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一个电话，新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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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国栋站在那里，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一号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像在围观一场公开处刑。
    胡建业有心想救，却发现自己也根本无从开口。
    苏清影这个问题，看似平淡，实则是一道逻辑上的天堑，任何试图辩解的言辞，都会显得苍白而愚蠢。
    “我……我认为……”吴国栋的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这个……这个方案，理……理论上是好的，但……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太……太复杂了，可能……可能会影响效率……”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苏清影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仿佛对他的答案毫不在意。
    但这种无视，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她环视全场，做出了总结。
    “今天，青云县的同志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她拿起那份方案，举了举，“这份方案，激进不激进，复杂不复杂，我们现在不下结论。但是，它提出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它倡导的方向，是值得我们深入研究的。”
    “我宣布几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关于青云县交通环线项目，市里原则上支持。资金问题，财政局牵头，协调相关政策性银行，予以支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设置障碍。陆县长，你们要做的就是把项目建成样板工程，质量第一。”
    “是！请苏市长放心！”陆正阳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应道。
    “第二，”苏清影的目光扫过胡建业和吴国栋，“今天会上讨论的这些问题，不是青云县一个县的问题，而是全市的问题。市城投集团，作为市属国企的龙头，要带头反思，你们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是与地方争利的短期投机者，还是服务于全市发展大局的长期战略投资者？”
    这话，说得极重。
    胡建业和吴国栋的头，埋得更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清影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建议，由市府办公厅牵头，市发改委、财政局、国资委、监察室等部门参与，成立一个‘重大项目投融资模式改革专题工作组’，就青云县今天提出的这份方案，进行深入研究、论证，尽快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改革办法，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青云县的周晨同志，是这份方案的主笔，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就作为县级代表，加入这个工作组，全程参与方案的制定。”
    轰！
    这个任命，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让一个县改革办主任参与到市级层面的顶层制度设计中来，这在江州市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王海波激动得差点当场站起来鼓掌。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不仅仅是对周晨的认可，更是对青云县的巨大肯定！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个消息传回青云，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周晨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影会给他这样一个“名分”。
    这等于是一道护身符，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市里任何想动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散会。”
    苏清影说完，拿起杯子，在秘书的陪同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她一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陆正阳快步走到周晨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赞赏和兴奋：“好小子！干得漂亮！”
    王海波也走了过来，满面红光，看周晨的眼神，像是看一块闪闪发光的宝贝：“周晨啊，你这次可是给我们青云县立下了汗马功劳！回去之后，县委要给你记大功！”
    而另一边，胡建业和吴国栋则像是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
    返回青云县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王海波意气风发，一路都在畅谈青云县未来的发展蓝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县在他领导下走向辉煌的明天。
    陆正阳则和周晨讨论着工作组的具体事宜，提醒他市里的水更深，让他务必小心行事。
    周晨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他知道，今天看似大获全胜，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城投集团背后那只看不见的“巨鳄”，绝不会善罢甘休。
    ……
    当晚，周晨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母亲刘桂花给他留了饭菜，还温在锅里。看到他回来，又忍不住开始念叨。
    “天天这么晚，工作是干不完的。你看你，都瘦了。”刘桂花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对了，我跟你张阿姨说了，她那个外甥女，就是一小的老师，人家姑娘看了你照片，觉得挺好的，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
    “妈，我最近真的忙。”周晨有些头疼。
    “再忙也得抽时间！你都多大了！”
    “行了，让他先吃饭。”一旁的父亲周卫国发话了。他递给周晨一瓶啤酒，“今天，还顺利吗？”
    周卫国从不问具体的工作内容，只问顺不顺利。
    “还行。”周晨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舒缓了些。
    “那就好。”周卫国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他坐着。
    这种无言的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吃完饭，洗漱完毕，周晨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窗外是老城区宁静的夜。
    他满脑子都是白天会议室里的一幕幕以及苏清影那清冷又复杂的眼神。
    她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是因为旧情？还是纯粹的欣赏自己的方案？
    周晨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南州。
    这么晚了，谁会从省城打电话来？
    周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儒雅的男子声音，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腔调。
    “请问，是青云县的周晨同志吗？”
    “我是，请问您是？”
    “哦，你好，周晨同志。”对方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方志成，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
    省委政策研究室？
    周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可是省委的核心智囊机构！
    “方……方主任，您好！”周晨连忙坐起身。
    “呵呵，别客气，叫我老方就行。”方志成笑了笑，随即切入正题，“周晨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政研室最近在做一个关于‘优化地方国资投融资环境’的课题，今天，我们从市里渠道看到了一份由你们青云县提交的材料，写得非常深刻，非常有见地。”
    周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对方说的就是他今天在会上汇报的那份方案！
    只听方志成继续说道：“我们对你提出的‘决策阳光剑’和‘风险捆绑剑’的提法，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明天或者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想请你来省城一趟，当面跟我们聊一聊这个方案背后的具体思考。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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