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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酷吏施威罗织罪藩王忍辱护臣僚(第1/2页)
话说忽必烈强忍满心屈辱,下令打开幕府正门,亲自率众出城迎接钩考特使。行至金莲川城外十里官道,便见前方尘土漫天蔽日,一队铁甲铁骑列阵而立,甲胄寒光映着天边残阳,透着彻骨肃杀。
阿蓝答儿、刘太平端坐高头大马之上,一身钦差锦袍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悬挂大汗亲赐九龙龙牌与兵符,周身气场阴鸷逼人。阿蓝答儿面容枯瘦,三角眼眯成一条细缝,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忽必烈一行人,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杀意,全然无半分对藩王的礼数;刘太平紧随其侧,面色阴狠,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冷笑,身后百余官吏手持卷宗、腰佩利刃,三百禁军铁甲森然,弯刀出鞘半截,杀气直冲云霄。
忽必烈翻身下马,身着素色便袍,未着藩王冠服,刻意放低姿态,对着二人微微拱手,声音平静却难掩沙哑:“忽必烈,见过二位钦差。”
身后刘秉忠、姚枢等文臣,史天泽、张柔等武将,亦纷纷躬身见礼,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空气仿佛凝固。
阿蓝答儿却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忽必烈,手中马鞭轻轻敲击掌心,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与威压:“藩王忽必烈,接大汗圣旨!”
话音未落,随行官吏立刻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圣旨之上,字字句句皆是问责之语,斥责忽必烈治理漠南期间,擅权乱政、钱粮不清、任用私党、漠视祖制,责令钩考局全权核查,幕府上下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违抗。
忽必烈俯身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身后众臣亦纷纷跪倒。此刻,他身为拖雷嫡子、漠南藩王,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这般屈辱,听着圣旨上对自己的无端指责,心中悲愤翻涌,指尖深深抠入泥土,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只能死死隐忍,不敢有半分失态。
宣旨完毕,阿蓝答儿才缓缓下马,扶起忽必烈,那力道却带着刻意的羞辱,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字字诛心:“藩王请起。大汗心系漠南基业,特派臣等前来核查,还望藩王多多配合,莫要让臣等难做,更莫要让大汗寒心啊。”
“钦差言重,”忽必烈直起身,压下眼底所有情绪,面色平淡,“大汗旨意,忽必烈不敢违抗,漠南幕府上下,定会全力配合钦差核查。”
“甚好。”阿蓝答儿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径直挥手,“来人,入驻幕府侧殿,即刻设立钩考局行辕,传我命令,先将京兆、河南、山东三地宣抚司、经略司所有官吏名册、钱粮账册、军政文书,悉数呈上行辕,本官要逐一查验!另外,传唤幕府核心属官,赵璧、廉希宪、商挺三人,即刻入帐受审!”
一句话落地,幕府众人脸色骤变。赵璧、廉希宪、商挺皆是忽必烈心腹谋臣,主持漠南汉法推行、钱粮赋税、吏治整肃,乃是幕府肱骨,阿蓝答儿一上来便直指核心幕僚,分明是要先斩断忽必烈羽翼,罗织罪名栽赃陷害!
赵璧、廉希宪、商挺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凛然与坚定,上前一步,对着忽必烈微微躬身,示意无需担忧,随即转身,跟着钩考局官吏,步入临时设立的行辕大帐。
阿蓝答儿、刘太平步入帐中,立刻换上一副冷酷狠绝的面容,端坐帐中主位,将大汗龙牌置于案头,两旁禁军持刀而立,刑具一字排开,铁链、木枷、烙铁、荆条尽数摆放,火光映照下,刑具泛着渗人的寒光,整座大帐宛如人间炼狱。
“带赵璧!”阿蓝答儿一拍案几,厉声喝道。
赵璧昂首入帐,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对着帐中二人只是微微拱手,不行跪拜之礼,朗声道:“下官赵璧,见过钦差。”
“大胆!”刘太平猛地起身,厉声呵斥,“见了钦差大人,为何不跪?你不过是藩王麾下私属官吏,也敢如此狂妄,分明是目无汗廷、目无大汗!”
“下官乃大汗钦准任命的京兆宣抚司使,执掌一方政务,非钦差私吏,”赵璧神色淡然,目光坦荡,“钦差奉旨核查钱粮政务,下官知无不言,无需行跪拜之礼。”
阿蓝答儿眼神一厉,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璧,指尖敲击案几,缓缓开口:“好一张利嘴。本官且问你,近三年来,河南、京兆两地征收税粮共计百万石,上报汗廷仅有五十万石,剩余五十万石,去向何处?可是你等暗中截留,私藏幕府,供忽必烈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此言纯属无端构陷!两地税粮,大半用于安抚流民、屯田垦荒、整肃军政、修缮城池,每一笔支出皆有账册可查,清清楚楚,阿蓝答儿却故意歪曲账目,开口便扣上谋逆大罪。
“钦差此言,纯属污蔑!”赵璧面色一沉,厉声驳斥,“两地税粮收支,皆有账册明细,每一笔粮饷用于何处、何人经手、何处核销,都记录在案,可逐一核验。下官忠心耿耿,辅佐藩王治理漠南,全心全意为汗廷效力,何来截留税粮、图谋不轨之说?钦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刘太平怒喝一声,挥手示意左右,“来人,大刑伺候!本官看你嘴硬,还是刑具硬!”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就要将赵璧按倒在地,动用酷刑。
“住手!”帐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喝止,忽必烈快步走入帐中,面色凝重,看着被禁军围困的赵璧,看向阿蓝答儿,“钦差大人,赵大人乃幕府重臣,素来清正廉明,即便账册有疑,也可慢慢核查,何须动用酷刑?”
