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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父女相认(第1/2页)
人是午时到的。
沈清秋、易小柔返回听风楼的第十日。易小柔身体渐复,记忆也恢复大半,唯独对剑阁中父亲独孤明的那段,模糊不清。她只记得冰室中的母亲,以及最后沈清秋背她出来的情景,至于独孤明,似乎只是梦境中的一个影子。沈清秋也未多提,只道是位守阁的前辈,已坐化。
这日午时,楼外弟子来报,说有个疯癫老乞丐在门前吵闹,指名要见易小柔。妙手空空出楼查看,那乞丐披头散发,浑身污垢,口中念念有词,反复说着“小柔……爹对不住你”。他心中一动,走近细看,拨开乱发,见其面容,虽苍老污浊,但轮廓与易小柔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
“你是……独孤前辈?”妙手空空试探。
乞丐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奇大。“小柔……她在哪?我要见她!让我见她!”
“前辈稍安,我这就去请。”
妙手空空令人看住乞丐,自入内院,寻到正在调息的沈清秋与易小柔,将门外情形说了。沈清秋眉头紧锁。易小柔则是一愣,眼中闪过茫然,继而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恐慌。
“他……真是我爹?”
“容貌有七分相似,且口口声声唤你小柔,认得你母亲闺名柳如月,应是不假。”妙手空空道。
易小柔看向沈清秋。沈清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剑阁之中,锁于囚室的,确是独孤前辈。他神智时清时乱,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忧心。如今他既找来……”
“我要见他。”易小柔起身,语气坚决,但指尖微微发颤。
“我陪你。”
三人来到楼前。那老乞丐一见到易小柔,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挣脱搀扶的弟子,踉跄扑上,却又在几步外硬生生停住,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嘴唇哆嗦,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淌下。
“小柔……柔儿……是爹……是爹啊……”他声音嘶哑破碎。
易小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前这狼狈疯癫的老人,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威严而疏离的父亲形象重叠又分离。她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良久,才低声问:“你……真是我爹,独孤明?”
“是……是我!独孤明!柔儿,爹……爹没死……”独孤明想靠近,又不敢,只反复搓着脏污的双手,“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爹不是人……”他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力道之大,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易小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与污迹。“别打了。进来说话。”
独孤明浑身僵住,任女儿擦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行人入内厅,屏退左右。独孤明梳洗更衣后,虽仍显苍老憔悴,但眉目间的轮廓与气度,依稀可见当年的不凡。他坐在椅中,显得局促不安,目光始终追随着易小柔。
“剑阁一别,前辈如何脱身?”沈清秋问。
“我……我自断铁链。”独孤明声音低哑,“那链子锁我二十年,也锁住我体内走火入魔的暴戾真气。断了,便自由了,可那真气也再难压制……我怕伤及无辜,一路躲藏,浑浑噩噩,只记得要来寻小柔……”他看向易小柔,满眼愧疚,“爹当年,并非有意抛下你们母女……”
“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你为何要诈死隐居于剑阁?又为何会走火入魔,被锁其中?”易小柔问,声音平稳,但紧握的拳泄露了心绪。
独孤明长叹一声,陷入回忆。
