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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印觉醒第四十二章：仙界来人(第1/2页)
天，像是被一柄无上仙兵，硬生生捅穿了！
毫无征兆，倾盆暴雨轰然倾泻，豆大的雨珠砸落天地，砸在天衍宗的砖瓦、石阶、青石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震响，如千军万马奔腾，似万古惊雷轰鸣。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天衍宗便被无边雨幕吞噬，天地间一片混沌，灰蒙蒙的再分不清天与地，狂风卷着暴雨，如刀刃般刮过天地，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威压，预示着一场来自仙界的浩劫，已然降临。
掌门殿檐下，雨水如天河倒悬，垂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将殿内殿外隔成两个世界。
院中青砖地面，积水早已漫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雨点砸起无数细密的水花，此起彼伏，永不停歇，如同此刻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绪，稍一触碰，便会彻底崩裂。
叶无道负手立于殿门之前，满头枯白的发丝被狂风暴雨打湿，一缕缕贴在苍老的脸颊上，沟壑般的皱纹里，积满了冰冷的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身形挺拔，如苍松立风雨之中，哪怕周身气血衰败、寿元无多，哪怕直面仙界威压，也未曾有半分佝偻，浑浊的眼眸透过雨幕，望向天地苍茫，平静无波，却藏着赴死的坚定。
苏小小紧紧站在他身后，纤白的双手死死攥住他长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银白色的长发被狂风乱舞，凌乱地贴在脸颊、脖颈，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迷了双眼，她也顾不上抬手拢一捋，满心满眼，都是身前这个护她周全的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恐惧，却依旧咬牙站在他身后，半步不退。
白夜立于殿内阴影之中，周身寒气凛冽如冰，右手死死按在剑柄之上，指节青筋暴起，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雨水顺着殿门飘入，打湿他的衣袍、剑鞘，顺着剑鞘不断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水迹，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冷眸死死锁定殿外，随时准备拔剑出鞘，以命相搏。
林枫站在白夜身侧，左臂依旧被布带吊着，旧伤未愈，脸色始终苍白。他右手紧握自己的长剑，掌心被剑柄磨得发白，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渗出血丝，浸湿布带，可他眼神坚毅，没有半分退缩，哪怕身负重伤，也要并肩作战，生死相随。
就在这风雨如晦、压抑到窒息的时刻，殿外雨幕之中，三道人影，缓缓踏雨而来。
不是寻常迈步，而是踏水而行，步步生寒，周身裹挟着仙界独有的高傲威压，碾碎漫天雨帘，直逼掌门殿。
领头之人，正是此前的仙界使者。
洁白的仙袍被暴雨彻底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却暗藏仙力的身形，长发散乱，沾满雨珠，往日的仙界孤傲荡然无存，只剩阴鸷与冰冷。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黑衣甲士，通体裹着厚重的玄色甲胄，甲胄之上刻满冰冷符文，头戴青铜面具，面具狰狞可怖，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没有生机，没有波澜，如同两尊没有灵魂的杀戮傀儡。
冰冷的雨水打在青铜面具上，顺着眼眶凹陷处缓缓流淌，如同傀儡在无声落泪，透着无尽的诡异与杀意。
三人踏着积水，一步步走上石阶，所过之处，雨水自动避让，不留半点痕迹。
仙界使者在殿门口驻足，周身仙威涌动，逼退周身雨水，冰冷的黑眸，直直锁定叶无道，目光扫过他满头白发、苍老容颜，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掌控一切的阴狠。
雨水从他仙袍下摆不断滴落，在门槛前汇成一小滩水洼，他声音清冷，带着仙界的无上威严，一字一句，响彻风雨：“叶无道，仙界给你三日考虑之期，今日已至，你考虑得如何？”
叶无道抬眸，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沙哑却铿锵，穿透漫天雨幕：“无需考虑，我早已说过，混沌神印，是我之物，是我母以命相护、醉仙人以魂相守的宿命，谁也别想拿走，半分不让！”
话音落下，仙界使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甲士，骤然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甚至看不清身形轨迹，只留下两道残影，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小心！”
白夜厉声低喝，指尖瞬间握住剑柄，便要拔剑杀出。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嗯——”
一声闷哼，骤然响起。
林枫身形踉跄，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之中，左臂吊着的布带瞬间崩断，散落一地，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积水。
一名黑衣甲士立于他身后，冰冷的铁掌死死按在他的肩头，五指如铁钩，深深扣进他的皮肉之中，稍一用力，便能捏碎他的肩骨，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掠过，苏小小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死死扣住，一股巨力传来，胳膊被强行扭至身后，整个人被按倒在冰冷的青砖积水之上，脸颊紧贴着刺骨的地面，动弹不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小！林枫！”
叶无道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暴涨，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杀意。
“叶无道，你不是不在乎吗？”
仙界使者缓步走到苏小小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冰冷的右手，死死捏住苏小小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金色的眼眸不断滑落，模样狼狈又无助。
