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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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沉默片刻，声音里的悲伤似乎被一层更深的疲惫覆盖。
    无垢于心不忍，缓声安慰：“佛门有云，因果轮回，缘起不灭。今生种因，来世得果。前辈与那位大师既有此深厚因缘，来世定能再续，得圆满果报。”
    “但愿吧。”
    沐晴幽幽一叹，不再言语。
    金光内敛，沉寂下去。
    另一边，沐一引着萧乐圣穿过漫长幽深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流转着混沌光泽的石门前。
    她指尖轻触石门，复杂纹路依次亮起，无声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珠光宝气，而是一片静谧的奇异空间。
    无数光团静静悬浮，如同星辰铺就的河流。
    每一团光晕中，都包裹着一件物品：有残缺但气息惊天的古剑，有流淌着道韵的玉简，有生机勃勃却不知名的奇异植物种子，甚至有内蕴乾坤的微型山河图卷……
    仅仅目光扫过，萧乐圣便觉神魂震荡，怀中抱着的罗岚似乎都轻了几分。
    这些宝物散发出的最微弱的一缕气息，都远超他此生所见。
    他毫不怀疑，其中任何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引发万族血战，让一个高等种族底蕴暴涨，甚至……真正拥有与那些顶级种族稍作周旋的资格！
    “这……这些都是……”
    他声音干涩。
    “故人之物。”
    沐一的声音在空旷宝库中回荡，平静无波，“暂存于此，待他归来，物归原主。”
    故人？
    归来？
    萧乐圣心头剧震。
    来的路上，沐一提过她们在此是为了等待一人。
    究竟是何等存在，值得如此阵仗，如此漫长的等待？
    而这足以颠覆外界格局的浩瀚珍宝，竟都属于同一个人？
    这人的身份与实力，简直无法想象！
    “前辈……”
    他忍不住问道，“您说的那位……还会回来吗？人族……何来如此漫长的寿命？”
    在他认知中，即便武道通神，寿元大增，也远不足以跨越这地宫所沉淀的万古般时光。
    沐一驻足，目光掠过无尽光团，投向宝库深处。
    “能否归来，我不知道。”
    她缓缓道，语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他既说过会回来，我便信。”
    她顿了顿，似乎才仔细品味萧乐圣的后半句话，侧头看向他，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你提及人族寿命……当下人族，寿数很短？”
    萧乐圣沉默了一下，组织语言：“约百余年前，武道未启，人族寿元大多不过百岁之限。”
    “武道开启后，寿命随境界增长而延长，但具体几何……无人确知。万族入侵至今，战事频仍，人族武者……大多等不到寿终正寝之日。”
    沐一静静听着，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当下人族，竟已……凄惨至此。”
    萧乐圣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光亮：“前辈，如今虽仍艰难，但比之过往已好上许多。”
    “这得益于一位师者，他教化众生，解开人族基因锁，使得人族整体评价得以跃升。若非如此，晚辈等人，恐怕也无法抵达此地。”
    “师者？”
    沐一微微蹙眉。
    “是。”
    萧乐圣点头，语气带着敬意，“这位师者创立了一座学院，名为‘火种学院’，教授出了很多优秀学生，方才与我等同来的那位无垢小师父，便是他的学生之一。”
    沐一眼波微动：“此人……何名？”
    萧乐圣略作回想，肯定道：“院长姓孔，单名一个‘玄’字。”
    “孔……玄……”
    沐一低声重复，尤其在那最后一个字上，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思索片刻，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宝库深处。
    萧乐圣收敛心神，抱着罗岚快步跟上。
    最终，他们停在一个比其他光团略大，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晕的球体前。
    透过朦胧光晕，隐约可见其中有一尊精致的莲台虚影，缓缓旋转，每一片莲瓣都似有纯净光华流转，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心神宁静，如沐春风。
    “就是此物，净世莲台。”
    沐一的声音依旧平静。
    萧乐圣低头看向怀中，罗岚的状况已经糟糕到极点，她双目紧闭，秀眉紧蹙，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近四分之三的皮肤都覆盖着那种蠕动粘稠的漆黑污秽，仅剩的面容也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乐圣心疼得揪紧，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将罗岚轻轻放在冰冷但洁净的地面上。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低声道：“坚持住，罗岚，马上就好了……马上……”
    沐一抬手，指尖一点灵光没入光球。
    光球如水波般漾开，内里的莲台虚影由虚化实，缓缓落下，悬浮在罗岚身体上方寸许。
    柔和而纯净的白金色光华如细雨般洒落，笼罩住罗岚全身。
    滋滋——
    一阵轻响，罗岚体表的漆黑污泥仿佛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腾起来，冒起丝丝缕缕的黑烟，又在光华中迅速蒸发消散。
    那污秽褪去的速度肉眼可见，从四肢向躯干，黑色迅速退潮，露出下面苍白但终于恢复洁净的肌肤。
    萧乐圣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直到最后一缕黑气从罗岚眉心渗出，在光雨中湮灭无踪，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眼眶发热，差点落下泪来。
    成了……终于成了！
    这一路的生死奔波，没有白费！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响起。
    罗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茫然，随即焦距凝聚，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激动与后怕的萧乐圣。
    “乐……乐圣……”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罗岚！”
    萧乐圣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后怕，“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罗岚被他抱得有些怔住，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这一路上，她虽然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但那些惊险绝望、那些他抱着自己一次次闯过绝境的片段，都断断续续印在脑海里。
    她能想象，萧乐圣这一路是怎样的艰难。
    她眼眶一热，也落下泪来，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低声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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