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我们是他们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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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五十个卫，按照标准每个卫五千六百人，这就是二十八万军户，当初大明在辽东，才设立了二十五个卫。
    现在袁飞倒好，原来五十个卫不够，又增设五十个卫，整个奴儿干境内，就是六十五个卫，比起奴儿干都司原来三百八十九个卫还不算满编。
    范文程跪在殿中，如同死了爹娘一样：“汗王，五十个卫所，少说也有二十多万军户。袁飞要是把这二十多万人武装起来，咱们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殿内一片死寂。
    代善的用力掐了一下膝里侧的嫩肉，让他自己感觉到了疼，这才明白，他不是幻听，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阿敏的眉头拧成了铁疙瘩，莽古尔泰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豪格忍不住站起身，朗声道：“父汗，咱们不能等袁飞把那些卫所建起来，趁他现在根基未稳，咱们出兵……”
    “蠢货！”
    皇太极捂着脑袋，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儿子呢？
    想想自己也算是聪明绝顶，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打，打，就知道打。如果现在大金有打的实力，他还不知道打？
    袁飞现在永宁那边布置了足足七八万精锐，这些精锐部队与其他明军不一样，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强，动不动就抱着手榴弹与大金勇士同归于尽。
    每一次与袁飞交手，大金都会出现一长串的阵亡名单，岳讬没了，车尔格没了，宁完我也没了。
    再打下去，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莽古尔泰出声道：“豪格，你说出兵，出多少兵？走哪条路？带多少粮草？打哪个卫所？”豪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敏也道：“永宁离沈阳两千多里，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原始森林、沼泽湿地。大军走一趟，少说也要两个月。粮草怎么运？补给怎么送？退路怎么保？你们想过没有？”
    阿敏明着问豪格，何尝不是在问皇太极？
    皇太极此时突然想到了自己才是大金的汗王，谁都可以慌，自己不能慌，谁都可以怕，他不能怕。
    如果他失去了信心，大金还有出路吗？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永宁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袁飞设立五十个卫所，不是坏事，是好事。”
    代善愣住了，满脸不解地问道：“汗王，这话从何说起？”
    “袁飞在永宁只有十五个卫所的时候，兵精粮足，将帅同心。”
    皇太极解释道：“咱们想击败他，困难重重，是因为他地盘小，兵力集中，防守严密，如今他要扩张到六十五个卫所……”
    “看似他的地盘更大了，但是地盘大了，他的兵力分散了，防守的漏洞也多了，更为关键的是，南蛮擅长内斗，咱们打永宁，他们肯定会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若是我们不打呢？”
    “不打？”
    “对！”
    皇太极接着道：“父汗曾在天启二年，西宁堡之战后，就停止对大明用兵，大明在辽东内斗还少吗？再说了，他现在地盘大，咱们只打一个点，他得防整个面，他防得住吗？”
    范文程激动得想哭，那个英明神武的汗王又回来了。
    皇太极越说越得意：“再说钱粮，一个卫所，从无到有，少说也要十几万两银子，五十个卫所，就是五六百万两。”
    “袁飞有那么多银子吗？就算有，他花了银子建卫所，还有银子养兵吗？没有银子养兵，他的兵还能打仗吗？”
    “汗王英明！”
    范文程马上送上一计马屁。
    皇太极摆摆手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袁飞设立这些卫所，朝廷肯定会委派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这些人，跟袁飞是一条心吗？”
    “袁飞在永宁，只需要在恨克卫和双城卫驻守重兵，咱们就过不去。可他要是把防线拉到海西、拉到辽南、拉到松花江流域，他还能处处重兵吗？”
    范文程马上接过话茬道：“绝对不能，他只能处处分兵，处处薄弱，咱们不打则已，一打，就打他的七寸。”
    皇太极的话，让众贝勒和旗主们重拾了信心。
    “汗王英明！”
    皇太极接着道：“现在时间在我们大金这边，我们不急，让袁飞建他的卫所，咱们练咱们的兵马，他不是要扩张吗？让他扩。”
    “他不是要分兵吗？让他分，等他扩完了，分完了，银子花光了，兵力分散了，内部也乱了，到那个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皇太极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道：“袁飞是个人才，可他太急了。他以为人多就能打赢，地盘大就能守住。”
    “他不知道，人多了，心就散了，地盘大了，漏洞就多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这是咱们的机会。”
    ……
    皇太极想得确实是不错的，大明人多的时候肯定会内斗，内斗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利益不够分的。
    但是在永宁，这个事情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就是一张白纸，这里可以有无数个位置，足以安排所有人。
    就像袁飞这一次抛出来五十屯卫一样，这个巨大的诱饵，就曾短暂地化解了阉党与东林党之间的分歧，他们斗来斗去，本质还是为了争权夺利。
    现在袁飞把肉摆上桌，大家就各凭本事，为了吃肉，现在的奴儿干虽然气候恶劣，但是有肉吃的时候，也没有人挑剔。
    自从袁飞要新建五十个卫以后，朝中已经没有人再弹劾袁飞了，他的风评瞬间变好了，毕竟，想在奴儿干当官，袁飞是绕不过去的坎。
    得罪袁飞，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现在不仅没有人弹劾袁飞，反而给袁飞扬名，说他是大明的冠军侯，大明的霍去病。
    也有人说他是大明的国之栋梁，袁飞接到军情部来自朝中的动向后，冷笑道：“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冷若冰道：“大人，鹿先生回来了，是不是……”
    “明天再见他！”
    袁飞转而问道：“恨克卫和双城卫互市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冷若冰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大人，场地已经收拾妥当，货物也备齐了，粮食三万五千石，盐两千石，布帛各五千匹，铁锅铁釜各两千口，还有些杂货。只是……”
    “只是什么？”
    “这大雪封路，怕是没有人敢来。”
    “会有人来的。”
    袁飞非常笃定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会有人来，这场暴雪对永宁来说是重灾，对于那些部族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正如袁飞预料的那样，随着恨克卫和双城卫互市的消息通过信使向远处传播，在苍茫的雪地上，有一支队伍，正在艰难地朝着双城卫前行。
    队伍很寒酸，领头的是二百多个骑马的汉子，身后跟着七八十架雪橇，雪橇车上堆着一些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不少冻得硬邦邦的牛羊肉。
    队伍后面，又跟着一百多个步行的男女，个个面黄肌瘦，裹着破旧的皮袍，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这是锡伯部的人。
    锡伯部首领图伯特坐在马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身边的几个部族头领却没那么淡定，一路上不停地东张西望，神情紧张，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柄。
    这场大雪，对于袁飞的永宁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于锡伯部，那就是灭顶之灾。
    锡伯部世代游牧于松花江流域，以放牧为生，兼营渔猎。入冬以来，大雪封山封路，草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牛羊挖不到草，成片成片地倒毙。
    图伯特粗略统计了一下，至少冻死、饿死了三万多头牛羊，这几乎占了部族牲畜的一半。
    他手下的族人，从三万多人锐减到两万出头，光是这个冬天，就死了将近一万人。
    有的是冻死的，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雪崩压死的，还有的是染了瘟疫，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
    再不想办法，锡伯部就要从海西女真的版图上消失了。
    锡伯部唯一的生路，就在袁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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