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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剑身，龙形的轮廓摸上去很光滑，雕刻也圆润。
最特别的是剑尖，跟龙尾巴似的。
他用拇指蹭了蹭龙头上的纹路，凹凸感挺明显。
端详了好一阵，他才放下剑：“能借我测年份的仪器吗？
这剑古书上没记载，我想看看年代。”
老李冲服务员点点头，转头对周秉坤说：“我后来翻了不少古籍，也没找到。最怪的是，仪器对它根本没反应，你待会试试就知道了。”
服务员拿来仪器，周秉坤对准青铜剑一试，屏幕上啥也没显示。
他皱起眉头，居然有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可这剑怎么看都是古代的东西。
“李老板胆子真大，看不出年代的青铜器也敢收。我猜您是捡漏来的，不然不会花大价钱。”周秉坤说。
丽丽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惊。这青铜器看着挺有年头，怎么仪器不灵？
这种古董谁敢收啊，万一是赝品，那可不止是打眼的事，搞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李笑了笑：“这剑在我手里三十年了。那时候还没开店，我喜欢下乡收东西。
看它特别，那家人又急着用钱，我想就算收砸了，就当帮衬他们。当年也没花几个钱。”
“带回来以后，我翻古籍、查野史，都没找到记载。
拿去别的古董店，也没人敢收。后来再回那个村子，人家早就搬走了，线索全断了。”老李叹了口气。
周秉坤听得一头雾水。
这么好的青铜剑，怎么会流落到那种地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老李接着说：“这东西我好久没拿出来过了。就算有人来我这儿想淘好东西，我都没给他们看过。
因为这把青铜剑，拿给别人看就是个笑话，一件没有年代的‘古董’，也算是古董界的奇葩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它就是件古董。可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就算是仿品，也该有个年代吧？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上次鉴定那个酒杯的时候，我问过专业人士，他说：‘你逗我呢？连个年代都没有，那也不叫古董啊。’”
周秉坤想了想，说：“那您这东西确实挺悬的。
连年代都没有，谁都不敢轻易下手。
因为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人就是这样，你要是能看出年代，就算出价再高也有人要；要是看不出年代，哪怕只花一毛钱，人家也觉得是亏的。”
旁边的服务员也听呆了。
她来这儿这么久，从没听老板提过还有这种东西。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仪器检测不出来的东西。
就像这年轻人说的，花一毛钱都觉得多。
丽丽也很好奇。
没想到这把看着挺漂亮的青铜剑，居然连年代都没有。
就算是仿造的，也该有历史痕迹吧？可这东西偏偏什么都没有。
跟着老板出来，真是长见识了。
周秉坤看了看老李，问道：“如果您想出掉这东西，打算要什么价？不过我先说好，要是价钱太高，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李想了想，说：“这把青铜剑卖不卖都无所谓。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低价转给你。
因为我收的时候就很便宜。你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也可以先借去观赏几天。
要是能帮我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也就知足了。”
周秉坤笑着说：“谢谢您这么信任我。如果价钱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就直接收藏了。
我也特别好奇它到底怎么回事，有时间好好研究研究。这种现象在古董界应该是绝无仅有的。”
老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递到周秉坤面前。
周秉坤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怪不得老李没把这把青铜剑当回事，原来他收的价格这么低。
周秉坤看着那个数字，笑着说：“这把青铜剑要是这个价钱卖给我，我觉得有点低了。我再给您加点吧，也算咱们合作一场。
就当您当初扶贫的那份心意里，也有我的一份。”
丽丽心里嘀咕：老板今天是咋了？
别人买东西都是往低了砍价，他倒好，还要主动往上加钱。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觉得他人傻钱多吗？
以后再有好东西，肯定使劲加价卖给他。
老李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这年轻人值得深交。
换成别人，就算真想要这东西，按现在这情况，肯定还会往下压价。
这年轻人的想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服务员又懵了。
这人怎么还嫌价钱太低，主动往上加价？
感觉像进了拍卖会现场。这年轻人真是琢磨不透。
老李笑着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好东西，我一定先卖给你。
朋友归朋友，金钱归金钱。要是把价钱抬高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就按原来的价钱给我就行。”
周秉坤也不是矫情的人。
见老李都这么说了，他直接付了钱，跟老李握了握手，带着东西走了出来。
上了车，丽丽一脸疑惑地问：“这把青铜剑连年份都看不出来，你为什么要收啊？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收，干嘛还想着给他加钱？
这东西风险本来就大，再加钱，万一真没人要，不就血本无归了吗？”
周秉坤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样子，笑着说：“我就是对这青铜剑感兴趣，也没打算靠它赚钱。
再说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
按现在青铜器的行情，它也就值一把铁剑的钱。要是给得太少，我怕跟老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还指望着他以后有好东西往我那儿送呢。所以在他身上多花点钱，也无所谓。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要是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怎么从他们身上赚到更多钱？”
