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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自己要整合的特务们么?
张安平转身之际将嘴角的笑意收回,再度恢复冷冽之色,随后对郑翊道:
「让他们都进来开会吧。」
「是!」
「等等——我看特高组的赵力会蹦躂两下,你到时候把他丢大堂。」张安平淡淡的道:「他要走,也不要拦。」
郑翊心说特高组是区座挑选的那只「鸡」吗?
应了一声后,她快步离开办公室,亲自去了饭店大堂,下令把守大门的别动队员打开大门。
一众等在外面的特务,在看到饭店的大门跟古代城门似的打开后,纷纷将情绪收敛,随后各自组队走入饭店。
没有看见张安平,只有张安平身边的美艳女秘书候着他们。
之前先是将他们「拒之门外」,等人凑齐了才开门放人进入——这样的态度过于生硬了,说严重些,压根就是给了他们一顿大棒!
而按照官场的规则,既然给了大棒那接下来应该给甜枣了。
所以他们想来应该是张安平亲自迎接他们,可没想到只有秘书。
有些……瞧不起人呐!
但参会之人可都是老狐狸,哪怕是张安平展现出了我就是瞧不起你们的架式,可大多数人都没有声张,跟个泥菩萨似的没有反应。
这些人中有不乏脾气火爆之辈,就如绥靖总队的陈队长——他可是曾硬是带兵闯党通局北平党部的主。
可面对张安平就差明说我瞧不起你们的阵仗,陈队长却眼观鼻丶鼻观口,毫无发怒的样子。
一帮老狐狸没动静,但宪兵特高组的赵组长却受不了了,阴阳怪气的道:
「不是说开会吗?怎么我觉得跟杀威棒似的!」
面对特高组赵组长的阴阳怪气,郑翊却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跟别说去看他了。
郑翊扫了眼其他人,没有等来其他人的附和,这才说:
「各位,我带你们去会议室。」
说着她便走到电梯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众老狐狸不漏一丝情绪的步入电梯,赵组长见状只得跟上,但却在步入电梯之际被郑翊阻拦。
「赵组长,还请你在大堂等候。」
赵组长愣了,愕然的用手指自指:「我?候着?」
郑翊淡淡道:「对。」
「荒唐!」赵组长大怒:「是我热脸贴了冷屁股——好!我候着!我在特高组候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其他人静静的看着,本以为郑翊会让人阻止,却发现郑翊连眼皮子都没抬,居然径直走入了电梯。
不!对!劲!
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其他人心里警笛大作,要是郑翊让人拿下负气而走的赵力,说明张安平是要将此人当做鸡杀给他们这帮猴子看。
可任由对方离开……
这太诡异了!
一众老狐狸强忍心中惊悸,心说待会儿张安平就是让自己撵狗丶自己绝不抓鸡,让自己绕圈丶绝不走直线。
而此时的赵力,已然气冲冲的出了饭店的大门——他以为自己会被拦下,到时候也好顺坡下驴,大不了在大堂里候着,可没想到都走出大门了,竟然愣是没有人拦他!
赵力不蠢,这种异常让他心中警铃疯狂大作起来。
我TM是那只鸡?
他之所以敢蹦躂丶故意蹦躂,是因为他认为现在的张安平极有可能把自己当刀——整合北平特务体系,肯定是需要刀的,而特高组因为是宪兵性质,完美符合做刀的选择。
但他可不想当刀——这把刀砍的都是特务,这帮狗特务一个比一个黑,招惹的多了,万一背后打黑枪丶下黑手,自己铁定吃不消。
所以他做出了不配合状态,就是希望张安平将刀这个人选换成宪兵19团。
可看现在这情况,自己特么的竟然被当鸡了!
这要是回去,鸡的身份可就没法摆脱了。
想到这,他再也不考虑什么颜面问题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折返——不是让我在大堂候着吗?
我堂堂特高组上校,我就候着了!
可惜一众老狐狸并未看到赵组长果断认怂的样子,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被重新布置的会议室,面对没人引导进入各自位置的局面,这些老狐狸不争不抢,选择了随意去找椅子坐下,根本看不出之前在饭店门口剑拔弩张的样子来。
原以为进了会议室,又得被晾好一阵,可没想到才坐下来,张安平就快步走入了会议室中。
跟之前故意晾着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众人起身:「张长官!」
向来跟北平站爱打对台戏的党通局张主任丶号称中统跟军统老死不相往来的张主任,竟还是声音最大的那个。
其他人见状纷纷心说:
虽然风传党通局被张安平捏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但没想到这么彻底啊!