使者盯着她那双金色的瞳孔，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了然，阴恻恻地开口：“天妖血脉，纯度极高，如今已然开始觉醒，若是彻底觉醒，便是仙界也要忌惮三分。”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叶无道，语气带着极致的威胁，字字诛心：“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寿元耗尽，可你身边这些人的命，你也不在乎吗？”
“交出混沌神印，今日，这两人便可活，安然无恙。”
“若是不交，顷刻之间，我便让他们，魂飞魄散，死在你面前！”
冰冷的话语，伴随着狂风暴雨，狠狠砸在叶无道心上。
水帘隔绝，他看着被按在水中、满眼无助的苏小小，看着伤口崩血、强忍痛楚的林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这一生，受尽屈辱，历经生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低头，可他唯独放不下身边这些，陪他生死与共的人。
这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逆鳞，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我最后说一次。”
叶无道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周身雨水，都被这股杀意逼得停滞不前。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动他一分皮肉，今日，我定让你，还有你身后的两条狗，走不出这座天衍宗山门，让你们，血债血偿！”
仙界使者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笑声冰冷，充斥着不屑：“哦？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油尽灯枯、寿元仅剩一年的废人，如何拦我？如何杀我？”
“你真以为，你还能像从前一样，横扫一切？”
话音落下，叶无道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刹那间，一股苍茫、古老、威严无比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混沌灵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光芒璀璨，刺破漫天雨幕，照亮整个天地，金光所过之处，雨水尽数蒸发，化作漫天雾气。
那股力量，古老而厚重，带着万印之祖的无上威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让仙界使者、两名黑衣甲士，都为之脸色一变。
“你敢动用混沌灵力？！”
仙界使者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
他比谁都清楚，叶无道寿元将近，身躯早已油尽灯枯，根本承受不住混沌灵力的消耗，一旦动用，便是燃烧寿元、透支生机，无异于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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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们，我这条命，不要也罢！”
叶无道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掌心金光愈发璀璨，气息愈发狂暴，随时准备出手，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护身边之人周全！
仙界使者死死盯着叶无道，盯着他那双苍老、疲惫、却无比坚定、无惧生死的眼眸，心中竟生出一丝忌惮。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生灵，仙界仙人、魔界魔尊、凡界修士、妖族妖王，无一不贪生怕死，无一不追求长生，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只剩一年寿元，明明随时都会身死，却偏偏有着不惧生死、以命搏命的决绝！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若是真的逼死叶无道，混沌神印失控，他也无法向仙界交代，更无法夺取神印。
良久，仙界使者脸色阴沉，缓缓收回威压，松开了捏住苏小小的手，后退两步。
“好，叶无道，你够狠！”
他咬牙切齿，声音冰冷：“今日，我暂且放过他们，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三日之后，仙界大军将会降临，踏平天衍宗，横扫凡界！”
“到那时，你若不交混沌神印，不只是苏小小、林枫、白夜，还有天衍宗上下所有弟子，凡界所有生灵，都要为你的固执，陪葬！”
话音落下，仙界使者不再多留，转身踏入雨幕之中，周身仙光涌动，带着两名黑衣甲士，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雨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黑衣甲士离去的瞬间，扣住林枫、苏小小的力道，也随之消失。
“小小！”
叶无道快步上前，一把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小小拥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苏小小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混合着雨水，肆意滑落，声音哽咽，满是恐惧：“叶无道，我怕……我好怕……”
“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我会护着你，护着所有人，没事了。”
叶无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语气温柔，可看向殿外暴雨的眼眸，却冰冷无比。
白夜快步上前，扶起跪倒在积水之中的林枫，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仙界大军，真的会来？”白夜沉声问道。
“会。”
叶无道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怀疑。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枫忍着伤痛，沉声问道。
叶无道抱着苏小小，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苍茫天地，声音铿锵，带着赴死的坚定：“战！”
“仙来，斩仙！佛来，杀佛！谁要动我身边之人，动这世间生灵，便与谁战至最后一刻，至死方休！”
白夜没有再多言，紧握剑柄的手，愈发用力，眼底满是决绝，无论对手是仙界，还是诸天万界，他都会并肩作战，生死不离。
风雨渐歇，四人返回钱府。
府内正厅，气氛压抑。
