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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辞行烛光摇曳,映着她清绝面容,他忽然忆起玉洞深处,她低语时睫毛轻颤的模样。
起初只当是知己相托,情谊深重。
可此刻临别在即,心口却像被什么攥紧,又烫又沉——原来那日她说的“此心非友”,早悄悄种进了自己心里。
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把一颗心,也悄悄交了出去。
心念微动,他倏然伸手,将巫行云揽进怀里:“我想问的,是秋香姐愿不愿做我的人?”
巫行云那张倾世容颜,霎时染上两抹胭脂色……
次日天光初透。
唐伯虎睁眼时,枕畔已空无一人。
他刚撑起身子,便见枕边压着一叠厚实银票,纸角微翘,还带着点余温。
他怔住了——
她为何留这么多钱给我?
昨夜他分明已向巫行云坦言,自己还要远行历练。
两人约好,待他重返神州之日,便带她同归故土。
她没说要随行,只轻声道:“明早,我不送你了。”
唐伯虎摇摇头,将银票妥帖收进袖中,洗漱毕,推门而出。
才跨过门槛,就见轻舟自长廊尽头款步而来。
“唐公子。”
“我师叔祖说了,你今日启程,她不来了。”
李秋水也知晓我要走?
定是巫行云告诉她的……
数日后。
唐伯虎正倚在客栈窗边小憩,房门忽被推开。
抬眼一看,竟是李秋水?
“不是说不来送我么?”
她掩唇一笑:“对呀,我没来送你——我是来寻你的。”
唐伯虎莞尔:“既来了,坐吧。”
顿了顿,又低声道:
“你……不跟她争了?”
李秋水并未落座,径直走到床沿坐下,笑意清浅:“天山派,我让给她了。我自己回天涯海阁。”
话锋一转,眸光微亮:
“可争,还是得争。”
“只是换了一种法子。”
唐伯虎脱口而出:“什么法子?”
她眉梢微蹙,哼了一声:“这么急着打听你那位心尖上的人?”
“她真有那么好?”
沉默片刻,她终是软下语气:“她最看重什么,我便去争什么——不就得了。”
唐伯虎一愣:“该不会……是我?”
“咯咯咯——答对啦!”
她莲步轻移,裙裾微漾,指尖如羽,轻轻搭上他肩头,嗓音似蜜浸过:“她爱慕公子,我亦倾心公子,这有何不可?”
其实,唐伯虎心底对她早有几分牵念。
初见时,只道她是手段凌厉、心肠冷硬的女魔头。
后来才知,她远非传言那般阴鸷。
一路同行,桩桩件件,皆在悄然改写他的印象。
尤记玉洞分别那刻,她踮脚一吻,唇间温热未散,心口早已乱了节拍。
更难忘雪岭一战——巫行云率先扑向丁春秋,她却毫不犹豫横身挡在唐伯虎身前,硬生生替他接下三掌。
那时她本可抽身遁走,趁乱养伤、徐图再起。
可她没有。
李秋水是真正能令山河失色的绝代风华。
而这样一位绝色女子,却为护他性命,甘愿血染衣襟。
天下男儿,谁遇此情不动容?
唐伯虎,亦不能免。
“唉……”
“算了。”
她收回手,顺势在他肩头轻轻一推,又斜睨他一眼。
那一眼,万种风情裹着三分委屈,七分不甘。
她摇头轻叹,踱回床边坐下,静静望着他:“你可知,我为何把天山派拱手相让?”
不等他开口,她已轻声作答:“为你。”
“她已是你的女人;而你,是我李秋水这辈子头一回动心之人——我又怎会,对她下手?”
说到此处,她忽然笑了,笑意里却泛着一丝苦涩:“真想不通,我到底输在哪儿?”
“论武功,论容貌,论气度,论才情……我李秋水,哪一点比她巫行云差?”
“就因为她比你先闯进你心里?”
“算了算了,本打定主意这辈子再也不见——可今夜心口像堵着团火,不把话烧出来,骨头缝里都发痒。”
“话已出口,我也该走了。”
“祝你们白头到老,琴瑟和鸣。”
话音未落,李秋水转身欲行,腕子却猝不及防被唐伯虎攥住。
她微微一怔:“公子你……”
话音戛然而止——唐伯虎手臂一收,她便跌入他怀里,发丝轻扬,心跳撞在彼此胸口。
……
两炷香后……
“哈哈哈——”
“还不乖乖落我掌心?”
李秋水仰头大笑,眼尾弯起,活像只偷了整窝蜜的狐狸。
唐伯虎:“……”
“刚才那些,全是演的?”
“可不是嘛。”
她掩唇轻笑,眸光潋滟:“若不装得情深似海,你怎会松开戒备,任我靠近?”
“跟巫行云争?”
“哼,痴人说梦!”
唐伯虎哑然失语……
这女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敢押上赌桌!
就为压师姐一头,真把自己清白也当筹码甩出去了?
“不过啊……”
她枕着他胸膛,声音软得像春水:“三分是戏,七分是心。”
“我李秋水自认风华绝代,根骨卓绝,天下男子,没一个值得我多看一眼。”
“偏你唐伯虎,让我心尖发烫,让我眼皮跳动,让我恨不得把你护进骨血里,半点风霜都不沾。”
唐伯虎垂眸轻叹:“这话,我信一半。”
“哟,长记性啦~”
她撑身坐起,慢条斯理系好衣带,笑得神采飞扬:“好啦,我要的,已经到手,该告辞了。”
说着俯身,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气息拂过耳际:“公子再猜猜——那三分假里,有没有一分真?”
唐伯虎摇头:“你这人太灵,我算不准。”
“算不准才对味儿!”
话音未落,一叠银票已抛在枕边。
“赏你的。”
人影一闪,窗棂微晃,屋内只剩余香与烛影。
唐伯虎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无言。
这个李秋水啊……
目光停在门框上,他无声一叹:真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又瞥见床上散开的银票,心头一阵发闷——哪有姑娘拿自己当饵,钓得这般狠、这般准?
就为赢巫行云一场嘴上高低,真肯把初夜当投名状奉上?
往日温言软语,今夜梨花带雨,莫非全是做戏?
未免太绝情了些吧?
他不信。
更愿信她那句“三分假,七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