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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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从抱安居附近回来，沈兰馨就让彩蝶雇了名乞儿帮着留意云逸宁的情况。
    那乞儿为了挣得银钱，倒也尽责，每日在自有芳附近乞讨，随之便了解到了云逸宁介绍郎中给镇国公夫人看诊一事。
    沈兰馨听说后推测，镇国公府的谢大公子一直登门拜访，多半就是为了请郎中这事。
    至于梁二公子，最近一直忙着科考，乞儿也告知并没发现梁二公子再往自有芳那边去。
    这两件消息，无疑让沈兰馨揪紧的心得以松快了些，让她总算能放心腾出精力来留意文忠伯夫人的情况。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她如今人力物力有限，云逸宁那边她姑且先留意着，等她把文忠伯府的路走通了，再腾出手来收拾那野丫头不迟。
    沈兰馨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自认再没比这安排更妥当的了，神色不由得就透出了几分得意。
    彩蝶站住脚，见主子这般，一颗心却是往下一沉。
    唉，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整天补不完的锅。
    她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忙摇了下头，回道：“最近一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说着，想到什么，微垂的眼睑下，清亮的眸子转了转，计上心头，赶紧又道：“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秦家的林氏太太跟秦家的大少爷都从安州回来了，云家的表姑娘最近一直都在跟秦家的人来往——”
    “什么云家的表姑娘，你失魂了不成？一个出了族，还是什么表姑娘？”
    正说着，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突然冷冷打断。
    彩蝶心下一跳，发现自己顾着想法子，一时顾此失彼说错了话，连忙认错，又立即改口往下说道：“婢子听说，秦家那大少爷，就要跟姓云那人定亲了。”
    沈兰馨本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听着，当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说得一怔，一脸不可置信地脱口问道：“定亲？你说那个秦青风就要跟云逸宁定亲？当真？”
    彩蝶心口砰砰直跳，压在小腹上的双手握紧，重重点下了头，“是的，咱们雇的那个乞儿说了，前些天就看见秦家的大少爷特意跑过来找那姓云的见面，看着一脸春风，羞涩得不行。从抱安居出来后，秦家大少爷领着自己小厮走出胡同，经过那乞儿跟前，乞儿听到两人低声说话，其中就提到了终于可以定亲了之类的话。”
    “当真？那启儿真这样说？”
    沈兰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狐疑着再次确认。
    “嗯，那乞儿确实是这样说的。”
    彩蝶绞紧手指，努力露出确定神色，回道。
    说实话，她这下是真紧张，毕竟乞儿只告诉了她秦家的大少爷欢天喜地跑去抱安居，至于其他，乞儿只字未提，全都是她自己现编的。
    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想到主子成日惦记着去找抱安居的麻烦，她就坐立不安。不管如何，她都要努力让主子安生待着，不要真捅出什么篓子来牵连了她。
    至于主子会否发现她说谎，然后狠狠惩罚她？
    这个她倒不担心，毕竟她们雇了乞儿，消息全是乞儿打听来的，就算说谎那也是乞儿说谎，干她何事？
    想着，彩蝶渐渐就有了底气，复又镇定下来，又补充道：“婢子听了乞儿所报的消息，觉得这事倒也挺合理的。姑娘您想，秦家老爷一直就对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很好，如今那母女俩孤儿寡母的，秦家老爷想要亲上加亲，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兰馨深深看了自己婢女几眼，随着这分析往下想了下，倒也觉得这话不无道理，终于就信了七八分，冷笑一声，道：“呵，那野丫头本就流着一半商贾的血，配个商贾倒也合适。再说了，就冲着她有个贪赃枉法的生父这一点，谁能看得上她？也就她那个烂好心的傻舅舅肯把她捡回去了。”
    彩蝶听着，一时也不知要说些啥好。