张安平走到主位上,扫视了一眼众人后率先落座,随后做出了坐的手势,其他人这才纷纷坐下,坐姿一个比一个板正。
「诸位,北平的情况丶整个华北的情况,我想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张安平继续自己直来直去的风格:
「我知道有不少传闻——如不少人言之凿凿的说傅长官有撤退之意之类的,因此各位都心生懈怠之意。」
说到这,张安平顿了顿,随后神色更为冷冽:
「但从现在起,懈怠之心,悉数给我收起来!撤不撤,是傅长官考虑的事,是GFB考虑的事!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撤,我们便做潜伏之准备!不撤,我们便尽好自己的本分丶守好自己的职责!往后工作中,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敷衍了事……」
他没有说出会怎么样,可冷冽的目光扫视后,却将未出口的话语用眼神表露了出来。
定调!
这就是为这次会议定下了最基础的调子。
自然没有人脑子进水似的站出来反驳。
张安平的口吻缓和了一下:
「诸位,党国目前风雨飘摇,局势岌岌可危,这一点诸位应该看得见!
东北丢了,几十万大军悉数覆没;
徐蚌战场上,黄长官十几万精锐被困碾庄圩;
华北之地,共军虎视眈眈不说,还有东北几十万大军随时可出关前来——如此情况,诸位还要执着于私利而废公吗?」
「难不成非要等到党国大片的土地,悉数被共军占领才肯作罢吗?」
明明缓和了口吻,但说到最后,声音中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尖锐好愤怒。
一些人闻听此言露出愧色——愧不愧他们心里清楚,但这个时候,要是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被当鸡仔给砍了?
他们很清楚,张安平口中所谓的「废公」,指的是他们圈钱的事。
尽管这是顾慎言带的头,可这时候没人想去触这个霉头。
「北平特务体系中的乱象,诸位应该比我这个局外人更清楚——」
「保密局抓人,特高组半路拦截;特高组抓了人,保密局要人不给!」
特高组赵组长不在,张安平的刀于是就这么轻举了一下,可接下来的刀却让党通局张主任直接起身俯首。
「保密局查学运,党通局说这是他们的活——
党通局要管工运,结果保密局连党通局的眼线都敢关!
报社里安插眼线,结果两边互曝对方,最后落个两边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张安平这番说辞,张主任能做的唯有起身俯首,表示自己不推诿的态度——只要不直接毙他,他绝无二话,要是想毙他……
他好像也只能受着。
好在张安平没说出拉出去毙了的话,话头就此止住,随后火力移向二厅的两人。
「二厅……
二厅跟保密局也是荒唐!
两拨人查案子,花费巨大,结果查来查去查的还是同一起案子——最荒唐的是查到最后,反而让共党跑了!
最后你咬我我咬你,反正都是对方的错——可党国的损失呢?
党国的损失谁!负!责!」
张安平最后是怒其不争的拍起了桌子。
尽管没提及绥靖总队,但陈队长还是陪着二厅在剿总二处的负责人严处长起身,一道享受来自张安平的疾风骤雨。
「稽查处丶谍报科——你们手里有武装,保密局有情报,为什么就不能亲密无间的合作?要对付城外游击队,稽查处明明最容易出动,结果协查函发过来,等游击队没了踪影稽查处掌握的武装才慢悠悠的过来!
你们如果只会守着门做事,那就滚回去做你们的看家狗!」
张安平语气森冷的道:
「可我要是发现稽查处变现守门之责……」
「看到底是我张安平的枪子硬,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稽查处跟谍报科,都是正儿八经的傅系,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稽查处跟谍报科一起拿下了出入口丶各关卡的侦缉职权——守关卡能干什么,张安平「变现」这两个字总结的可真太精辟了!
