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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思良策,回忆过往寻灵感(第1/2页)
第764章:思良策,回忆过往寻灵感
马蹄踏过泥泞,溅起的不是水花,是血沫子。萧景珩一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嘶鸣一声停在主营帐前。他翻身下马,顺手把阿箬从马背上抱下来。她脚一沾地就晃了晃,萧景珩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低声道:“还撑得住?”
“死不了。”阿箬甩了甩冻得发麻的手指,袖口那点血早干了,结成硬壳贴在布料上,“就是指甲缝里卡着沙子,抠得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股子狠劲——刚从刀尖上滚回来的人,说话都不带喘的。
营帐帘子一掀,热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萧景珩抬脚就往里走,阿箬紧跟在后。帐内灯火昏黄,一张破木桌摆在中央,上面摊着边关地形图,几块石头压着四角,连个像样的镇纸都没有。墙上挂着半副残破铠甲,地上堆着未清点的箭矢和干粮袋。
“坐。”萧景珩指了指角落的小马扎,自己却没歇,走到水盆前舀了一瓢冷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剑眉往下淌,滴在锦袍领口,洇出一圈深色。
阿箬没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把靴子脱了,脚底板贴着地面取暖。“敌军左翼是溃军旧部,冲锋节奏乱,马鞍歪的那批人根本不想打;中军大纛不动,主帅藏在后面看戏;督战队拿刀砍自家兄弟逼他们往前冲……这不是打仗,是交差。”她语速飞快,像竹筒倒豆子,“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那个黑帘马车里的人。”
萧景珩闭着眼,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仗耗神太狠,现在连睁眼都觉得费劲。但他知道,不能歇。一旦停下,脑子就会锈住,可敌人不会给他们生锈的时间。
“你说得对。”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他们急着拿下阵地,说明背后有死令。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犯错。咱们不跟他们拼命,要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搞崩。”
“可咱也没多少人能调。”阿箬搓了搓手,“伤员占三成,弓弩手轮了两班,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不能硬扛。”萧景珩蹲下身,用炭条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他们既然要强攻,那就让他们攻。但得换个地方——挑个他们非走不可的路,咱们提前设局。”
“设局?”阿箬眼睛一亮,“你是说……埋伏?”
萧景珩没答,反而闭上了眼。脑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山道狭窄,巨石从高处滚落,一辆装甲车被砸成铁饼,士兵惊叫着跳车逃生……那是他在现代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的是某支游击队怎么用最原始的办法干掉机械化部队。
没有炸药,没有重武器,靠的就是地形和机关。
他猛地睁眼:“山坡!陡坡!只要够陡,石头不用太大,滚下去也能砸断马腿、撞翻骑兵阵型。再挖几个浅坑,里面插削尖的木桩,盖层草皮伪装——人马一踩,直接穿心。”
阿箬听得瞳孔放大:“你这脑瓜子……咋装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别管哪学的,管用就行。”萧景珩抓起炭条,在地图上迅速标出三条山路,“你看,这三条道都通十里坡后方,但他们兵力分散,不可能全守。咱们只要选一条最窄、最险的,提前布置陷阱,再派小股人马诱敌深入——等他们冲进来,前后一封,中间一砸,神仙也救不了。”
“妙啊!”阿箬拍大腿站起来,差点碰翻马扎,“敌军现在就跟疯狗一样,见肉就扑,哪还顾得上看路底下有没有坑?只要咱们把诱饵放够香,他们肯定一头扎进来!”
“香是香,但也得够狠。”萧景珩盯着地图,“得让他们觉得,这是唯一能绕后包抄的机会。不然以他们现在的谨慎,宁可慢慢磨也不会冒险进山。”
阿箬歪头想了想:“我可以扮成逃兵,往他们营里扔个假情报,就说咱们主力连夜撤了,只留老弱守坡——他们一听,肯定抢功心切,立马追上来。”
“不行。”萧景珩摇头,“你刚去过一趟敌营,万一被人认出来,直接砍了祭旗。”
“那你呢?”阿箬反问,“你去更危险!你是南陵世子,悬赏榜上画得比门神还清楚,谁逮着你不得乐三天?”
“我不是要去送信。”萧景珩冷笑,“我是要让他们‘看见’我逃跑。”
“啊?”
“明晚子时,我会带一队亲卫从西谷撤出,故意留下马蹄印和丢弃的盔甲。他们会发现,然后上报主帅。主帅一看,机会来了,肯定会下令追击——尤其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神秘人物,绝不会放过这种‘斩首良机’。”
阿箬眨眨眼,突然笑了:“你这是要把自己当bait(诱饵)使啊?”
“什么?”