    这主子怕是忘了，她口中那贪赃枉法之人，其实也是她自己的亲堂舅来着。而且说起来，若不是那贪赃枉法的堂舅帮衬，云家现在只怕还要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刨地吧，哪可能有后来还算殷实的家底？更不可能备下那么些银钱嫁妆，让自家闺女得以嫁入沈家。要知道，沈家可是有长辈在京中当官的，她们老爷也是堂堂秀才公，年轻时风流倜傥，多少女子暗送秋波，若不是云家脸皮够厚，在加上那么些银钱，还真不一定能轮得到云家来结这一门亲。”
    说实在的，彩蝶还真有些瞧不上面前这主子，也愈发看出这主子如何心比天高，倒是有些了解这人为何非高门不嫁了，腹诽之余，愈发坚定了自己想法——
    往后绝不能让这人单独行事，不管怎样都要设法让长辈知晓。至于抱安居那边，她能拦多久就是多久，可不能让这人捅出个大娄子来连累了自己。
    彩蝶拿定主意，面上愈发恭敬地捧着道：“姑娘说得极是，既然那姓云的快跟她那表哥定亲，依婢子看，那人多半碍不着咱们什么事了。眼下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快些说服堂伯夫人帮忙牵线搭桥，把姑娘您的亲事给敲定了。”
    沈兰馨当即就被这话拉回了神。
    说到说服这个堂伯母，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她本就极擅长跟长辈们打交道，这段时间又愈发摸清了那堂伯母的脾性，这事应该问题不大。
    想着，便也破天荒地点了下头，赞同道：“你说得也对，亲事重要，你现在就去正院那边，看下堂伯母她何时有空，我得尽快去给她请安，顺便说说这事。”
    说着，想到什么，又沉脸补充道：“至于抱安居那边，我不管姓云的定亲与否，你还是继续吩咐乞儿盯着，知道吗？”
    彩蝶心口一跳。
    敢情刚刚都白说了？
    但这人明显是听进去了。
    罢了，这人最烦别人唱反调，自己还是回头再见机行事吧，现在就先别多嘴了。
    彩蝶嘴唇噏动了下，想着，末了还是恭敬应了，拔腿出了屋子。
    听着婢女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兰馨唇角勾起抹冷笑。
    谁说那野丫头跟秦家定亲就碍不着她什么事了？
    自从那日瞧见那小贱人如何光鲜亮丽，她就觉得对方哪儿哪儿都硌得她眼疼。
    哼，且先等着，等她拿下了伯府的亲事，届时再腾出手来好好将那小贱人给踩进泥去......
    正当沈兰馨为自己马不停蹄筹谋伯府的亲事之际，风随野在经历秦氏母女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后，还是被两大食盒的卤菜给压弯了腰。
    最终，他只得一边痛苦着暗骂着，一边自甘堕落着，提着医箱跟着威逼利诱自己的母女两人，迈进了秦家正院的门，坐到了林氏的床边。
    是的，林氏竟然答应了让风随野给自己看诊！
    答复传回抱安居，当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为此，秦素娘虽觉林氏有诈，却也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真的对林氏无端揣测，并因此自责了一个晚上。
    云逸宁没有自责，只是辗转反侧了一晚，醒来后仍觉林氏心怀鬼胎。
    当然，她也不是非要把人想得这么坏，说实在得，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这个唯一的舅母并没什么算计，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然沉思了一晚之后，能想到的所有蛛丝马迹却仍只证实了林氏有诈这么一点。
    只是林氏也知道风随野的本事，她何来这样的底气立即就答应了让风随野看诊？
    难道林氏是真的生病，所以不在意让人去看？
    还是说，母亲主动让风随野上门看诊，秦敬谦为此欣喜不已，林氏担心拒了这好意会引来自己夫君怀疑，这才硬着头皮答应？
    云逸宁一时间也想不通，抱着务必要看个究竟的心态，风随野到秦家时，她便也全程站在一旁，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风随野给林氏看诊。
    出于礼数，看诊时，林氏床上的纱帐已被放下，虽无法直视病人全貌，却也隐约能见大概。
    而在风随野进来前，秦素娘和云逸宁都在床前陪着林氏说话，直到开始看诊，林嬷嬷才放下纱帐，也就不存在换走林氏的可能。
    风随野对这些细节漠不关心，进来后就板着脸望闻问切，不消一阵就起身去收拾医箱。
    正打算提着医箱走人，一直候在外头的秦敬谦听下人说已经看诊完毕，脚步就已先声一步掀了帘，急切问道：“先生，不知内子情况如何？”
    风随野全程棺材脸，“没啥大碍，无需担心。”
    秦敬谦知道风随野的本事，闻言当即一喜。
    随即看见面前人正提着医箱要走，他又不觉一怔，忙又问道：“先生不用开方子吗？不知内子的情况要如何调理。”
    风随野抬脚就走，边走边道：“不用开方子，你们之前请的郎中就挺好的，他说咋调理就咋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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