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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收禁罐
鬼市子入口处。
伥鬼怨灵们围成的小山之中，不断有血肉溢出。
轰！
又有两只被撕裂的伥鬼从鬼怪群中被抛出，在空中化为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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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黑羽卫铁峰最后的挣扎。
随后，鬼怪们开始散去。
原地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一把断裂的鬼头大刀。
一名全身盔甲的鬼怪士兵，拎起铁峰的尸体，便向着鬼市子深处走去。
留下来几只行动迟缓的恶鬼，慢慢悠悠清理打扫着现场。
徐蝉站在贩卖着水晶碎片的小摊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鬼怪之间的分工合作。
与王家宅邸里，由蜣螂虫和毕摩血经催生出的伥鬼相比，市集内的怨灵鬼怪们强度较高。
尤其在力量上并不平均，比如说那些鬼怪士兵，以及那个大肚子的畸形胖子，明显在力量上超越其他作为摊贩和买家的伥鬼。
这也是黑羽卫铁峰在包围之后，还能够挣扎着砍翻十几名伥鬼，但最终被斩杀的主要原因。
货架上，除了由人类制成的商品，用陶罐收集的香灰，乾瘪的草药，以及各式金银器物。
甚至，还有不少伥鬼们同类的残骸。
看来鬼怪之间，也并不是一团和气。
或许是这些同为鬼市子的伥鬼们，与地下其他伥鬼们征战后获得的战利品。
「不许，碰！」
一只浑身浸着黑水的厉鬼，不耐烦地看向摊位前正在翻捡着瓶瓶罐罐的徐蝉。
徐蝉抬起头，不满地看着这只溺死鬼，「看看都不行？要买东西，我总得先确认一下商品的品质吧？」
溺死鬼挥手驱赶，「穷鬼，滚！」
徐蝉撇撇嘴，略嫌晦气地离开了这个摊位。
原本想趁着这个鬼市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挑到一些可以放进身内棺材的陪葬品，结果大部分的摊主们，隐隐都对着自己有所排斥。
似乎是之前用那个扁担挑着血肉的长脖子怨灵，因为自己提出试吃的意见而恼羞成怒，所以尽对着别的摊主们诋毁自己。
距离鬼市子不远处的石窟。
「刚刚的惨叫，难道是铁峰大人————」
陆当家缩了缩脑袋，看向将身体埋在岩石后的小武。
小武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吧？」
在铁峰和徐蝉进入鬼市子之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伥鬼怨念们聚集了起来。
在短促的劈砍声，撕咬声之后，便是一阵连绵不绝，沉闷嘶哑的惨叫。
虽然小武和那位看起来面相有些凶狠的黑羽卫铁峰大人，没有说过太多话，但是毫无疑问，那声惨叫的音色，总不能是徐蝉那位少年的吧？
「糟了，糟了！」
陆当家急的团团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好一会儿，陆当家才平静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梁小鼠和素素。
「你们难道不担心徐蝉大人吗？」
梁小鼠：「蝉哥儿肯定没事的。」
素素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懒得搭理。
徐蝉连邪祟都杀过了，还怕一些伥鬼怨灵。
更不要说，徐蝉背着的挎包里，满满当当都是些辟邪物，准备齐全。
如果真遇到什么危机，那早就该看到鬼市子里头放烟花了。
看着素素和梁小鼠的反应，陆当家有些不太理解。
直到一身墨蓝色长衫的少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鬼市入口，向着石窟方向走来。
「还真没事！？」
陆当家和小武面面相觑。
那个背着吓人的鬼头大刀，身材壮实，一副杀人如麻疯狂形象的铁峰都折在鬼市里头了。
结果这位同样是黑羽卫的少年，却连衣角都没脏，甚至还亲切地和守备在鬼市子入口两旁的鬼怪士兵礼貌的打了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鬼市指导工作来了。
