低头看了眼沙漏。
「时间差不多了。」
正好是半个时辰，原本只是看起来有些热闹的鬼市，随着陆陆续续数十名鬼怪的涌入，已经变得格外拥挤。
倒不是鬼市子太小，而是奇形怪状的伥鬼太多，光是那个有着巨大肚子的畸形胖子，就占了好大一块地盘。
咔哒。
黑羽卫铁峰，从背后取下鬼头大刀。
足足有一人高的大刀，握在铁峰手中，就像是一个轻巧的玩具。
「该上路了。」
铁峰冷冷瞥了眼悠闲地躺在石头上的徐蝉。
「啧。你这说法可真不吉利。」
徐蝉一个翻身坐起，拍了拍手，看向素素和梁小鼠，「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和这个大块头先去看看情况。」
「好！」
梁小鼠和小松鼠一起用力点点头。
梁小鼠站着的方位，隐隐将素素护在身后。
袖子中，右手反握着灰刃匕首，哭丧棒靠在墙边趁手的地方。
正在补觉调整时差的素素，则努力的举起右手，伸出个大拇指。
小松鼠从梁小鼠的领口中爬出来，跳到了梁小鼠的脑袋上，又补了一句，「蝉哥儿，你注意安全！」
「嗯。」
看着徐蝉想要单独和自己进入鬼市子，铁峰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素素和梁小鼠，「陆当家，别怠慢了这两位朋友。」
陆当家连连称是。
看到陆当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铁峰便头也不回地随着徐蝉一起走出石窟，向着鬼市入口走去。
踏踏。
踏踏。
走在青石板路和黑泥地面交错的小道，徐蝉的气息逐渐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仿佛是一具活尸，一个行走的棺材。
「无聊的把戏。」
铁峰嗤笑一声，「真是小家子气。
97
徐蝉双手自然垂落，放松得像是去郊游，「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大气的战斗方式。」
铁峰拎着鬼头大刀，肩肘发力，大刀在半空中轻轻震荡，发出一声嗡鸣，——
「你马上就见到了。」
石窟内，有陆当家和几十名平波会帮众看着徐蝉的两个小跟班，理论上应该万无一失。
就算他们逃跑了，有自己指路，陆当家他们也能及时追上。
只要徐蝉跟着自己一起进入鬼市子，他今晚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虽然嘴上贬低着。
但是对于徐蝉隐藏气息的方式，铁峰还是略微有些惊讶。
不过，能够骗过自己，不等于能够骗过伥鬼怨魂，他们对于活人的辨认能力，远超于寻常的术士灵媒。
但是只要自己挑起事端，令鬼市陷入混乱，在暴怒的怨魂厉鬼的追索下，就算徐蝉再怎么隐藏气息，想要避免正面战斗，也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真是个死人。
「嘶嘶。嘶嘶。」
最前头的摊位，守摊的是一名断头鬼。
摊位上，是一排排码的整整齐齐的皮衣，按照大小和男女款式，分门别类的排列。
打眼便能看出来，对于商品的陈列摆放，它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断头鬼的脑袋，被端正的摆放在摊位正中的石盘上，上下唇一张一合，不断吞吐着细长的舌头，发出蛇类的声音。
而断头鬼的对面，则是一个没了双腿，漂浮在空中的圆球，不断发出噗噗的声音，似乎正在讨价还价。
徐蝉凑了过去，正想仔细观察它们是怎么交流的。
狂风骤起。
巨大的鬼头刀，重重砸下。
石盘上，断头鬼的脑袋猛地跃起，险险闪过了鬼头刀的斩击。
但是刀锋并未停歇，向下砸落。
嘭！
一声巨响过后，断头鬼精心摆放的摊位，便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圆球状的客人见状，迅速闪到一边。
「嘶嘶！嘶嘶！嘶嘶！」
