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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大乾国运立(6000字奉上)(第1/2页)
厚重的殿门向内敞开。
一股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面撞上了站在最前排的周阁老。
周阁老迈步跨过门槛。
脚踩在石板地面的那一瞬,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上蹿,顺着裤腿攀上膝盖,贴着腰背漫到胸口,像初春的日头晒在身上,从头到脚把他裹了个严实。
他愣住了。
殿内光线偏暗,看不清陈设。
隐约能看见远处香案上的烛火,还有两侧幔帐垂落的轮廓,但那股暖意是实实在在的,从膝盖到胸口。
后面的人催促:“周大人,怎么不走了?”
周阁老回过神,喃喃道:“太庙何时这么暖和过?”
“什么?”
“你自己进来试试。”
同僚半信半疑地跨过门槛。
前一息还在寒风里抖得像筛糠,后一息,绷着的肩膀刷地松了下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
“我哩个乖乖,礼部这次是不是下血本了,给太庙通地龙?”
“这……”
后面的人开始堵了。
“前面走啊!”
“堵门口干什么?”
“你们俩别挡道!”
周阁老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回过神来,迈步往里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跨过门槛。
“太庙建了三百年,先不说重修,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群老臣能不知晓吗?”
“可这暖意从哪来的?也没见着炭盆啊。”
“你问我,我问谁?”
一个接一个。
百官鱼贯入殿。
每一个进来的臣子都不自觉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寻找暖意的来源。
殿内温度持续攀升。
百官原本被冻僵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
“真暖和啊。”
身旁老臣偏头看了周阁老。
“这个温度……比往年强太多了。”周阁老点头:“往年祭祀,出来就得喝姜汤,今年怕是不用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日。
他夫人受邀去了顾府。
回来之后便一直念叨,说顾府弄来了一种新炉子,烧起来暖和,煤料便宜,还没有炭盆那股呛人的烟气。
当时周阁老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只随口应了两声。
如今看来。
太庙殿内那股暖意,十有八九就是那东西。
他正想细看四周,编钟、玉磬同时奏响,礼乐轰然而起。
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太庙是庄重之地,谁也不敢在此造次。
青鸾着一身青白宫装,从侧殿门缓步登台,手持绢帛卷轴,立于御阶左侧,声音清朗。
“太庙告祭,恭迎陛下——”
殿门正门从两侧敞开。
李沧月着玄金凤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正门入。
冕旒上的珠串垂落面前,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二品武尊的气场压得殿内所有人同时低下了头。
百官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从甬道中间穿过。
裴观澜和顾长生一左一右,站到百官之首的位置,两人一素一玄,一老一少,气场泾渭分明又相互呼应,道隐宗宗主站在大乾帝君身侧,象征意义极重。
护国宗门,今日正式亮相于太庙。
李沧月独自拾阶而上。
每一步落下,编钟便敲一声,金声玉振,传遍大殿。
她站定,转身面向百官。
裴观澜微微颔首。
“手脚都暖过来了。”
顾长生看了一圈百官的脸色。
方才在殿外时,这些人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白,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比我预想的效果还好。”
三牲祭品早已摆上祭案,香烛燃起。
李沧月行跪拜礼。
裴观澜目光落在祭案上的香火上。
烟气升腾,被殿内的暖意托着,笔直往上,一丝不乱。
她微微点头。
暖炉没有干扰香火走向,礼制没有被破坏。
顾长生不动声色地往殿侧看了一眼,十座煤炉藏在幔帐后,每座炉子后方都接着一根铁制烟管,贴着殿柱向上延伸,废气顺着侧窗排到殿外。
铁皮外壳被香案烟气熏了一圈黑灰,跟殿内的陈设浑然一体。
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幔帐后面还立着东西。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老爹点了个赞。
祭祀流程按礼制走完。
李沧月起立,转身面向百官。
“朕以帝身告祭太庙,列祖列宗在上,圣脉三条,今日炼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暖意让百官的脸不再僵硬,有人甚至微微欠身,做出一副随时听命的姿态。
“大乾立国三百载,今日始得圣脉,炼化之后,国运当兴,万民受泽,诸卿,随朕移步祭天台。”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百官领命,队列转向,依次退出太庙正殿。
出殿瞬间。
朔风再次灌来。
刚被暖透的身子一激,有人打了个寒颤,有人缩了缩脖子,还有人下意识裹紧了外袍。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殿里那股暖意,到底从哪来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那炉子……好像没见着明火?”
