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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易水寒(第1/2页)
人是寅时走的。
易小柔在听风楼后山静养的第七日,子时,守夜的侍女听到屋内异响。推门查看,榻上无人,窗扉洞开,枕边留书一封:“龙魄躁动,恐伤无辜。我往剑阁,以身为封。勿寻。——柔”
侍女急报沈清秋。沈清秋披衣阅信,色变。他内力仅复三成,然不暇整装,提剑欲追。妙手空空、岳清扬闻讯赶至。
“她龙魄未化,独往剑阁,凶多吉少。”妙手空空道。
“我知。然她留书勿寻,是怕我涉险。”沈清秋咳了两声,旧伤未愈,“但我必往。”
“我等同去。”岳清扬道。
“不。剑阁机关,人愈多愈险。我一人足矣。你等留守,防江湖有变。”沈清秋语气坚决。
“然你功力未复……”
“三成,够了。”
沈清秋策马出楼,直奔剑阁。妙手空空、岳清扬相视一眼,暗遣两名听风楼精锐暗中随护。
至剑阁,石门紧闭。沈清秋以无心剑叩门,门不开。绕阁三匝,于西侧峭壁见新痕——攀爬痕迹。他提气上跃,手足并用,至半山一洞口。洞内有微弱光亮,是夜明珠。
入洞,下行。甬道潮湿,壁有剑痕,是新留。追约一炷香,闻前方有打斗声。急趋,见一石室,易小柔正与三名黑衣人搏杀。她面色青白,目泛黑气,显是龙魄发作。剑招狠厉,与平日迥异。
三名黑衣人武功诡谲,似倭刀流,然身法飘忽,不类中原。易小柔虽勇,但神智渐失,章法乱。沈清秋喝声:“住手!”加入战团。
黑衣人见来人,虚晃一招,退入暗处,掷烟遁去。沈清秋欲追,易小柔忽挥剑砍来。他急闪,剑锋擦肩而过。“小柔,是我!”
易小柔身形一滞,目中黑气稍退。“清秋……快走……我控不住……”她抱头低吼,似在挣扎。
“我助你。”沈清秋近前,欲点其穴。然她骤起,一掌击在他胸。沈清秋吐血倒退,撞壁。她见状,目中闪过痛色,转身奔入深处。
沈清秋强撑追去,然失其踪。石室有三道岔路,不知她往何方。他择中道,行不远,见一具尸体,是方才黑衣人之一,喉间剑伤,系易小柔手法。尸身怀中落一令牌,铜制,上刻“易水寒”三字。
“易水寒……”沈清秋蹙眉。从未听闻此组织。
搜尸,别无他物。继续前行,甬道尽处是一间冰室,寒气逼人。室中有一冰棺,棺内卧一女子,容颜与易小柔七分似,年约三旬,栩栩如生。棺前有碑,刻“爱妻柳如月之墓——夫独孤明立”。
“柳如月……独孤明妻,易小柔之母。”沈清秋惊。独孤明乃易小柔父,昔年与沈从文、柳清风共研三才封天阵,后携图隐去,不知所踪。竟葬于此。
细察冰棺,棺盖有掌印,是新痕。应是易小柔所留。她来此,是为祭母,还是另有因由?
出冰室,另寻两路。左路通一书房,案有书信数封,皆独孤明手笔。信载:当年独孤明为阻三才阵,携妻女隐于剑阁。然柳如月体弱,染寒疾而逝。独孤明悲痛,以玄冰玉镇其尸身,置于冰室。后独女易小柔被沈从文寻获,托付归墟。独孤明则潜修武学,欲破龙魄之秘,然走火入魔,不知所踪。
“独孤明未死……”沈清秋心沉。若他在,或知解龙魄之法。
右路通一练功室,壁有剑痕,地有血渍,尚未干。血渍延伸至一暗门。推门,内是一间囚室,铁链锁着一人,披发垢面,看不清容貌。那人闻声抬头,双目赤红,喉中嗬嗬作响,状若疯癫。
“独孤明?”沈清秋试探。
那人一震,嘶声道:“谁……”
“沈从文之子,沈清秋。易小柔之夫。”
“小柔……”独孤明目中赤红稍退,“她……来了?”
“是。她龙魄发作,独闯此地。前辈可知解法?”
“龙魄……封于斩龙剑……然剑中龙魄乃残魂,需以独孤血脉为引,方能化去。小柔……她可是持剑?”
“斩龙剑在剑阁地宫,她未持。”
“那她来此……是为取剑。”独孤明挣扎,铁链哗啦,“快阻她!她若持剑,龙魄入体,神智将被吞噬,沦为剑奴!”
“剑在何处?”
