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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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耀祖跪在地上。
    他抱着剑匣子，浑浑噩噩地透过垂落的发隙看着地上的夹杂着汗水与血液的肮脏泥土。
    眼前的屏幕一次次在他的意念中滑动着。
    【你的族人李止静通过《天妖符种》，突破合体境，经过破妄神树以《祖宗灵阵》聚集族人力量，短暂获得族人法力阻挡天道先知...沉沦。】
    【你的族人李建萍，通过破妄神树阻挡天道先知...沉沦。】
    【你的族人......】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李新年，血月里的鹿仙帝究竟苏醒了没有，云兵的计划究竟有没有带来好的结果。
    想问老祖宗，他们上万李氏族人从天道先知的身边将血月带走，他们耗尽一切方式，是否为家族，为老祖宗找到了一条好的出路？
    想要问李大龙，他们的家族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希望，能不能走回青云郡的那个小山村。
    他试图找到很好的回答，可整个仙域内都没有人给他很好的答案。
    反而多出了很多问题。
    看到的只有绿娘自爆后蔓延至他身边的绿火，当绿火燃尽，天上有人来了。
    是李止衡和舞者。
    稍稍抬起头来，家里的小辈啊，瞪着眼，只有错愕和震撼。李止衡这个孩子，到底是没有面对事情时镇定的心态，只会一个劲儿地慌乱，朝着他询问，“他...他们呢？”
    李耀祖微微蹙眉，在小辈的面前好歹收拾起了长辈的姿态，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环视一圈，平静道：“你说呢？”
    此刻。
    前来寻找长辈的李止衡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
    他亲眼看见被夷为平地的战场，李耀祖仿佛站在空寥寥的荒原之上，在这里再也难看到其他事物。随着一阵风荡起了尘烟，他以为远处是一座大山，他看错了，那是倒在地上的老树。
    有人从空间中现身，李止衡认得，那是属于李狂人金猿王【王道】的大道之路，在那座破碎的大道里走出的却不是威严的李狂人，走出来的只有推着轮椅，目光空洞的李长媱，轮椅上没有人。
    当李星火和子书晚冬的七十二星宿图阵烙印在老树的树干上，让老树微微有了动静，这两位常居于北境的夫妻牵着手微笑着，化作了星星点点离开了这个世界。
    荒原上立着一杆长枪，它仍然锋芒毕露，只是身形有着一道道的裂痕，【枪】的大道之路也与它在一同消失。
    ......
    李止衡面色惨白，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隐隐见到李耀祖朝他投来失望的眼神，然后就背起了剑匣子，朝着老树的方向走去。
    李耀祖坚定地朝前走着。
    不多时，李云临就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李云临穿着道袍，【天离殿】仍在，老猫虚弱地趴在他的背上，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话到喉头，却开不了口。
    反倒是李耀祖先问，“天枢镇灵枪呢？”
    李云临深吸了口气，羞愧道：“碎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父亲，您......”
    “没事的，我和玲珑很早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李耀祖平静道：“我们都有可能会陨落，我们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是时间也会让我们渐渐遗忘，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开，影响我们未来的时光。那是我们还没有成为仙人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她只是沉沦了而已，我会等她。”
    “父亲......”李云临眼中的担忧愈深。
    可他却再不敢提问，也只好与父亲一同朝前走。
    没过多久，李长媱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沉沉闷闷的推着空荡荡的轮椅。李云临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为什么也不说，什么话也不敢多问。
    他是长媱的长辈，他不会去跟长媱说他对云兵的沉沦有多悲伤，他不想让晚辈觉得悲观。长媱也不会告诉他，狂人和长生的沉沦对于长媱而言有多绝望，这样至少他这个长辈觉得长媱还能继续跟着他们走下去。
    李云临一下子抬起头来，无论心中如何悲观，都只能强装镇定，昂首挺胸的朝前走。
    就这么撑着...撑着...
    看着剩下的族人们一个个走到身边，像是捡起一块块破碎的瓷器碎片。
    ......