恍惚间，徐蝉已经走到了陆当家的面前。
「陆当家，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说————说实话？」
陆当家结巴了一下。
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地黑羽卫，该不会早就已经发现自己准备在清缴鬼市之后围杀他的计划，因此才反过来借用伥鬼们杀了铁峰？
如果，如果徐蝉真的知道了真相，以他的实力，躲在石窟里的几十名平波会帮众们够他杀多久？
陆当家勉强维持着理智，挤出个微笑，「徐蝉大人，您想让我说什么？」
徐蝉一脸平静，「谋害黑羽卫，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我没有！」
陆当家的心脏停滞了半拍，「都是铁峰大人他————」
没等陆当家说完，徐蝉继续问话，「这些伥鬼是怎么回事？实力很不正常。就是因为你刻意隐瞒了情报，铁峰才会死。」
哦，是为了这事啊。
陆当家松了口气。
围杀行动还没开始，既然铁峰也已经死了，那这事就是死无对证。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随便编造点藉口，应该就能糊弄过去。
「陆当家，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徐蝉转过头，看向鬼市子的方向。
佝偻着背的肺痨鬼，狼头人身的怨灵，全身溃烂的女鬼，以及其他几只伥鬼，正陆陆续续向着石窟走来。
「铁峰兄弟虽然是我的同僚，但是我们不熟，他被你害死了，我不会跟你计较。」
「但是，铁峰兄弟死前，可是结结实实干掉十几只伥鬼。它们也有着自己关系密切的好友。」
「陆当家，这些伥鬼们或许是来找你们寻仇的。」
「什么！？」
陆当家瞪大了眼睛。
这些鬼怪们原本并不会伤害在平波会的帮众，这也是陆当家最大的底气。
就算和徐蝉闹掰，大不了自己和其他帮众们直接跑进鬼市里，有那些伥鬼怨灵们看着，徐蝉应该也不会冒险对自己动手。
可是，如果连这些鬼怪们都要杀自己，那还有谁能帮自己？
「徐蝉大人，您一定要救我，救救我们！」
「说真话。」
陆当家看了眼小武，以及身后惴惴不安的打手们，咬咬牙。
没辙了。
要不然就是被伥鬼们害死。
要不然就是被徐蝉这个去鬼市溜了一圈，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狠角色弄死。
只能说实话了。
「鬼市子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禁罐的缘故。」
「禁罐？」
徐蝉还在疑惑，原本还在补觉的素素突然精神起来，「你们胆子够大的啊？居然敢在鬼市子里收禁罐！？」
陆当家连连摆手，「不是我们！是柳堂主。我们平波会的柳堂主，原本就是个术士，在鬼市子收禁罐，是他的主意！」
徐蝉：「禁罐是什么？」
素素叹了口气，「禁罐这玩意，大概是最近一两年才出现的。或者说，就是民间宗门的术士，参考靖夜司的封印物才制作出的禁罐。」
「虽然禁罐的威力，不可能达到封印物的威力。但是原理大致是一样的，民间已经有少数术士，开始利用禁罐豢养怨魂伥鬼，甚至是弱小的灵体。」
「寻常术士灵媒供养灵体，怨灵，必须态度恭敬，日常供奉贡品香火，甚至于大量血食。」
「即使如此，灵体也未必会完全听命，一切事情必须商量着来，说好话，甚至于卑躬屈膝地乞求。」
「但是禁罐则是单方面的压榨驱使灵体。」
「据说，甚至有个小宗门的神灵，都被禁罐拘走。」
徐蝉有些震惊，「神灵？」
素素微微摇头，「只是传言。就算是真的，能够被禁罐关镇压的神灵也不会太强，顶多就是有个神灵的名头。」
徐蝉按了按眉心，没说话。
靖夜司的封印物已经颠覆了灵和术士灵媒的关系。
但好歹封印物也只是用邪祟的灵来构造，使用者也仅仅只限干靖夜司的夜啼郎。
但是禁罐的使用者，则可以是任何民间的术士灵媒，数量大大增加。
而且目标也不局限于邪祟，伥鬼怨灵等原本就是世间公敌类型的存在，而是扩大到普通的灵体，乃至于正神。
虽然目前能够拘束的灵体还较弱，但是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还有那个能够镇压神灵的传言，更加像是有人在刻意在拱火，扩大事态。
封印物的技术，对于靖夜司的技术理应是高度机密。
所以，禁罐是靖夜司内部的高层特意流出来的，试探神灵的态度。