丽丽听完，连连点头。老板真是太厉害了，能把事情想得这么长远，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多少人为了眼前的小利，放弃了后面整片森林。
这就是眼光的问题，只有高瞻远瞩的人，才能成大事。
周秉坤发动车子，心里急着回去研究那把青铜剑，不想再逛了。
打算明天有空再来这条街上碰碰运气。可他还没开出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家叫“轩逸堂”的店。
心想这两天净跟玉器和青铜器打交道了，不如进去看看。反正都到门口了。
他把车停在店门口，下了车。丽丽也赶紧跟上。
周秉坤没把那件古董带下来，锁上车门就往店里走。
店老板看见有车停在门口，刚想出来让人挪车，就见一男一女朝店门口走来。
老板赶紧迎出来，对两人说：“两位是想看字画吗？我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家字画店。不知道二位想看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我这里都有一些。”
老板四十出头，国字脸，大背头，戴副近视镜，白衬衫配西裤，脚蹬大皮鞋，看着挺斯文。
周秉坤笑着伸手：“老板你好，我叫周秉坤，这是我助手丽丽。路过想看看字画，有合适的挑一幅。”
丁强握手回应：“何老板好，我叫丁强。看字画来我这儿算找对了，整条街就这一家。卖也收，品相好的我要。”
两人寒暄几句，丁强把人让进屋。
屋子不大，墙上挂得满满当当，少说一百多幅。
中间摆个茶桌，上头放着茶壶茶杯。墙角立着几个货架，上面也搁了些卷好的字画。
一进门，周秉坤和丽丽就闻到墨香，满屋子书卷气，味道挺好闻。俩人没再说话，挨个看画。
这里有古画也有现代画，周秉坤对现代的不太感冒，主要想找古代的那才有价值，碰上好的能赚一笔。
丽丽完全不懂画，分不清古今，进屋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瞅西看。
哪幅颜色鲜艳她就多看两眼，偶尔碰上个抽象的，扫一眼就没了兴趣。
周秉坤挨幅仔细看，发现墙上挂的大多是赝品。就算有几幅真的，也不是名家作品，没什么收藏价值。
他只想要值钱的，看着养眼，花钱也值。
转了一圈没看上眼的，周秉坤开口：“丁老板，有没有收藏价值高点的画？我比较喜欢那种。”
丁强反问：“何老板想要什么样的？山水、人物，还是哪位古代画家、大师的作品？你给个方向，我看小店能不能拿得出。”
丽丽在屋里转腻了，坐到茶桌旁。
她觉得这些画都差不多，失了兴趣，而且标价死贵，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不就是纸上泼点墨嘛。
周秉坤想了想：“内容我不太在意，主要看作者，尤其是收藏价值高的。”
丁强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子口气不小，也不知道懂不懂画，就敢要贵的。今天给你上一课。
他对周秉坤说：“墙上挂的都是好东西，你是嫌贵？
没关系，看中哪幅价钱好商量，进门就是客，咱们商量着来。”
说完，丁强走到一幅标价不高的山水画前：“这幅不错，价格也实惠，想要我给你优惠。”
周秉坤一看，心说这是当我外行呢。这山水画明显是仿品，连高仿都算不上。
一会儿让你见识什么叫打脸，打得你哑口无言，让你知道天外有天。
他开口道：“你这画做得太假。要没看错，是从旁边那幅画背后扒了一层贴上去的。应该出自你自己手笔。”
丁强一愣：这小子有点眼力，转一圈就看出来画纸一样。
明天得挪个地方，免得对比太明显。
他没吭声，笑了笑，又走到另一幅画前。刚站定，周秉坤又说：“这幅制作工艺还行，但做旧手法差了点。
画纸层数不多，色差太明显。中间再加一层会更顺眼。还有个毛病，字写得不够有力。”
丁强笑不出来了。
这年轻人眼力这么好，难道是常客？
不然怎么说得一清二楚。
八成是哪个懂画的人派他来捣乱，事先摸清了底细。
他又走到一幅高仿画前。
周秉坤摇头：“这幅还算凑合，年头挺长，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再过多少年也变不成真的。”
丁强强装镇定：“何老板开玩笑吧？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找专业人士鉴定过。
你是来捣乱的，还是同行派来诋毁我？今天不给个说法，你别想出这个门。”
周秉坤看他心虚还嘴硬，就说：“你那专业人士怎么看的我不知道，但这画肯定是假的。
画本身没问题，问题在纸上，最上面两层纸，是隔了好几年才加上去的。”
丁强彻底演不下去了。
周秉坤能把话说这么透，绝对是高手。
当初他收这幅画花了不少钱，好几个同行都没看出是赝品，后来找专家鉴定，结论跟周秉坤说的一模一样。
丁强连忙赔礼：“何老板，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了。
你怎么看出这是赝品的？前面两幅做工粗糙，可这幅好些同行都没看出来。还请多指教。”
周秉坤笑了笑：“前面两幅普通人确实看不懂，但稍微有点功底就能看出来。
你这屋里挂的画，将近三十幅是你自己画的，我说得没错吧？刚才那幅高仿，纸张有明显断层，断层还很显眼。”
丁强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何老板眼力真绝，连哪些是自己画的都能分出来。
他觉得画得还行啊，有那么明显吗？对方看一眼就知道是他手笔，绝对是字画高手。
他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何老板。我在屋里挂了几幅自己的画，全被你瞧出来了，献丑了，别笑话。”
周秉坤说：“正常，谁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可以把好东西拿出来让我欣赏了吧？”
丽丽听得吃惊：丁强居然把自己画的东西挂店里卖，也太自信了。
要是遇上不懂行的，买了回去摆着，不就让这老板坑了吗？
丁强不敢怠慢，今天出的丑够大了，再拿赝品出来就丢人丢到家了。
他从柜台里拿出三个卷轴，原来他把好东西都收着，只给懂行的人看。
他把卷轴放在茶桌上，对周秉坤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秉坤戴上一次性手套，随手拿起一个铺平。
这卷轴竟是古代一位著名书法家的字，上面还有印章。周秉坤心想：终于见到正经货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不愧是书法家写的，每一笔苍劲有力，下笔毫不迟疑。
他挨个字仔细看，生怕漏掉细节。印章也反复端详现在造假的人太多，变着法儿弄虚作假。
丽丽也盯着卷轴上的字，起初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仔细一瞧，才发现茶桌上的字和墙上挂的那些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