“当年,我与沈从文、柳清风三人,因缘际会,得到前朝玉玺残图,勘破归墟之眼与三才封天阵的奥秘。我们深知此阵关乎天下气运,更知阵眼需独孤血脉献祭。柳清风主张毁图,沈从文主张寻替代之法,而我……”他苦笑,“我私心了。我不想我的后人,尤其是你,柔儿,承担这宿命。于是我携图离去,想寻找不需血脉献祭的方法。”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也没找到。”独孤明眼中闪过痛苦,“我在剑阁古籍中,查到一法,名曰‘偷天换日’,可用上古神兵‘斩龙剑’为媒介,强行抽取龙魄,再以另一强大魂灵替代,完成封印。但此法需先掌控斩龙剑,而掌控斩龙剑,又需先化解剑中龙魄的戾气,否则持剑者必遭反噬。我急于求成,强行练一种霸道心法,想以自身功力压制龙魄,结果……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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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入魔之后,我神智大乱,伤了你娘……她本就体弱,受了惊吓,一病不起,最终……我悔恨欲狂,又怕彻底失控为祸人间,便让当时尚在阁中的一位老仆,将我锁在囚室。我将你托付给可信的旧部,命其将你送至沈从文处。对外,则宣称我已携妻女隐居海外,实则你娘长眠冰室,我自囚地牢。那老仆不久也病故,剑阁就此封闭,直到你们重开……”
厅内一片沉寂。易小柔脸色苍白,沈清秋握住她冰凉的手。
“易水寒,又是怎么回事?”妙手空空打破沉默,“那些黑衣人,还有令牌。”
独孤明面色一凝,露出凝重与困惑交织的神情:“易水寒……我也只是隐约知道。那似乎是一个极为隐秘的组织,在我自囚之前就已存在,其目标似乎也是收集上古遗物,探寻天地之秘。当年我得到部分残图的消息,可能就是从他们那里泄露出去的。他们曾想招揽我,被我拒绝。剑阁中出现的黑衣人,或许就是他们。但他们为何要劫持小柔?难道他们也知道血脉之事,或是想用她来要挟我,或是……”他看向易小柔,眼中忧虑更深。
“他们的主上,代号‘甲’,前辈可有头绪?”沈清秋问。
独孤明摇头:“‘易水寒’等级森严,以天干为号,甲为首,其下乙、丙、丁等,我所知不多。但能调动这等高手,其主上必是江湖中顶尖人物,且潜伏极深。”
“前辈今后有何打算?”妙手空空问。
“我……”独孤明看向易小柔,满是期盼与忐忑,“我时日无多,体内真气日渐暴走。若能……若能偶尔看看柔儿,便心满意足。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易小柔终于抬眸,正视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这里就是你的家,何来麻烦。你……你留下吧,让孙先生给你看看,或许有法可治。”
独孤明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不住点头,却说不出话。
沈清秋对妙手空空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厅外,留父女独处。
“此事,岳兄和唐姑娘可知?”沈清秋问。
“已传讯,他们不日将到。独孤前辈身份特殊,且牵扯易水寒,需共商对策。”妙手空空道,“眼下看来,易水寒是敌非友,且在图谋不小。他们已知小柔身份,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兵来将挡。当务之急,是稳住前辈伤势,同时查明易水寒底细。听风楼的情报网,该动一动了。”
三日后,岳清扬与唐婉儿赶到听风楼。见过独孤明,商议良久。决定由听风楼暗中调查“易水寒”,华山、唐门加强戒备,冰魄族注意西域动向。独孤明则留在听风楼后院静养,由孙不二的大弟子定期诊治,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
易小柔起初面对父亲,仍有些生疏和隔阂。但独孤明小心翼翼,竭尽所能地弥补,讲述她幼年趣事,回忆她母亲的点点滴滴,亲手做她儿时爱吃的点心(虽然常烤焦)。渐渐地,那层坚冰开始融化。
这日傍晚,易小柔在院中为父亲煎药。独孤明坐在一旁石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说:“柔儿,你娘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不求你大富大贵,名动江湖,只愿你平安喜乐,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沈清秋……他很好。爹对不起你,但看到你现在,爹……死也瞑目了。”
易小柔搅动药勺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好好养着,别总说死不死的。我……我已经没有娘了,不能再没有爹。”
独孤明闻言,泪如雨下,连连点头。
夜色渐深。沈清秋站在远处廊下,看着院中灯火下那对终于相认、彼此笨拙靠近的父女,心中稍慰。然而,他袖中,那枚从黑衣女子身上搜出的“易水寒”令牌,却冰凉地贴着手腕。
父女相认的温情之下,潜流依旧汹涌。易水寒的“甲”,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上古遗物吗?独孤明的出现,是意外,还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沈清秋抬头望向沉沉夜空。山雨欲来,而这短暂的宁静,不知还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