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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护送北上?
「娄小刀,你我过去虽有情谊,但如今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本场比试你若识相,就给我乖乖滚下去,免受皮肉之苦!」
演武台上,聂辰咬牙切齿,端着雄锋戟,冲任剑柔指指点点。
「陈大耳,原以为你还剩一丝良心,没想到已然翻脸不认人————这样也好,待会儿收拾你的时候我才毫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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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剑柔冷颜以对,眼眸中既有不得不刀剑相向的悲戚,也有毫不相让的果决。
裁判都已经宣布开始了,两人的垃圾话环节还没结束,你一言我一语,营造出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氛围。
演技略显浮夸,但总体表现还算不错,能带给观众沉浸感,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互相询问,知不知道这对俊俏男女背后的故事了————
「差不多得了。」
彭酊斜睨两人各一眼,逼音成线,让他们赶紧动手。
「咳咳,明白。」
聂辰轻咳两声,面露阴狠之色,断舌喷血于雄锋戟,摆出架势试图向上方捅去,重演之前对战莫成韬的开局。
但只有修为不错的武者能注意到,聂辰的动作比之前慢了点,前摇长了一些————
「你休想!」
赶在聂辰放大招之前,任剑柔已然欺身上前,打断了他的动作,逼迫他调转戟锋,与刀剑短兵相接。
「不好!」
聂辰惊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不好!!!」
观众席上的傅峥丶南宫霜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堆慌乱。
普通观众看不出聂辰放水,以为只是失误,或者任剑柔速度太快,但他们同为天赋出众的武者,自然看出了端倪。
他们知道聂辰和任剑柔关系不错,在驿馆里经常串门,没准有奸情,但没想到此二人面对无上神武的诱惑,竟然也能有一人相让,放另一人前进。
这下坏了!
他们普遍为了回本,在这一场押上了大半身家,甚至还有人去借钱的,一旦聂辰输掉,破产指日可待。
「他们难道是打算一人得到彭宗师传承,然后分享给另外一人?」有人惊疑不定。
「不可能,正所谓道不可轻传,彭宗师手中乃是无上神武,又不是下乘功法,哪会允许四处借阅?更何况作为关门弟子得到彭宗师长期指导的机会,其价值不比无上神武要差多少!」傅峥连连摇头。
南宫霜又坐了下来,看着演武台上那正在尽显身姿的姑娘,羡慕之色甚至盖过了荷包惨重损失后的颓唐:「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遇上一个愿意为我这么做的男人啊————」
一刻钟后,在赌狗们绝望的注视下,奇迹并没有发生。
经历一番激战,聂辰逐渐支撑不住,胜负天平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地向任剑柔倾斜,最终他遗憾败北。
因为事先排练过,虽无血幕遮天,但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依然打得十分精彩,搞得不少普通观众都想扔点银两下去了。
只有少数修为不错的武者觉得这是假赛,但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刺,毕竟战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任剑柔的实力也不弱,聂辰发挥得不完美从而导致落败,似乎也有理由解释————
「该死,大意了!」
认输前,聂辰极度不甘地大喊出声,「彭宗师,我认输了,快救我呀!这女人想趁机杀了我!」
「————来了。」
彭酊一脸无语地调动刀光,仿佛孔雀开屏一般展开,阻隔于两人之间。
他深深看了聂辰一眼,对他们俩的谋划十分清楚。
其实他对此倒是挺满意的,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任剑柔更能传承他的刀道技艺。
「承让。」
任剑柔抱拳拱手,看向聂辰的脸色比一开始缓和了许多,「刚才你并未对我下死手,处处怕伤我性命,对吧?」
「才没有,你想多了!」
聂辰把头往旁边一扭,模仿着任剑柔常常摆出的表情,惟妙惟肖。
「不必掩饰。你我之间的矛盾并非不可化解,下去聊聊吧?」任剑柔继续释放善意。
「那————行吧。御医不必跟来了,我伤得不重。」
聂辰捂着胸腹,一瘤一拐地往演武台下走去,任剑柔过来搀扶他。
聂辰刚开始还用力把她的手甩掉,不过任剑柔不肯放弃,于是最终他也半推半就地被她扶了下去————
「居然还演了个全套!?」
观众席上的傅峥都震惊了,往四周望了几眼,发现被他们忽悠到的普通观众还真不少,已经开始像是讨论话本故事里的人物一样,自己扩展了许多内容。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输光光的赌注都是心服口服的亏损。
「全靠那两位殿下了,无论接下来谁输谁赢,都绝对丶绝对不能让那个娄小刀夺魁!
