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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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也许是徒劳，这场梦说不得谁醉谁醒，这场战斗说不得谁输谁赢。
    白虎不愿意去相信，她们面对的最大阻碍，居然会是天道！
    人是否会在永恒的巅峰之后追求一场自毁？
    白虎不会想这些，她只是想着不该是天道的，不能是天道的。可天道并非天生为至大至公的天道，人们的期待和希望对于它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起不会想着这么多的原因，因为没有意义。每一个生命都有求活和求死的权力，他很明白这一点，然而他不过是一个因为才能被禁锢的残魂而已。
    无论是怎样的领袖，都习惯不要抱太高的期许。起吞吸着一口来自大唐的香火，香火中的信愿是他此身存在的凭依，他也仅仅能依靠这些而存在了，那些不愿意遗忘的故事。
    这天地间的秩序规则像是一棵树，英灵界不过是人族那一枝上蔓延而出的细小分支。许多英灵习惯在枝头眺望着那还鲜活的人间，漫长岁月来说不上满意。到了这个大唐，或许才是真正有点不一样的了，亿万年来似乎在换上一层新天，然而曙光是那么微弱，像是风中点亮的微烛……
    许多英灵依旧信奉着天道，他们生活在天道的世界，死了也一样。对于起而言，天道不过只是一个选择，虽然轮不到他选的选择但也仅仅只是一个选择而已。曾经他有信念有志向，现在也仅仅只剩下了输赢。
    起并不在乎天道的选择，他揭穿了白虎想在这里多躲一段时间的想法。他大概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依偎着母亲依偎着天道？
    注视着白虎离开的背影，起慢慢地散入了黑暗之中。输赢成了他的本能，不知是什么时空的自己留下的局势引发了起的兴趣，他开始思考自己会选择怎样的人选来承继他的局势。就算他和白虎说他了解自己的选择，但起也很肯定那不会是另一个他自己。
    大唐的演变一时半会儿无法得到显著成效，白虎开始游走天地间寻找后路，同时也寻找禁地试图留下后手。她并不看好接下来的战争，虽然不知道最本初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已经演变过不知多少次的这个世界，她们显然没有丝毫的胜算。
    白虎理当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后路的，那就是楚北兮掌控的那个世界。白虎没有忽视这个选择，她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这么选。同时白虎也在思考，在最初的时候，是否有像她一样的人在寻找着世界的后路，试图留下后手？是否有人在演变的轮回中彻底失落了？
    按照黄青梅所说，创世界以他们的世界作试炼，争夺各种各样的机缘。他们在取走天地中的什么东西的同时，这片天地或许也失去了些什么。尤其是一些如黄青梅所说的具备唯一性的东西，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了，因此这片天地会越来越弱，创世界会越来越强，双方的实力差距越发绝望！
    起初的时候是否有胜利的希望，白虎不知道。但是现在无疑是没有的。白虎并不愿意把自己的谋划寄托在剑主一个人身上！
    白虎走得越来越远，思考得也越来越多。她越发肯定这片天地里失落了一些人，就像被轮回的岁月磨灭了痕迹一样。终于，白虎也体会到了黄青梅说的那种感觉，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东西存在过，但是像是被遗忘的空洞一样毫无所知。天地弥合得像是毫无破绽一样，是否失落并无痕迹……
    是谁伸手一划，时间两端奔涌成了彼此不同？
    白虎走出数载岁月，大唐匆忙奔过千年！皇旗飘荡在巍峨长安之上，垂垂老矣的李二凤依旧站在深深宫阙里眺望远方。
    悟空风姿如昨走下那山巅，手里递来一个熟透的桃子：“陛下……”
    这宫阙已经太高了，高过曾经的昆仑。但李二凤遵守着他曾经的承诺，他以宫阙矮过那山巅一头，衬得那座山最高！
    李二凤接过桃子，咬了满口仿佛第一次的香甜，就像悟空从来都没有变过一样。他们坚持了很久很久，却都各自远走不曾归来。
    李二凤艰难地咽下桃子：“昨夜，音妹也寿终了……”
    他们曾经一力想要打破死局打破永恒，万物有寿的宿命也轮到了他们头上。李二凤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遗憾，当初的一些承诺落到了空处，没法等到那些人归来。
    悟空沉默着，仿佛世间的生老病死与他毫无关联一样。然而千年前便是他祭请天道，定下至寿万元，圣人三千的规则。而作为仅仅达到仙神层次的李二凤来说，千载寿元已经动用了很多对于他来说是浪费的顶级资源了。遗憾让他不愿意放手，但他也知道时候到了。
    李二凤悲悯地看向悟空，他的朋友还有九千年的孤独。
    大唐，最后再看一眼这鼎盛的大唐！执剑者、天妖府、至高学府、大唐朝廷……
    李二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到为人族铸剑的最初目标，他只是缔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势力。大概是万族和谐，蓬勃向上，万民皆有前路皆有希望的吧。李二凤只能如此猜想了，大唐早已太大，他的目光早已装载不下了。
    悟空吃了个桃，顿了顿然后开口道：“乾太子会是个合格的唐皇的。”
    “乾儿他……”，李二凤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剩下悠悠的一句叹息。合格是远远不够的，他还记得曾经白虎对他的严格要求。
    李二凤没有请求悟空扶助乾太子，如悟空这样的至高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或许“合格”对于当今的大唐就已经足够了，它不会再扩张下去，仅仅只是鼎盛的余势和庞大的体量就足以让他存世亿万年。终究李二凤没有将这个世界面对的危机告诉他的孩子。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了，他将大唐整合至高道统，为生民立下前路和希望，可时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二凤看向很远很远的天边，当初彼此托付的计划他已经无能为继了，白虎和黄青梅她们终究没有再回来大唐一趟……
    悟空弯腰放下手中的桃核，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站起身来的时候，空洞的冷漠掩盖了那一刹的人性，他轻轻抚过肩上的白鸟：“走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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