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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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没说不关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原话是，你告诉我柳如烟在哪儿，我就放你走出囚笼。”
    “你竟然敢诓我？”
    千面怨很震惊。
    我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得说道：“可我明明已经放你出来了，不是吗？”
    “现在贴上符重新囚禁你，是另外一回事。作为一个十三境巅峰大妖，你出去会祸乱苍生。我放了你，就得亲手把你抓回来，只不过这‘放’和‘抓’之间就隔了短短一秒钟，有问题吗？”
    千面怨知道说不过我，打算直接动手了。
    只见她的轮廓开始剧烈翻涌，一团灰雾从她的身体里猛然炸开，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鬼脸，猛地朝我袭来。
    我侧身闪过。
    她的雾气还没有完全适应自由，新释放的妖力还带着一丝凝滞，这一扑终究慢了半拍。
    我贴着铁栅栏退到她的侧面，千面怨转身，灰雾中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掐向我的咽喉！
    我张开五指，牢牢地攥着那只手，暗红色的万毒手在灰雾中鲜艳异常。
    她愣了一下，像是被那抹血红震住了，又像是被惊到了，发出一句灵魂质问：“你到底是人是妖？”
    千面怨猛地缩回手，退到铁栅栏的另一边。
    可她的身体已经大半钻过了栅栏缝隙，像是一条蛇刚刚把头探出洞口，还没来得及把身体完全拖出来。
    我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的将黄符按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啊！”
    千面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住了，黄符上暗红色的纹路亮了一下，刺入她灰雾般的身体里，像锁链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她的下半身钉在原地，上半身挣扎着朝我抓来，指尖只差半寸就要碰到我的喉咙。
    “卑鄙！”
    她的声音从灰雾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刺耳的尖锐：“出尔反尔的小人！”
    “我是小人，我没有否认过啊。”
    我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扬了扬，得意得像个大反派：“可我拿到地图了，多谢成全！”
    对待非常之妖，当然得用非常之手段。
    我把铁栅栏上的锁链重新拉起来，哗啦啦地缠回栅栏上，每一环都扣得结结实实，确认打成了死结。
    千面怨的身体已经被黄符彻底压制，她的轮廓在灰雾中奋力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还在试图展开。
    可我手中的符乃是虚靖天师留下的，压制她不是问题。
    “你可不可以出去，不是我说了算的……”
    此时看着千面怨的惨状，我心里涌起了三分羞愧，不管它是不是罪大恶极，我的确利用了她的信任。
    想到这里，我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一个小道士，没有放你出去的资格，抱歉。”
    奇怪的是，千面怨没有再生气了。
    她安静地站在灰雾后面，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骂我几句，可她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意思，你这小子，跟上一个年轻人一样有意思！”
    我正要把地图塞进怀里，手停住了，好奇的问道：“上一个？”
    千面怨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轮廓在灰雾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久到那些记忆的边缘已经模糊了。
    “那是北宋年间，距今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之前的媚意，没有慵懒，没有勾引，就仿佛一个历经沧海桑田的女子正对着镜子回忆自己的过去：“一个年轻的小道士追我追到了苏州园林，他穿着一身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鞘很旧，可他的眼睛很亮，如璀璨星辰般。”
    北宋到现在已经上千年了，可她却记得很清楚。
    我内心的八卦之魂不禁熊熊燃烧，明知故问得开口：“这小道士是谁？”
    我看着千面怨灰雾般的轮廓在轻轻晃动：“那时他说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可我知道他是谁，他是龙虎山最年轻的天师。”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抹不一样的神采：“也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
    “不单单是因为他这个人的法术有多厉害，还因为他看我的第一眼，并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露出贪婪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占有欲。”
    “他看着我，很平静，像在看一棵树，看一朵花，看一棵草。”
    说着说着，千面怨再次幻化出了一个漂亮女子，但那个女子恬淡安静，骨子里没有半分妖魅之气：“在他眼里，我只是天下万物生灵中的一个，没什么不同。”
    这时，她突然笑了一下，是一个开心又无奈的笑。
    “当时他就坐在我的面前，说要跟我打一个赌！”
    “他赢了，我就得乖乖跟他走。他输了，立马打道回府，不再去管这桩震惊江南的无脸女尸案。”
    “题目是，今晚子时的打更人会不会经过这座闹鬼的园林？”
    “可结果我明明赢了，他居然中途耍赖，给我套上了捆妖索。”
    “他真的太坏了，简直跟你一样坏，不，比你还坏！”
    “他可是天师啊，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可是……”
    我看着千面怨，帮她说出了那后半句话：“可是你还是跟他走了，对吗？”
    “嗯。”
    千面怨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迫于无奈嘛。”
    “等等。”
    我突然打断了她，看向千面怨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千面怨沉默了，她的轮廓在灰雾中微微晃动。
    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故事里，我隐约听出了千面怨的相思之情，于是我看着她说出了另一个真相：“我猜，其实你是故意被算计，主动跟他回龙虎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喜欢上了那个小道士。”
    千面怨没有反驳，而是轻轻得叹了口气：“那又如何，他又不喜欢我。”
    我下意识得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颗心已经被占满的情况下，别的女人再美再好，都容不下了。
    就在这时，千面怨的灰雾又开始翻涌。
    这一次，她没有变成别人，她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灰雾散开后，露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那是苏州园林的一个夜晚，明月高悬，池塘里朵朵莲花盛开，美得不可方物。
    不得不说，这么美好的月色，很适合花前月下，很容易让人动心。
    一个年轻道士站在回廊下面，浅蓝色的道袍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把头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鞘很旧，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他的脸很年轻，可他的眼神不像年轻人，那是道家的最高境界：上善若水。
    千面怨站在他对面。
    那一夜她穿着素白的衣裙，没有那些纱衣，没有那些媚态，只是站在月光下，温柔得看着对方。
    “你追了我三天三夜，就是为了拿绳子捆我？”
    她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比现在年轻，带着一丝不服气：“你是天师，大可以一剑杀了我。”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杀你做什么？你只是病了，若你病好，于苍生有幸。更何况，千年后还有一场机缘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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