还是真的是民间有狠人对照着封印物把禁罐手搓出来的？
「靖夜司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们了！」
素素恶狠狠地地瞥了陆当家一眼，「地下老峪城，不同于其他地方，绝不准在此处豢养怨灵伥鬼。」
「这里环境特殊，极易滋生邪祟。」
「你们倒好，养鬼养灵也就算了，还是用禁罐！」
陆当家低垂着脑袋，「我也没办法啊。柳堂主是我的上级，他想借着鬼市子这地方收禁罐，我阻止不了啊。」
「柳堂主说，在这里的养出来的鬼，实力更强，对于平波会争夺地盘更加有利。」
陆当家已经有些自暴自弃地抱怨了，「我也劝过他了，但他说，把禁罐养在鬼市子里，汇聚了这么多人气，镇压着禁罐，也不容易发生异变。」
大部分，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收集小部分，我们会帮他收集凄惨的人。
「结果，不还是出事了。」
徐蝉看向陆当家，「那你们的柳堂主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死了。」
「真的死了？」
「真的，死透了！」
陆当家语气肯定，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四天前的晚上，禁罐失控，那些鬼怪们被放出来，第一时间就将柳堂主撕了个粉碎。不止是我，其他人也瞧见了。」
陆当家身后，小武和其他平波会的帮众们也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赞同，「对！对！
对！我们也都看到了。」
陆当家的声音压低，「徐蝉大人，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柳堂主还有什么问题？」
徐蝉：「鬼市的怨魂厉鬼们互相买卖交易，爱好各有不同。但是唯有一点是一致的，收集活人的脑袋心脏，这明显是受到了命令指使。」
「你们确定见到他的尸体了？」
「这————」
陆当家迟疑了一下，「我们只看到他被撕碎。不仅是他，还有当时在鬼市子的其他商贩和买家们。」
「他们的血肉，都被鬼怪们带走，或是清理乾净。」
「柳堂主，应该是真的死了。」
徐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看着徐蝉的脸色，陆当家犹豫了下，随即唯唯诺诺地问道，「徐蝉大人，关于鬼市子的异变，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能不能拜托您杀掉那几个伥鬼，放我们离开。」
「我们不回来了！绝对不回来了！」
徐蝉笑笑，「你不想解决鬼市子的问题吗？这可是你们平波会难得的经营场地，就这么丢了，不可惜吗？」
「怎，怎么解决？」
徐蝉抚摸着下巴，「当然是等到鬼市散场，跟着这些鬼怪们回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是谁在命令他们收集活人的心脏头颅。」
陆当家疯狂摇头。
鬼市子的生意是平波会的，但是命是自己的。
「不，不了！鬼市子我不要了！爱谁谁要！」
「行吧。只是现在你们也走不了了。」
徐蝉有些遗憾地摊摊手。
就刚刚说话的功夫，石窟周围的怨灵伥鬼们越聚越多。
除了肺痨鬼，狼头怨灵，全身溃烂的女鬼，甚至已经有五名全身着甲的鬼怪士兵，拎着黑羽卫铁峰的尸体，走到了石窟洞口。
啪嗒。
铁峰的尸体被狠狠地甩到了陆当家的面前。
看到这场景，陆当家连连倒退了几步，小心地看向五名面色不悦的鬼怪士兵。
「我跟他不熟。」
「哇哇哇哇！哇哇！」
领头的鬼怪士兵，当即破口大骂。
虽然是毫无逻辑的言语，但是陆当家可以看出来，它们真的很生气。
而且它们已经明确地确定了，铁峰就是自己找来的打手。
「徐蝉大人，求求你————」
「闭嘴！把他们押上来」
徐蝉目光一沉。
素素立刻知趣地推了陆当家一把，押着他的肩膀限制了动作。
梁小鼠也立刻跟上，推着小武向前。
徐蝉面色一肃，「全部带走！」
在其余伥鬼的围困威逼下，洞窟内的数十名平波会帮众丢下了武器，被迫地跟着陆当家和小武走出了洞窟。
看着站在鬼怪士兵身旁的徐蝉，陆当家有些懵了。
不是，你到底是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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