不然我们不是白亏了吗!?」
也有人并不服气,忿忿不平。
南宫霜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不禁喃喃念道:「青梅竹马,心生嫌隙,激战后解开心结复合————无知之人想像出来的故事可比真实情况复杂多了,但其中描述的感情,恐怕却要浅得多了————」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某个角落里,戴着个兜帽形迹可疑的杜流萤,看完整场表演赛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俩至今还没有搞在一起,真不知是谁的脑子有毛病————唔,可能都有吧。」杜流萤心想。
等聂辰和任剑柔回到候赛区,不再被大多数人看到脸色后,同时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阴险表情。
桀桀桀。
「接下来不管要对付谁,你正常发挥就是了,我觉得都是你赢面大————对了,四百紫阳石记得转我玉卡里。」聂辰说道。
「嗯,待会儿他们打的那一场我得好好看。」
任剑柔望了眼陆倾寒,发现她这次登台前没跟聂辰说什么废话,显得十分沉默。
陆倾寒垂着眸子,等走到演武台上,被莫阙文喊了声后才如梦初醒似的抬头,眼神空落落的。
「倾寒殿下,实不相瞒,自从那年宫内桃花盛开,本王遥遥望见在树下玩耍的你时,心中便已然确定,此生恐怕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莫阙文把铁扇挂在玉带旁,手中拿着摺扇轻轻摆动,面露怀念与怅然之色。
只是他才把腹稿开了个头,就被陆倾寒幽幽的声音打断:「我记得我只在刚南下的时候,去桃花树下玩过一次,那年我不到十一岁————」
「嘶?」
莫阙文才发现这个破绽,心说这可能就是把润笔找成代笔的后果。
「呃————殿下不必自谦,你那时已身长近七尺,容颜已如桃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
莫阙文很费劲地把陆倾寒往违法御姐的方向圆,额头微汗。
「少废话了。彭宗师,可以开始了吗?」陆倾寒声音清冷,并不理他。
在目睹聂辰真把大机缘送给任剑柔后,她的心情便好不起来了。
「开始。」彭酊寻思今天这帮小年轻废话格外的多。
「停,等一下,本王还有最后一句————」
莫阙文话没说完,陆倾寒见他连武器都没拿出,没有丝毫作战准备,便直接用大招突袭。
千万飞鸟的尖锐鸣音响起,陆倾寒浑身散发雷霆之力,手中蓝白电光凝实到了极点。
下一瞬,一道迅雷瞬间划过中央演武台,路过莫阙文,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演武台边缘停下。
经过小组赛中的几次使用,陆倾寒已经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力度,让发动千鸟后的身体在演武台边缘急停,不至于冲出去被判输。
同时,她也能把握好分寸,只要不想,便可以确保不命中对手的要害。
「?」
莫阙文怔怔低头,看着自己右侧胸腹处血淋淋的伤口,感觉全身脱力,腿一软倒了下去。
「这————这对吗?不对吧————」
他的原计划是在正式开打前,向陆倾寒坦率表明自己没有相争之意,打算把这一场胜利直接让给她,并祝她决赛顺利,一举夺魁。
光是想想这不要世间名利,只博美人一笑的场景,莫阙文就快把自己感动哭了,他觉得陆倾寒也会十分感动。
这么做当然违反会武规则,然而他身为郡王,没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严惩他。
最多也就是让皇爷爷不高兴,但莫道哉向来宽宏,不怎么责罚。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唯一的问题是,陆倾寒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发表感人至深的演说。
重伤昏迷前,莫阙文满脑子都在想,今天的事落在陆倾寒眼里,大概就是狂妄自大之徒一时大意,结果被轻易击败,丢人现眼。
这可真是一场悲剧————
「这就结束了!?是不是假赛啊?」
莫阙文倒下后,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值票价不说,还损害了许多人的赌资。
「休得胡言,堂堂郡王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定是那北朝来的皇女,使了奸计让郡王一时大意。」
不少人自认为很懂地做出解释,把锅都扣到了陆倾寒头上。
但很快,他们感受到了极其冰冷骇人的视线,几乎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巴。
是陆倾寒瞪了他们一眼————
「殿下,等决赛的时候若还要使用刚才那招,能否避开要害?」
在陆倾寒走下台前,彭酊突然开口问道。
陆倾寒停下脚步,迟疑道:「那倘若出现胜负不清的情况,该如何是好?比如本来瞄准要害的话可以确保对手失去战力,不瞄准的话会给对手喘息之机,这该怎么算?」
「倘若如此,评判团自会在裁决胜负时偏向于你。」彭酊做出保证。
陆倾寒想了想,又问:「彭宗师是觉得,这遍地刀光来不及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挡千鸟,所以才出此下策,让本王自行注意分寸?」
彭酊微微摇头:「硬要拦自然是来得及的,只不过我等裁判得先确定一个招数是否会闹出人命,然后再决定是否出手阻拦。这一个判断的时间,面对殿下的电光,实在是太漫长了。」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陆倾寒最终点头应下,「放心吧,只是会武而已,拼什么命。本王此前从未以千鸟攻击过对手要害,决赛自然也不会。」