面对这两个不干正事的机构,张安平怒火最盛自然是能理解的。
周科长和刘处长像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个劲的表示:
职部知错……
一桌子人都批完了,就剩警署的杨署长和隶属警署的侦缉队了,这两人做好了马上当灰孙子的准备,就等着张安平一点名他们嗖的站起来,结果……
张安平竟然无视了他们。
无视了他们……
两人悄悄的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庆幸没被点名还是恼火张安平的无视,心思那叫一个复杂。
张安平的批评也就到此为止了——事实上这还只是一个大概,因为他只是以保密局作为了「冲突」的对象,换句话说,刚才张安平批评的本质,是这些机构跟保密局的龌龊。
要知道他们可不仅跟保密局有冲突,相互之间的冲突可不比保密局少。
要是悉数说出来,张安平起码能水到明天!
张安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才重新道:
「还是那句话,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但往后再犯……严惩不贷!」
「是!」
终于确定这一关过了的老狐狸们,一起高声保证——所谓有理不在声高,别看他们应的大声,但具体怎么想丶真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会怎么做,那只有自己知道了。
既然批过了丶威胁过来,那接下来自然是要进入正题了。
「诸位,接下来全北平的特务体系,要做两手准备——第一手,全力备战!」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情报工作,一定要先于军事。可目前华北剿总,对敌情却不甚明朗,因此,北平党部丶北平站及剿总二处,必须各自集结精锐人手,对华北敌情丶对东北敌情进行细致调查丶摸排。」
「张处长,此事交予你如何?」
北平党部主任一愣,这么信任我?
啪!
他起身后双腿并拢:「请张长官放心,职部散会后立刻会进行相关事务的准备!」
「严处长!」
剿总二处严处长起身做待命状。
「张团长!」
宪兵19团团长起身做待命状。
「以严处长为主,张团长辅之,负责剿总内部反谍丶反渗之事,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但我有一个要求:长春之事丶贾汪之事……」
顿了顿:
「还有保密局特武之事,绝对不能在华北上演!二位,能不能做到?」
严处长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差点被砸晕了。
「请张长官放心,职部保证绝对不会在华北让旧事再演!」
他心说:这波……简直……没得说!
「陈队长!」
绥靖总队陈队长立刻起身。
「平津两地,所有特务武装,我不管是侦缉还是稽查亦或者是绥靖,全都归你指挥——我只有一点要求,一旦有行动要配合,务必在第一时间出动,能做到吗?」
陈队长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大赢家,作为绥靖总队总队长的他,没想到参加了一场会议,竟然把特务体系内的所有武装都给吞并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疙瘩啊!
他怎么可能推辞:
「请张长官放心,职部定不负所托!」
张安平目光平移,落在了一直坐立难安的保密局华北督查室乔主任的身上。
此人是毛仁凤的嫡系,跑来华北当这个督查室主任,自然是想复刻当年明楼入东北的「壮举」,将华北张系悉数吞并。
可惜华北最大的两个保密局站点平津两站,管事的都是万年老狐狸——吴敬中论能力比张安平的嫡系顾慎言差些,可他资格太老了,再加上跪张系跪的早,有张系的大力支持,乔主任这个督查室主任,压根就是有名无实。
被丢在大堂的赵力以为自己是那只鸡,可乔主任比他还害怕当鸡。
他可是毛仁凤的人——毛仁凤,现在都被张安平打的没脸见人啊!
物理意义上的打。
张安平的语气平和:「乔主任,你是老特工,论经验不比天津吴敬中差——第二手准备,我想全权交付给你。」
第一手准备是情报搜集丶是内部反谍反渗丶是武装力量的统一,这明显是为「战」准备的。
那么第二手准备就很明显了:为潜伏准备!
按理说这是看重,可乔主任却慌的一批——东北丶山东……这么多失守的地方,潜伏的力量,可都是被悉数拔掉了!
现在,让他负责潜伏准备,还是规模更大的北平整个体系的特务潜伏力量。
慌!
明明是重用,可他慌的要死——我不会被留守潜伏吧?
我要是被留守……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可无论他多么害怕,这个时候,却硬是不敢说一句「职部怕是力有不逮」。
最终,他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职部……必竭尽所能!」
张安平淡淡的看了眼乔主任:
「这不是保密局一系,是整个北平特务体系的潜伏——乔主任,不是竭尽所能,是……必须!」
乔主任一个激灵:
「是!」
会议就此彻底落下帷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