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3章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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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小刀哥哥。”林娉婷回头冲他笑了笑。
    这个称呼倒是熟悉。
    罗韧心想。
    江照也跟了过去，两人蹲在那丛灌木前，低声讨论起来。罗韧收回目光，继续研究地图，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花瓣的形状，确实很像记载里的……不过据说这花夜间会散发微光，吸引某些昆虫……”
    “要不我们挖一株回去仔细研究？说不定汁液里含有特殊成分，和祭祀时的致幻效果有关……”
    “小心点，根茎可能有毒……”
    忽然，林娉婷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罗韧心头一紧，立刻扔下地图冲过去：“怎么了？”
    只见林娉婷脸色发白，指着灌木根部松软的泥土：“有……有东西在动！”
    江照胆子大，折了一根粗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下一刻，几条肥硕的、色彩斑斓的百足虫猛地从土里钻出，四散爬开！
    林娉婷最怕这种多足的虫子，吓得连退几步，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小心！”罗韧和江照几乎同时出声。
    罗韧离得更近，反应也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林娉婷揽进了怀里。林娉婷惊魂未定，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了进去。
    江照也赶了过来，用树枝驱散了剩下的虫子，松了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就是些马陆，看着吓人，没毒的。”他看向被罗韧紧紧抱着的林娉婷，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懊恼，“吓着了吧？怪我，不该贸然让你看这个。”
    林娉婷在罗韧怀里缓了缓，才抬起头，脸色还有些白，勉强笑了笑：“不怪你，是我自己胆子小。”
    罗韧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
    然后，他抬眼，看向江照，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冷意和一丝警告：“下次，不确定的东西，不要让她碰。”
    江照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绽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是是是，我的错，罗韧同志批评得对。”他挠了挠头，转向林娉婷，“娉婷，你好点没？还能走吗？要不我们先回去？”
    林娉婷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她摇摇头，站直身体，只是手还下意识地攥着罗韧的衣袖：“我没事，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应该快到了吧？”
    罗韧仔细看了看她，确认她真的无碍，才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按老祭司说的，绕过前面那片石林，应该就能看到洞口。”
    接下来的路程，罗韧几乎寸步不离地护在林娉婷身边，遇到难走或可疑的地方，都先一步探明。江照也没再多话，沉默地跟在后面。
    终于，在穿过一片姿态嶙峋、如同鬼怪的石林后，一个隐蔽在半塌石壁后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洞口不大，被垂下的藤蔓遮住大半，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陈腐潮湿的气味。
    罗韧点燃了随身携带的强力手电，率先走了进去。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地面还算平整，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刻着大量模糊的壁画和符号，与他们在牛骨片上看到的极为相似。最深处，有一个低矮的石台，像是祭坛。
    林娉婷一进来，就被洞壁上的符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立刻拿出相机和纸笔开始记录，暂时忘了刚才的惊吓。江照也凑到另一边，仔细辨认着壁画的内容。
    罗韧则谨慎地检查了整个山洞，确认没有危险动物或明显的陷阱，才稍微放松。他走到祭坛边，手电光扫过石台表面，忽然，他目光一凝。
    石台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很规整，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凹槽边缘，隐约有一圈极其细微的刻痕。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仔细查看。
    那刻痕……似乎组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符号，但恰恰是这个符号，让他背包里某样东西，隐隐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他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小刀哥哥，你看这个！”林娉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兴奋，“这个符号组合，和我之前复原的那段心简残谱上的标记，好像能对应上！”
    罗韧强迫自己收回心神，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林娉婷正指着洞壁上一处相对清晰的连环符号，眼睛亮晶晶的。江照也闻声凑了过来。
    三人围在一起，就着罗韧的手电光，开始低声讨论那些符号的含义和可能的联系。
    专业的问题让罗韧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疑，他更多的是担任警戒和保护的角色。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他们记录了大量资料，也拍了不少照片。林娉婷和江照越讨论越投入，甚至开始现场尝试用林娉婷随身携带的一枚古旧音哨，吹奏与符号可能对应的音阶。
    空寂的山洞里，响起高低错落、古怪空灵的音调。
    罗韧起初只是静静听着，护在林娉婷身边。但渐渐地，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声音不对劲，而是山洞里的气氛，似乎随着那些音调的响起，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空气仿佛更粘稠了，手电的光柱边缘，似乎有极淡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无声弥漫。
    他猛地看向祭坛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石台中央的凹槽，在雾气中似乎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停下！”罗韧低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吹奏和讨论。
    林娉婷和江照都是一愣，看向他。
    罗韧神色凝重，手电光迅速扫过四周：“有点不对。我们该走了。”
    林娉婷对他有着本能的信任，虽然疑惑，还是立刻收起了音哨。江照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罗韧严肃的表情和周围不知何时弥漫开的稀薄雾气，也闭上了嘴。
    “走，原路返回，跟紧我。”罗韧拉起林娉婷的手，另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小刀，率先向洞口走去。