生意黄了也就算了，自己的摊位，商品也被破坏————
看到这一幕，双手抱着脑袋的断头鬼气急败坏地大声尖啸。
「吵死了！」
白光一闪。
铁峰单手一挥，鬼头大刀的锋刃横向划过，连带着脑袋，将断头鬼的半身拦腰截断。
看到铁峰已经开打，原本还想看看稀奇的徐蝉耸耸肩，便向着鬼市子深处走去。
「呸。」
看着徐蝉远去的背影，铁峰重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白痴。
进入鬼市深处，一旦鬼怪们发现异常，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迎来袭击。
就算是铁峰自己都不敢如此托大。
从外侧开始一路杀过去，才更加稳妥。
咔。咔。咔咔。
金属摩擦的声音。
刚刚断头鬼摊主的尖啸，已经引来了鬼市内众鬼怪们的注意。
鬼市的入口，几名穿着残破盔甲，被箭羽穿透的士兵，身体迟缓，一步步向着铁峰靠近。
铁峰狞笑着，右手挥动，又是一刀横斩。
滋！
刺耳的声响中，鬼头大刀的刀刃，卡在了鬼怪士兵的肚子处。
被击中的鬼怪士兵，仿佛没有感受到痛楚，双手死死抓握住刀身。
不对！
铁峰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另外三名鬼怪士兵，僵硬地挥舞着长剑向着自己靠近，铁峰双手持握着刀柄，气沉丹田。
「吼！」
狂暴的狮子吼，将靠近的鬼怪士兵喝退半步。
趁着这个机会，铁峰双手同时鼓劲，青筋暴起。
斩。
用足力气的一刀，总算将身前的鬼怪士兵一分为二，但是铁峰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就算这鬼怪士兵外表是盔甲，本质上还是伥鬼，本应当被鬼头大刀轻易撕裂————
就算是用禁罐豢养的伥鬼，这些鬼怪士兵的强度明显有些不对劲！
铁峰努力按照某种频率呼吸着，恢复着嗓子眼的苦楚。
刚刚的狮子吼虽然霸道，但是对于自身也有着不小的损伤，就算接下来能够顺利斩杀另外三名鬼怪士兵。
但是如果这鬼市中还有更强————
不，只要再多十几名同档次的鬼，自己便会陷入危险。
铁峰向后看去，不知何时，有着巨大肚皮的畸形胖子，已经堵在了后路。
三名刚刚被喝退的鬼怪士兵，也重整旗鼓，向着自己靠近。
没有再多犹豫，铁峰迅速转身，全身发力，对着畸形胖子挥刀！
嘭！
渺小的身影撞上了畸形胖子的肚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巨大弹力的反作用力将铁峰崩飞。
从半空落地，数个翻滚后，铁峰好不容易稳住身影。
冷汗不断从铁峰的额头滑落。
抬起头，四周已是一个个摊贩店主，买家，巡逻的鬼怪士兵。
还有————徐蝉！？
「老板，你这里卖的是人类的情绪？」
一家装修精致的摊位面前，徐蝉正歪着头，打量着小圆桌上摆放地一个个像是水晶碎片的东西。
徐蝉对面，长着四只手的摊主沉默的点点头。
还没等摊主开口。
一个挑着扁担的长脖子怨灵，伸出脑袋拦在徐蝉和摊主之间，随后从箩筐内挑出一块红彤彤的肉块，递给徐蝉。
徐蝉思索片刻，「这是试吃吗？」
长脖子怨灵迅速缩回手，将肉块收回箩筐，急匆匆转身离开，一边低声呵骂，「穷鬼！滚！」
？？？
看着已经完全融入到市集之中，和鬼怪们谈笑风声的徐蝉，铁峰人都傻了。
这都没有鬼发现异常的嘛？
铁峰拄着鬼头大刀起身，看着逐渐将自己包围的伥鬼，扬起手臂，指向徐蝉的方向！
「他也是活人！」
伴随着铁峰绝望的嘶吼，一个个长相不同的怨灵鬼怪，转过脑袋，看向正在小圆桌上翻捡着水晶碎片的徐蝉。
停顿半秒，伥鬼们又收回目光，继续向着铁峰靠近。
「你们瞎了吗！去杀了他啊！」
铁峰挥舞着鬼头大刀，一名伥鬼倒下。
随即，一只只手脚头颅将铁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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