“地宫核心,需过‘九绝阵’。我……我地图……”他自怀中摸出一卷羊皮,抛来。
沈清秋展图,是剑阁全图,标有九绝阵走法。然图陈旧,多处有改。
“此图是二十年前所绘,机关或有变。你速去,或可阻她。钥匙……在我枕下。”独孤明指石床。
沈清秋于枕下得一铜钥,是开囚室锁的。“前辈,我放你出。”
“不……我走火入魔,出则害人。你自去,救小柔……”独孤明闭目,不再言。
沈清秋默然一揖,循图赴地宫。九绝阵乃九道机关,依“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而设,第九阵为“绝”。依图,需自“生门”入,“开门”出。然图中“生门”在今是“死门”,“开门”变“惊门”。
“机关已改。”沈清秋心念电转,观阵中痕迹。有新鲜足印,是易小柔的,入“伤门”。他随印入,阵启。箭雨、地陷、毒烟,连环触发。他无内力,凭经验与剑术,险险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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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八阵,至第九“绝阵”。阵中无机关,唯有一石碑,碑文:“绝情绝性,方为绝阵。入阵者,需断一执念,否则永困。”
沈清秋立碑前,自问执念为何。是为救易小柔,是为镇龙魄,是为江湖安定,还是为私情?皆有,然最深处,是怕她死。
“若她死,我独活何益?”他苦笑,挥剑在碑上刻“无执”二字。碑裂,阵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广阔地宫,与上次所见同。九根盘龙柱,柱锁铁链,链缚巨剑——斩龙剑。易小柔正立于剑前,伸手欲握剑柄。
“小柔,住手!”沈清秋急喝。
易小柔回眸,目已全黑。“清秋……此剑在唤我……握之,可得无穷力……”
“那是龙魄之诱!握之,你不再是你!”
“我本已非我……”她惨笑,“龙魄侵体,记忆日散。终有一日,我会忘你,忘一切。不如握剑,或可保一丝清明。”
“我有解法!你父独孤明在此,他知化魄之法!”
“父亲……”易小柔怔住,目中黑气波动。
趁此机,沈清秋扑上,欲拉她离剑。然她身法奇快,避过,反手一掌。沈清秋硬受,抱其腰,翻滚远离剑。她挣扎,力大无穷。沈清秋不放手,咳血道:“柔儿……信我……一次……”
她忽静,泪下。“清秋……我痛……”
“忍忍,我带你寻你父。”
背她出地宫,返囚室。独孤明见女,老泪纵横。“小柔……爹对不住你……”
“如何化魄?”沈清秋问。
“需三物:无心剑、定海针、玄冰玉,布‘三才化生阵’,将龙魄自她体引出,封回剑中。然她为引,需受抽魂之痛,且成功率仅三成。失败,则魂飞魄散。”
“三成……也试。”沈清秋决然。
“然三宝在听风楼,往返需时。她撑不过三日。”
“我即传讯,令人携宝来。”
“不……来不及。”独孤明喘息,“有一法,可暂镇龙魄。以我血为引,施‘换血术’,将龙魄引部分入我体,分担其害。然我走火入魔,血中带煞,或会污她血脉。”
“几成把握?”
“五成。然纵成,她也只余三月寿命。三月内,需三宝化魄,否则双亡。”
“用我血。”沈清秋道,“我血带镇海印余息,或可镇龙魄。”
“不可!你伤重,再失血,必死。”
“她死,我独活无义。”
独孤明凝视他,良久叹道:“痴儿……如我当年。罢了,姑且一试。然需备药:雪莲、朱果、灵芝,此室有。另需一纯阴女子为媒介,导血。”
“纯阴女子……”
“方才那三名黑衣人,中有一女,被我擒,锁于隔壁。其体纯阴,可一用。”
沈清秋至隔壁,果有一黑衣女子,昏迷。搜身,得令牌同“易水寒”,另有书信一封,上写:“劫持易小柔,引沈清秋入彀。主上有令,活捉。”落款“癸”。
“癸是代号,主上何人?”沈清秋问。
女子醒,冷笑不语。沈清秋以无心剑指其喉:“说,可饶不死。”
“易水寒……乃主上所创,网罗天下高手,欲一统江湖。沈清秋,你与易小柔,皆在名单。今日被擒,我无话可说。”
“主上是独孤明?”
“非也。主上神秘,我等只知代号‘甲’。”
沈清秋不再问,押女子至囚室。独孤明已备好药材,以石臼捣碎,和以雪水,成糊。令女子褪上衣,背对。以金针刺其背,导血。沈清秋割腕,血流入碗。独孤明施术,血雾蒸腾,笼住易小柔。她痛苦**,黑气自七窍逸出,部分入沈清秋腕,部分入女子背。
半个时辰,术成。易小柔面色转白,黑气褪去,昏睡。沈清秋失血过多,摇摇欲坠。女子背现黑纹,惨嚎一声,气绝。
“她体弱,不堪龙魄,死矣。”独孤明收针,“你二人暂安,然三月为限。速取三宝。”
“谢前辈。”沈清秋抱拳。
“莫谢我。我欠小柔太多……你带她走,永远莫回剑阁。此乃是非地。”
“前辈同走。”
“我走火入魔,离此必狂。你……以后护好她。”独孤明闭目,不再言。
沈清秋背易小柔,出剑阁。楼外,妙手空空、岳清扬已至,见二人,急迎。
“得手了?”
“嗯。然只暂缓三月。需三宝化魄。”
“三宝在楼,已携来。”妙手空空示包袱。
“返楼,布阵。”
返听风楼,布三才化生阵。以三宝为基,沈清秋、易小柔居中,引龙魄。阵启,光华大放。龙魄出体,封回无心剑。易小柔醒,记忆复,然体虚。沈清秋因换血,龙魄入体一丝,需时化解。
“无妨,你我同担。”易小柔握他手。
“嗯。”
然“易水寒”之迷未解,主上“甲”何人?独孤明在剑阁,是囚是守?前路,犹有寒冰。
而这“易水寒”,方露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