    雾气似乎越来越浓，虽然还不至于看不清路，但手电的光明显被削弱了，洞壁上的符号在光影和雾气中扭曲变形，显得有些诡异。来时清晰的路径，在回去时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
    罗韧全神贯注，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引路。林娉婷紧紧跟着他，呼吸有些急促。江照跟在最后，不再说笑，警惕地观察着身后。
    就在他们快要看到洞口隐约透入的天光时，异变陡生！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直接刺入脑髓的嘶鸣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并非来自外界，倒像是直接从山洞的岩石深处、从那些古老的符号中迸发出来！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涌，像是活了过来，朝着他们三人席卷而来！
    “闭眼！捂住耳朵！”罗韧暴喝一声，将林娉婷猛地拉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同时手中的小刀出鞘，不是攻击，而是刀尖向下，狠狠扎入脚下的地面！
    刀刃没入岩石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清冽的震颤以刀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刺耳的嘶鸣和翻涌的雾气悍然相撞！
    林娉婷只觉得耳中嗡鸣，被罗韧紧紧抱住，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那股奇异震颤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江照在后面似乎闷哼了一声。
    短短几秒，却又仿佛极其漫长。
    嘶鸣声戛然而止。翻涌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散，迅速消退。山洞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他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罗砺缓缓将刀从地面拔出，刀身依旧清亮，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危险暂时解除。
    “没事了。”他松开林娉婷，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娉婷惊魂未定，抬头看他，又看看后面扶着洞壁、脸色也不大好看的江照：“刚才……那是什么？”
    江照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罗韧手里的刀，又看看祭坛方向：“像是……某种残留的‘念’或者禁制被触发了。多亏了罗韧……”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罗韧没理会江照，只仔细检查林娉婷有没有受伤。“先出去再说。”他沉声道，这次不再有任何耽搁，护着林娉婷，快速走出了山洞。
    重新沐浴在午后稀疏的林间光线下，三人才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山洞里的经历太过诡异，一时无人说话。
    回到客栈，天色已近黄昏。林娉婷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精神有些萎靡。罗韧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去弄了些热水和吃食。
    他端着东西回到房间时，林娉婷正抱膝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有些红。
    罗韧放下东西，坐到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吓坏了？”他低声问，吻了吻她的发顶。
    林娉婷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嗯……小刀哥哥，今天多亏有你。还有江照，他也没事吧？”
    “他没事。”罗韧轻轻拍着她的背，“那种程度的‘东西’，还伤不了人，只是会让人难受一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娉婷，江照他……平时也这样吗？我是说，他好像……特别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研究这些东西。”
    林娉婷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似乎有些不解：“江照？他一直这样啊，对研究特别投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是有点没分寸……但他没有恶意的。小刀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罗韧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只有疑惑和对他的关切，并无其他。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来的郁闷和猜忌，或许有些多余，也有些……不够坦荡。
    他叹了口气，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没有不喜欢。只是……”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只是不喜欢他总围着你转”这种显得小气的话说出口，转而道，“只是觉得，有些危险的事情，不能由着他性子来。今天在山洞里，如果我没及时打断，可能会更麻烦。”
    林娉婷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专注了，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以后我会小心的。”
    她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小刀哥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她温顺依赖的姿态，瞬间抚平了罗韧心中所有的不快和疑虑。他抱紧她，低声道：“没生气。只是……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确保安全。尤其是……”他收紧手臂，“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嗯。”林娉婷乖乖应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其实……江照来了之后，我们是讨论了很多，也很有收获。但是，小刀哥哥，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最安心，最踏实。”
    罗韧心中一荡，所有因江照而起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上去。
    窗外，暮色四合，苗寨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芦笙调，古老而苍凉。
    房间里，相拥的两人暂时忘却了白日的惊险和那些微妙的困扰，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江照靠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远处沉入山峦的最后一抹霞光，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不见，眼神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寨子。山林寂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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