    天道先知离开了仙域。
    祂朝着天穹而去，路过了混沌的下方，俯瞰着仙域中朝着老树而去的李氏族人，祂实在没有心情和这些废物玩追逐的游戏。
    没一会儿，祂就见到了阿巴。
    这个忠心耿耿追随了李想一辈子的弟子，还在周天大阵之下苦苦支撑，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厌恶一个人的忠心，对于经历过无数次背叛的天道先知而言，这更加难能可贵。
    祂柔声询问道：“值得吗？”
    天道先知实在是疑惑，怎么会有阿巴这样的人，为了李想坚守了无数年？
    阿巴没有回答，祂也没有对天道先知的任何阻拦。祂清楚地知道，青云李氏人都无法阻拦的天道先知，祂如今的状态更是蚍蜉撼树。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坚守他该存在的地方。
    天道先知自感无趣，旋即登天。
    “熟悉的地方。”
    回到混沌之中，天道先知感慨一声。祂曾经愤怒李想夺走祂身为天道的力量，也曾很长一段时间受用于‘先知’的身份，感受过人间的悲欢喜乐，重新回到天上，满心五味杂陈。
    随着天道先知登天。
    混沌之中的众圣和张百劫皆是停止了对天道的进攻，他们冰冷地看了眼天道先知，没有任何感情地停在原地，随后竟是心领神会地朝着阻挡他们的阿巴杀去。
    天道先知竞也毫无阻拦。
    他们的行动，就像是早已经安排好的程序。他们都达到了命术的第三层境界，在无数年的推演中，都推演到了如此结果——
    一种在彼此之间推演、博弈之中，用尽了所有底牌，已经到达再无法推演出下一步结果的结局。
    剩下的，也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博弈。
    ......
    天道先知一步迈上。
    这一次，祂真正走到了混沌之上，在混沌面对着李想，也面对着【修仙家族模拟器】的电脑。
    “事情结束了，李想。”
    天道先知叹息着，“我没能像你曾经那样，将三千大道尽数纳于体内，但却得到了半数大道与半数法则，都是达到极致的法则与大道，如今的我拥有着世界一半的力量。”
    “而你......”
    天道先知悲哀地看着李想。
    曾经的李想何等意气风发，可终归和和曾经的祂一样，逐渐在天道的位置上耗尽了力气。只见，李想半边身子都布满了伤痕，何其狼狈？
    让天道先知没想到的是，李想抬起头来，仍然面带微笑。
    “我知道的，走向失败是我们必然的结果，我们很久之前就论述过这个问题，就算是十三古圣也知道，不是吗？”
    李想说道：“世界在进化，生灵也在进化，只要有压迫就会有反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人间的皇朝都给了我们启示，某一股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候，最终都会走向衰落，于是茫茫人海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打破陈规，于是万物更新。”
    “这种权力的更替，永远不会停息，权力的博弈会伴随着生灵的进化，一次次开始，并且会越来越频繁。”
    “上一次的博弈是天地初开，第二次是双帝，而这一次是十三古圣和李氏的崛起。”
    “下一次呢？”
    随着李想的询问，天道先知默然，祂推演不出下一次，但知道无论如何，下一次生灵的反抗一定会到来。
    祂忽然笑了，“只是没想到，青云李氏的背叛比我想象的还快，他们和我创造的仙人没有什么区别，你创造他们有什么用？背叛，还是背叛！！！”
    祂忽然激动了起来，一方面是感同身受，另一方面是，祂始终没有搞清楚，李想已经成为了天道，却等待着在无数年的今天，耗费极大的力量改变天地的规则，将仙人的权柄授予青云李氏人。
    可李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朝祂笑着，笑得让祂提心吊胆。
    祂怒笑道：“没有人会帮你的，李想！你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场空。可笑李氏人，李云兵带着上万人拦着我有什么用？他用他的计划分割成几个战场，给李氏人留着多重希望，那又怎么样？”
    “李大龙还是会带着李氏人朝着最有利的方向走，其他人再如何坚持也没有用！”
    祂见李想仍然不为所动，那种如同刻在脸上的微笑让祂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知不知道，我把李氏小辈一个个送去沉沦的时候，他们还在可笑地自爆，对我而言根本没用！”
    “我就这么看着李耀祖一个个指挥，让他看着小辈死去，我当着李长安的面捏死了李止静，然后当着李星火的面捏死了李长安和子书晚冬，李星火疯了一样爬到我的头上自爆。”
    “我把方玲珑送去了沉沦，我想看着李耀祖崩溃，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李云兵和方玲珑都沉沦了，他的剑道也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
    天道先知大笑着，“我没杀剩下的人，我要让李耀祖、李云临、李长媱他们在无穷的岁月里一边感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一边等待着亲人复苏的煎熬，我要让远在地府的李大龙永远愧疚，我要让......”
    祂话音未落，李想打断了祂的话，让天道先知面色僵硬。
    “你看到了未来。”
    “什么？”天道先知目光呆滞。
    李想的笑容是那么安静祥和，“你看到了未来，我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回到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在未来出现，为什么会在未来失去记忆，为什么未来茫茫宇宙中有了仙神的存在......有太多太多难解的问题。”
    他看着天道先知眼中的恐慌，笑了，“未来拥有很多种可能性，你在害怕未来，因为未来很可能没有你。”
    “你......”
    天道先知面色阴沉。
    确实，祂在李想的记忆中，未来从来没有祂的位置，没有人记得天道先知，所有的历史之中，祂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不不不，未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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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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