旁边人接话:“回头得问问礼部。”
周阁老走在队列中段。
“周阁老。”
身后有人叫他。
他侧头一看,是兵部侍郎李存远。
李存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周大人,您在殿里站得最靠前,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周阁老捋了把胡须:“没瞧见明火。”
“我也没瞧见。”
李存远眉头拧着,“太庙三百年,大典从不许见明火。方才殿里那么暖和,偏生找不到火源。老夫琢磨了一路,愣是没想通。”
周阁老想了想:
“顾尚书今日也在祭天台那边,回头问问,而且我听说最近那些新鲜玩意儿都是顾家庄搞出来的。”
“顾家庄?”
“对,京城这段时间出现的许多新鲜事物都是从那儿来的。”
“真的假的?”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低语声随着队列渐行渐远。
顾长生走在队伍中段,听着前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嘴角微动。
裴观澜目视前方,素袍拖过太庙门槛。
“想什么?”
“没什么。”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裴观澜声音平淡,“今天这步棋,你娘子走得漂亮。不需要告示,不需要宣旨,明早起来,半个京城都会知道太庙里暖和得像春天。”
顾长生嗯了一声。
祭天台在太庙后方的正殿高台上。
青石台阶层层叠叠,一共九十九级,台顶是一座八角高台,中间立着一座三丈见方的祭坛,坛顶镂空,刻着复杂的阵纹。
正午日光。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祭天台的石阶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李沧月拾阶而上,裴观澜和顾长生分列左右。
百官在台下列队,抬头仰望。
台顶。
“三条圣脉,今日同炼。”
裴观澜走到祭坛边缘,抬手在坛沿上轻轻一抹,三条圣脉在瓶内缓缓流转,乳白色的光芒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她转头看向李沧月:“你准备好了?”
李沧月点头。
“开始吧。”
裴观澜抬手,三道光柱从祭坛底部冲天而起。
金、紫、青三色光柱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向太庙上空,正午的日光被遮得干干净净。
雷声滚滚。
“这……”
“圣脉炼化,竟有如此异象?”
台下百官齐齐变了脸色。
周阁老抬头看天,乌云翻涌如沸,隐约有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一道接一道,将整个太庙映得明灭不定。
他喃喃道:
“三百年了。”
“大乾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这等国运异象。”
祭天台上。
裴观澜素袍被气浪掀起,脚下那圈阵纹却迟迟无法闭合。
第一条圣脉在半空扭动,几次要落入祭坛,又被地下涌出的排斥之力弹了回来。
砰!
坛边一块青石当场崩出裂纹。
顾长生退开半步。
“宗主,什么情况?”
“地脉不接。”
裴观澜盯着祭坛下方:“大乾地脉枯竭多年,三条圣脉同时入地,力量太强。再压下去,祭天台先碎,太庙也保不住。”
台下百官离得远,听不清几人在交谈,只能看到那道光柱悬在祭坛上方,一直没有落下。
礼部官员已经急出满头汗。
顾远山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捏着祭册,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
李沧月站在阵心。
她抬手一压,三色光柱顿时被定在半空:“师父,需要什么?”
裴观澜扫过三条圣脉。
“引子。”
“圣脉有灵,四大圣朝争夺多年,里面还混着四大圣朝的气运印记,想让它们融入大乾地脉,得先洗去残留印记,再压住圣脉本身的躁动。”
“寻常灵药做不到,至毒之物可以。”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白发被狂风吹得翻卷,他从袖中缓缓抽出右手,掌心朝上,墨金色毒元在掌中凝聚,浓稠如浆,暗红光泽在毒元深处时隐时现。
“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
李沧月站在祭坛中央,玄金凤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朝裴观澜点了下头。
“开始。”
裴观澜双手结印,真气全力灌注祭坛。
“第一条,落!”
祭坛上阵纹亮到极致,刺目的白光从坛面炸开,第一条圣脉从玉瓶中倾泻而出,被三色光芒包裹的白色气运如瀑布一般灌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轰!
太庙地基猛地一震。
殿瓦簌簌落灰,檐角的铜铃被震得疯狂作响,飞檐上的积雪大块大块往下掉。台下百官脚下一晃,有人踉跄了两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地动了!”
“别慌!是圣脉入地!”
“这也太……”
祭坛上的凹槽开始龟裂,圣脉气运太浓太猛,地脉像一条干涸了两百年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入,根本吞不下,气运在凹槽里翻滚、淤堵、往回倒灌。
顾长生一步踏前。
右掌按上祭坛。
墨金毒元从掌心倾泻而出,沿着凹槽灌入地脉通道,毒元与乳白气运一碰即合,将圣脉里残存的气运印记一层层刮掉。
数十息后。
最后一截金光彻底沉入祭坛。
地下传出一声闷响。
第一条,入地。
不等众人松气,裴观澜已经抓住第二条紫色圣脉。
“继续。”
顾长生抽回发麻的手,甩了甩:“宗主,您还真不给人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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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已经落下,再停就得重新引阵。”
第二瓶打开。
裴观澜五指下压。
这一条的力量比第一条更加狂暴,乳白色的气运如怒涛一般砸入地脉。
咔嚓!