「那就多谢殿下体谅了。」彭酊拱手谢道。
他特意跟陆倾寒提这些,与其决赛对手是不是任剑柔没啥关系,只是单纯地在技术层面上难办,只能让选手配合而已。
当陆倾寒使用千鸟发起进攻之后,即使是彭配也很难间判断出该不该保护她的对手。
如果她的对手明明能扛住,裁判却出手保护了,就是干扰比赛;如果她的对手扛不住,裁判却没有出手,那就会闹出人命,亦是失职。
彭酊这个评判团首席做的很认真丶很老实,所以才会纠结于这个问题。
至于陆倾寒的承诺,彭酊不认为这是在骗他,因为此前陆倾寒的表现可以说非常良善。
出身高贵者,很容易养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性子,因为他们不管有意无意,杀人后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此前的比赛中,陆倾寒一直有在尽力避开可能危及对手性命的举动,包括使用千鸟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些彭酊都看在眼里————
「果然,到最后还是要对付她啊。」
候赛区里,看着猝不及防的比赛结果,任剑柔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此时的心情。
早在会武正式开始前,她就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自己要在会武中和陆倾寒一决高下。
刚开始的时候,她几乎没什么底气,毕竟陆倾寒的配置实在太高。
堪比顶级降灵的天赋神通丶神骸碎片丶无上神武,光是献宝似的摆出来,都压得她呼吸困难。
不过聂辰却比她自己还要相信她,始终如此。
于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也不是没有胜算。
眼下终于要迎来预感的发生,任剑柔已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心虚气短丶患得患失————
「我靠,这孙子————这皇孙真是抽象完了,本来还指望他能逼出陆倾寒的极限看看呢,这下好了,白白损失了一场情报源。」
聂辰在候赛区痛心疾首,担心地看向任剑柔,「那一招千鸟,裁判里即使有彭酊也很难处理啊,虽然她挺懂事的,避开了要害,但涉及人身安全,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有没有应对之法?」
任剑柔没有犹豫,点头道:「她这招不是瞬间启动的,有准备时间,所以我有办法应对,哪怕最坏的结果我也死不了。」
「说说看,小点声。」聂辰把耳朵凑了过去。
赶在陆倾寒回到候赛区前,任剑柔把自己的法子告诉了他,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安全第一,能赢就赢,赢不了就算了。」
这些天以来,聂辰不知第几次这样劝道。
「安全我是肯定会注意的,但我也一定要赢,不然你今天放的水不都白费了嘛。」任剑柔撇了撇嘴。
这时,陆倾寒回来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突然抓住聂辰右手,把他拽到了角落里。
「你想干嘛?」聂辰面露警惕之色。
陆倾寒先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任剑柔,抬起胳膊做出阻拦的手势,语气比以往和善许多,带着几分恳求之意:「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就几句。」
任剑柔停下脚步,没有靠近,只是跟聂辰交换了个眼神。
「你想干嘛?」聂辰又问一遍。
陆倾寒不自觉地模仿出任剑柔和聂辰窃窃私语的动作,就差跟他头抵着头了:「不论决赛胜负如何,我都是要在会武结束后回乾朝的,所以等我赢了之后,我会跟皇爷爷还有彭宗师说,把魁首的待遇让给她。」
聂辰愣了一下,很有自知之明地回道:「那就多谢了————不过具体需要我怎么谢你呢?」
陆倾寒眸光闪烁:「会武结束后,和保护我北上的军队一起,护送我回家。」
「」
聂辰沉吟片刻,觉得用这种条件换个无上神武,似乎还挺不错的。
南雍京城建康,离北乾京城洛阳算不得太远。
洛阳在豫州,豫州有四分之三掌握在北乾手中,四分之一掌握在南雍手中。
参与护送的话,如果北乾不放行南雍的护送军,自己派军队到边境迎接,那他只需要到豫州稍微转一圈就能回来。
如果北乾放行,让南雍护送军一路把人送到洛阳,那也就多走半个豫州的路程。
聂辰寻思,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在旅途中保护好自己清白而已。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聂辰答应下来,向不远处的任剑柔比了个手势,意为让她放心,他并没有把自己卖掉0
「那假如————万一我输了的话,我跟皇爷爷说说,给你开其他条件,你还会接下这个护送任务吗?」陆倾寒微微抿唇。
聂辰坦然道:「这个我暂时没法确定,等会武结束以后再看吧。」
「哦。」陆倾寒点了点头,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展颜一笑,「后天再见。」
「再见。」聂辰回以微笑。
他感觉陆倾寒如今懂了不少分寸,没那么急着把他抓去做姓奴隶了,顿时顺眼许多。
待双方分开后,聂辰把陆倾寒所言告知任剑柔,任剑柔不置可否。
「肯定有陷阱,你小心一点————不过只要我打赢她,就没这些破事要琢磨了。」任剑柔笃定道。
「嗯,打赢她。」
聂辰伸手,与任剑柔碰了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