“呃……就是鱼饵。”她赶紧改口,“你当鱼饵,钓他们这群饿狼。”
“差不多。”萧景珩咧嘴一笑,“我就怕他们不上钩。”
“上,绝对上!”阿箬一拍桌子,“你现在可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听说抓到你能换五百两黄金加封将军——别说穷兵烂将,连狗都能被馋动!”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亲卫低声禀报:“大人,哨塔来报,敌军仍在猛攻十里坡,但攻势已不如先前凶猛,像是……在等命令。”
萧景珩点头:“他们在等车里那人发话。说明内部指挥不统一,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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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阿箬:“陷阱布置的事,你得帮我盯紧。我知道你在西北见过猎户设套捕狼,那些经验现在就得用上。”
阿箬摸着下巴回忆:“嗯……猎户会在野猪常走的路上挖陷坑,深三尺,宽五步,底部插十寸长的削尖木棍,再用树枝搭架子,铺草覆土。马或者猪踩上去,架子塌,直接扎透肚子。”
“好!”萧景珩立刻拿炭条记下,“坑深三尺,宽度因地制宜,重点是要隐蔽。另外,在坡道洒沙或泼水,让地面变滑,骑兵冲起来刹不住,更容易失控坠马。”
“还有!”阿箬凑近地图,“有些山路一边是崖,一边是沟,可以在崖边堆松动石堆,人一过就推下去,滚石砸人比弓箭还好使。”
“加上!”萧景珩眼神发亮,“再安排几组弓弩手藏在高处,专射马腿和指挥官。等敌军陷入混乱,前后伏兵齐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成本也不高。”阿箬掰手指算,“木桩现砍就行,石头满山都是,人工多派点就是了。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材料,是时间。”
“那就分头行动。”萧景珩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我负责调兵遣将,安排诱敌路线和伏击部署;你带着懂工事的老兵,去实地勘测地形,定下三个最佳伏击点,监督陷阱制作标准。”
“标准?”
“对。”萧景珩认真道,“每个坑必须深浅一致,木桩角度统一朝上,覆盖物要做到远看无异样。宁可慢,也不能出纰漏。一旦露馅,整盘棋就废了。”
阿箬点点头:“我懂。就跟做糖葫芦一样,串儿不直,糖浆挂不匀,卖相就毁了。打仗也一样,细节不到位,再好的计策也白搭。”
萧景珩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能把甜品和打仗扯一块儿。”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我阿箬做事,从来不分荤素。”
两人又反复推演了几遍流程,确认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每处风险都有预案。帐外风声渐紧,火把在旗杆上噼啪作响,远处战场的喊杀声依旧未歇,但已不像之前那般密集。
萧景珩看了眼天色,夜已深。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终于说了句软话:“去歇会儿吧,明天有的忙。”
“我不累。”阿箬嘴硬,可身子已经微微发抖,嘴唇泛白。
“别逞强。”萧景珩皱眉,“你手都裂口子了,再冻下去要坏疽。”
“坏啥?”
“就是烂掉。”
“呸呸呸!”她连忙吐口水驱邪,“乌鸦嘴闭上!我还没吃上你王府里的桂花糕呢,怎么可能烂掉?”
萧景珩懒得跟她争,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一盒金疮药和一副厚手套扔过去:“戴上。明早我要看见你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伏击点,听明白没?”
阿箬接过手套,低头摆弄着,声音轻了些:“你说……这招真能成?”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胜机。不赌这一把,等他们缓过劲来,调集援军,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她抬头看他,火光映在她眼里,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那你信我吗?”
“信。”他答得干脆,“从你第一次在我铺子里偷糖葫芦开始,我就信你。”
“谁偷了!”她炸毛,“那是你请我的!”
“哦对,是我请你吃的。”萧景珩笑着摆手,“然后你顺走了我三串,临走还顺走一包山楂。”
“……”阿箬噎住,最后只能哼一声,“现在说这个干嘛,打仗要紧。”
“行,不说。”他收起笑意,重新看向地图,“计划定了,就看执行。今晚所有人休整两个时辰,寅时三刻准时出发。你先去睡,天亮前我叫你。”
阿箬没动,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道:“萧景珩。”
“嗯?”
“要是这次赢了……你还让我开糖铺吗?”
他一顿,随即笑了:“不止城南,江南、塞北、西域,你想开到哪儿就开到哪儿。招牌我都想好了——‘阿箬糖铺,世子认证’。”
“少来!”她踢他一脚,脸上却忍不住扬起笑,“那你要给我当伙计,天天串糖葫芦。”
“成交。”他伸出手。
她在自己衣角擦了擦手,也伸出来,啪地一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帐外风声呼啸,火光摇曳,映得两人影子投在帐壁上,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萧景珩吹灭油灯,帐内陷入昏暗。他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安排巡防。阿箬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开口:“对了,那个……明天设陷阱的时候,记得让士兵在坑边插个小旗,写个‘小心脚下’。”
“啥?”
“提醒敌人啊。”她嘿嘿笑,“也算积德。”
萧景珩愣了一秒,随即爆笑出声:“你真是个人才。”
笑声落下,他掀开帐帘,寒风灌入,吹得火苗剧烈晃动。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阿箬还站在那儿,抱着手套,冲他眨了眨眼。
他点点头,一步跨入夜色。
前方山路上,星月无光,唯有战鼓隐隐,如雷滚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