祭天台下的青石地面突然开裂,数道裂缝从台基往四周蔓延,最宽的一道足有半尺,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台子要裂了!”
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这一次,整座太庙横移了半寸。
裴观澜抬起左掌,重重拍在地面,二品武尊的真气灌入整座高台,像一道无形的箍,硬生生将裂开的地面箍住。
“镇!”
碎石悬在半空,没再掉落。
第二条圣脉,入地。
“还撑得住?”李沧月开口。
“第二条而已。”
顾长生额头已经见汗:“两条圣脉已经入地,只剩最后一条青色圣脉,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留一条挂在天上当灯笼。”
“那就来。”
裴观澜抬手一抓。
最后一条青色圣脉发出一阵嗡鸣,周围乌云随之翻滚。
数十道雷光在云层中游走。
“落!”
青光贯穿祭坛。
顾长生体内的毒核狠狠一震。
他已经感觉到丹田里的毒元在急速消耗,前两条圣脉的催化,万毒经第八重的本源毒元被抽走了将近六成。
“给我……进去。”
他咬住后槽牙。
这一条最烈。
乳白色的气运几乎凝成了实质,撞入地脉通道,第三条圣脉的气运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巨手按住,乖乖沉入地脉深处。
三条圣脉,全部入地。
祭坛上空。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乌云,直刺苍穹。
乌云被金光从中劈开,向两侧退散,日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祭天台上,照在百官脸上,照在整座京城上空。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从地心往上传,传遍京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巷。
京城各处。
东市的茶肆里,掌柜的正在擦桌子。
地面震了一下。
茶壶从桌上滑落。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还没来得及骂,第二下又来了,碗碟叮当作响,挂在梁上的腊肉晃了几晃,几个茶客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地龙翻身!”
“快跑!”
掌柜的蹲在门口,手撑着门槛,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
百姓纷纷停住脚步。
掌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事了?就震三下?”
旁边一个老头从墙根底下直起腰,扶了扶帽子:“三下就停,不像是地龙。地龙翻身没这么短。”
数息之后。
一股暖意从地底升起。
朔风削弱了许多,街上的积雪迅速融化,水流顺着沟槽淌开。
城郊。
农田里的积雪正在加速融化。
雪水渗入泥土,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发黑,露出底下肥沃的腐殖层。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捻了捻。
“这地……”他喃喃道。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老农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土质明显松软,原本贫瘠的田地开始恢复生气。”
“真的假的?”
“你自己抓一把。”
那人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捻开,闻了闻后,脸上的表情跟老农一模一样。
顾家庄。
庄子里几口井同时涌出清冽的甘泉,井水在寒冬中冒着白气。
福伯趴在井口往下看。
水面上雾气缭绕。
他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指尖一缩。
“温的?”
他让人打了一桶上来,自己先尝了一口。
清甜回甘。
比庄子后面那条溪水还甜,比他喝过的任何一口井水都好。福伯端着水瓢愣了半天,把剩下的半瓢递给旁边的佃户。
“你尝尝。”
佃户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水比城里卖的泉水还甜!”
福伯把水瓢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庄子南面的京城方向。
太庙祭天台。
李沧月站在祭坛中央。
二品武尊的感知铺开,清晰地感知到三条圣脉的气运像根系一样深入大乾地脉,所过之处,土地被滋养,水源被唤醒,枯竭了百年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
她闭眼感受了片刻。
睁开眼时,眸底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师父。”
“大乾境内所有灵脉,至少复苏三成。”
裴观澜微微点头。
“圣脉之力远超预估,大乾这片土地的底子,比所有人想的都厚。”
“原本枯竭的灵脉会逐渐恢复,矿藏也会更容易被发现。你手里的三条圣脉,不只是气运,是一整套根基。”
李沧月侧头看了一眼顾长生。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
他感觉到了李沧月的目光,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我没事,娘子。”
“百官仰头望着祭天台,所有人都在等,等你说一句话,等一个交代,等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答案。”
李沧月开口。
“圣脉入地,大乾国运已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太庙广场。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陛下万年!大乾万年!”
欢呼声从太庙广场向外扩散,传到皇城,传到东市,传到每一条坊巷。京城各处的百姓听见呼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跟着喊了起来。
“陛下万年!”
“大乾万年!”