钱多多端坐于椅，手中端着一杯凉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久久未曾饮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脸色凝重无比。
看到叶无道四人归来，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仙界使者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叶无道淡淡应声，没有多言。
“仙界大军压境，你凭什么抗衡？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仙界的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钱多多语气急切，满心担忧。
“我从不是一个人。”
叶无道抬眼，目光坚定：“天衍宗是我宗门，会与我并肩；妖族有小小血脉牵引，会出手相助；魔界、灵界，与仙界向来不和，墟即将苏醒，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诸天万界，皆会联手。”
“他们，真的会帮你？”钱多多满心质疑。
“会。”
叶无道语气笃定：“仙界要混沌神印，从来不是为了加固墟之封印，他们是要我的神魂做祭品，是为了保全仙界自身，不顾诸天万界死活，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钱多多沉默了，他明白叶无道所言，皆是事实，可依旧满心担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叶无道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停顿良久，语气难得郑重：“叶无道，若真的到了绝境，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硬拼。”
叶无道看着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跑不掉，也不能跑，我身后，是我在意的人，是诸天万界，我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无路可退。”
钱多多看着他坚定的眼眸，最终，不再多言，满心无奈与担忧。
深夜，暴雨彻底停歇。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遍大地，雨后的空气清新无比，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翠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叶无道独自坐在后院槐树下，紧紧抱着醉仙人的旧酒葫芦，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葫芦表面，心底满是思念与沉重。
石桌上，摆着白夜新酿的桂花酒，陶制酒坛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泥封完好，酒香隐隐透出，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安稳念想。
脚步声响起，苏小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缓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汤药是她重新热过的，冒着白色的热气，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把药喝了。”
苏小小将药碗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心疼。
叶无道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汤药苦涩无比，可他却没有皱一下眉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世间的苦楚。
他放下空碗，转头看向苏小小，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与泪水，轻声问道：“还在怕？”
“嗯。”
苏小小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三天后，仙界大军真的来了，你会不会死？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百年，你不能骗人。”
叶无道伸出粗糙的右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无比，语气坚定：“我不会死，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一百年，一天都不会少。”
“你骗人，你明明都在燃烧寿元对抗仙界，你明明随时都会出事……”
苏小小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叶无道紧紧抱着她，满心酸涩，却只能一遍遍安抚。
片刻后，白夜从屋顶跃下，落在石凳上，周身寒气依旧；林枫也从屋内走出，强忍伤痛，坐在另一侧石凳上。
月光皎洁，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可这份静谧之下，却是即将到来的生死浩劫。
白夜抬手，揭开桂花酒的泥封，瞬间酒香四溢，清冽醇厚。他没有说话，依次给叶无道、林枫倒满酒碗，自己则抱起酒坛，仰头猛灌。
叶无道端起酒碗，仰头喝下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滚烫，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叶无道，若是三天后，我们真的躲不过，你会后悔吗？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认识我们，拖累了你。”
林枫端着酒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
叶无道低头，看着碗中倒映的月光，银白破碎，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身边三人，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从不后悔。”
“这一生，受尽苦难，生死一线，若说有什么值得，便是遇到了你们，有了牵挂，有了并肩作战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纵然身死道消，纵然魂飞魄散，我也绝不后悔！”
话音落下，林枫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将所有的担忧、痛楚、坚定，都融进这碗烈酒之中。
月光依旧，可生死浩劫，已然步步紧逼。
仙界的阴影，笼罩天地，三天之期，转瞬即至，一场关乎诸天万界、关乎身边之人的生死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