声浪从城内涌向城外,一浪高过一浪。
太庙台下。
百官激动跪拜。
周阁老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中,眼眶泛红。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了先帝朝的门阀把持、朝堂腐败、边关失守,又经历了女帝登基后的清洗、新政、青岭关之战。
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到看见大乾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
结果。
他看到了。
“老臣……值了。”
他撩袍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是暖的。
……
观星台。
冷仲站在最高处,面前悬浮着七枚命魂玉牌,玉牌表面刻着四大圣朝的国运纹路,平日安安静静,偶尔泛起微弱的光。
此刻。
大乾方向的命魂玉牌突然剧烈震颤。
冷仲盯着那枚玉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圣脉……被炼化了?!”
玉牌表面,那道代表大乾国运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变粗、变深,纹路从浅灰变成深金,光芒刺目,照得整座观星台一片金灿灿。
就在这时。
观星台下方传来脚步。
一个侍从快步上台,躬身行礼:
“圣皇,道隐宗浊系长老浊尘求见,说代表中州道隐宗,正式递上降表。”
冷仲原本阴沉的脸终于松动了一分。
今日本来是好日子。
浊尘代表道隐宗浊系正式归顺紫霄,献出中州道隐宗旧地。道隐宗一分为二,清系跟裴观澜去了大乾,浊系留守中州,等于把千年宗门的地盘拱手让给紫霄。
这件事,他谋划了很久。
裴观澜带着清系一走,浊系撑不起道隐宗的门面,主动递上降表是迟早的事。
今日本来该高高兴兴接下这份礼。
可现在。
“让他上来。”
浊尘登台。
他行礼的动作很标准。
“罪宗浊尘,拜见圣皇,道隐宗中州旧地,正式献纳于紫霄。”
冷仲接过降表,扫了一眼,搁在案上。
他的心思不在降表上。
“道隐宗与大乾那边的裴观澜,还联系吗?”
浊尘垂着眼,语气平静:“宗主……裴观澜带清系弟子前往大乾,清浊二系,从今往后各不相干。中州旧地,只归浊系管辖。降表一递,再无瓜葛。”
冷仲问道:
“那裴观澜选了大乾,你怎么看?”
“裴观澜选的是死路。”
冷仲挑眉。
浊尘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大乾不过是六皇朝之一,地小民穷,虽有圣脉在身,却无实力守住。裴观澜去了大乾,等于把道隐宗绑上了一辆破车。”
冷仲笑意不达眼底。
“但今日,大乾把三条圣脉炼化了。”
浊尘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
“炼化了又如何?”浊尘语气不急不缓,“大乾地脉薄,圣脉炼化之后,气运扩散快,留存少。三条圣脉融入大乾地脉,实际能留下来的气运,恐怕不到三成。其余七成,全散了。”
冷仲的手指在降表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倒是看得透。”
“罪宗只是想提醒圣皇,大乾炼化圣脉,不是在壮大自己,是在糟蹋东西。”
浊尘郑重行礼,“圣脉本是神朝下放,四朝共享,大乾一个附属小国,独占三条,本就坏了规矩。如今又强行炼化入地,更是暴殄天物。”
“若四朝联合讨伐,夺回圣脉余韵,尚可挽回。”
“若再拖下去,等气运散尽……”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冷仲沉默了片刻。
“大乾炼化圣脉,四朝共愤。”冷仲沉声道:“浊尘,你既然献了降表,紫霄不会亏待你。但道隐宗旧地之事,后续再议。”
浊尘识趣地退了。
观星台上。
冷仲身后站着三名军部鹰派将领,为首的是镇南王旧部、紫霄南域大都督周崇光,四十出头,面如铁色,腰间佩刀从未离身。
周崇光上前一步:“圣皇,大乾窃取圣脉,四朝共愤。若再不行动,待其气运稳固,悔之晚矣。”
冷仲认可道:
“大乾窃取圣脉,确实该讨。”
周崇光精神一振。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
“但紫霄不能第一个出兵。”
周崇光皱眉:“圣皇,大乾如今立足未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彻底炼化三条圣脉,四朝再想动手,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说了,该讨。”
冷仲带着十分谨慎的语气,道:“但朕没说现在就打,大乾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拿回圣脉的人。”
密报里没有写得太细。
可冷仲看过之后,足足沉默了半刻钟。
万毒经。
公输逾白留下的东西,竟然又出世了。
当年那个人凭三品修为,差点把他给弄死,到如今冷仲都没能以真面目世人。
如今。
大乾又出了一个修炼万毒经的人。
“传令下去。”冷仲秉承着一朝被蛇咬的心态,吩咐道:“即刻向苍云、玄青、武极三朝递送国书,告知他们大乾已经炼化圣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