“藩王,这是汗廷钩考局办案,你无权插手!”阿蓝答儿猛地起身,指着案头龙牌,语气嚣张,“大汗赐我先斩后奏之权,但凡核查涉案人员,本官可随意处置。赵璧拒不认罪、出言顶撞,便是藐视汗廷、心怀异志,不动大刑,他如何肯招出忽必烈私藏钱粮、私养精兵、意图谋逆的实情!”
“我忽必烈一心为公,治理漠南,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忽必烈目光锐利,直视阿蓝答儿,字字铿锵,“赵大人所言句句属实,税粮账册皆在,可一一核对,钦差无需迁怒下属,更无需动用酷刑。”
“好,既然账册清晰,本官便查!”阿蓝答儿冷笑,命官吏抱来成堆账册,故意翻得杂乱无章,鸡蛋里挑骨头,指着一处细小批注,厉声喝道,“你看此处!这笔钱粮支出,仅有批注,无地方官吏回执,分明是虚报支出、中饱私囊!刘侍郎,即刻将赵璧收押,严加审讯,务必让他供出幕后主使!”
廉希宪、商挺见状,立刻上前,躬身恳请:“钦差大人,赵大人绝无贪腐谋逆之心,还望大人明察!”
“一并拿下!”阿蓝答儿不由分说,厉声下令,“你二人与赵璧同党,主持漠南政务,定然也参与其中,全都给我拿下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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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一拥而上,就要擒拿三人,幕府众臣紧随忽必烈冲入帐中,史天泽、张柔立刻拔剑护住三人,全场瞬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谁敢动手!”史天泽横剑而立,厉声喝道,“三位大人皆是朝廷命官,治理漠南有功,无凭无据,岂能随意擒拿!”
“大汗龙牌在此,违抗者,以谋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阿蓝答儿一把抓起九龙龙牌,高举过头顶,眼神狠戾,扫过全场,“本钦差奉大汗旨意办案,阻拦者,一律诛杀,灭其九族,即便藩王庇护,也难逃罪责!”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的软肋。
此刻,但凡动手,便是违抗圣旨、坐实谋逆,蒙哥便可名正言顺调遣漠北铁骑南下,围剿金莲川,届时,幕府上下、漠南百姓,皆会陷入灭顶之灾!
忽必烈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看着心腹谋臣即将身陷囹圄、遭受酷刑,看着麾下将士悲愤难平,心中如同刀绞。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悲愤、屈辱、不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多想一声令下,将这两个酷吏拿下,洗刷所有冤屈;他多想挺直腰杆,捍卫自己的尊严与臣僚的清白,可他不能!
一旦冲动,便是万劫不复!
“都退下!”忽必烈猛地开口,声音带着极致的隐忍与痛苦,看向史天泽、张柔,“把兵器收起来,不得违抗钦差旨意。”
“王爷!”众臣齐声惊呼,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退下!”忽必烈再次厉声喝道,眼底泛红,却只能缓缓闭上眼,对着阿蓝答儿,一字一句,屈辱开口,“钦差奉旨办案,忽必烈不敢阻拦。只是……赵璧、廉希宪、商挺三位大人,皆是文臣,不堪酷刑,还望钦差手下留情,切勿动用重刑。所有罪责,皆由我忽必烈一人承担,与下属无关。”
此言一出,幕府众臣无不落泪。
身为藩王,为保全臣僚,甘愿一人背负所有罪责,这般隐忍,这般屈辱,让在场文武心腹,心痛如绞。
阿蓝答儿看着忽必烈屈辱低头的模样,心中得意至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忽必烈在众人面前低头服软,就是要一点点摧毁他的尊严,瓦解他的势力。
“既然藩王求情,本官便暂且不动大刑,”阿蓝答儿故作大度,随即又冷下脸,“但三人涉案颇深,必须收押看管,继续审讯。另外,本官再传命令,即刻查封京兆、河南两地宣抚司、经略司,所有幕府属官,一律暂停履职,等候核查。但凡有出逃、隐匿文书者,一律按谋逆同党论处!”
说罢,挥手示意禁军,将赵璧、廉希宪、商挺三人押入帐后囚帐,严加看管。
忽必烈眼睁睁看着心腹臣僚被押走,却无能为力,他站在帐中,周身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身形微微颤抖,眼底的悲凉与痛苦,再也无法掩饰。
刘秉忠快步上前,扶住忽必烈,低声劝慰:“王爷,忍一时之辱,保全臣僚性命,待日后必有转机,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忽必烈睁开眼,看着帐外幕府众臣人人面带悲愤、惶恐不安,看着钩考局官吏肆意出入幕府核心重地,查封账册、羁押官吏,看着自己数年心血打造的金莲川幕府,如今任人宰割、风雨飘摇,一行热泪,终究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一生光明磊落,一心推行汉法,安抚百姓,稳固蒙古江山,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可在皇权猜忌、奸佞构陷之下,却落得如此境地,连自己的臣僚都无法保全,只能忍辱负重,任人欺凌。
阿蓝答儿看着忽必烈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紧接着又下达一道道严苛命令:抽调幕府钱粮账册,逐字逐句挑错;传唤各地汉军世侯家眷,威逼利诱;伪造收支凭证,栽赃陷害幕府官吏;大开告讦之门,纵容手下随意揭发,一时间,整个金莲川幕府,乃至漠南全境,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钩考局行辕之内,日夜审讯,哭喊声、呵斥声不绝于耳。阿蓝答儿、刘太平指使手下酷吏,对幕府小吏严刑逼供,逼迫他们指认忽必烈谋逆、赵璧等人贪腐,稍有不从,便酷刑加身,短短一日之内,便有数名小吏不堪酷刑,惨死在刑具之下,尸身被随意拖出,惨不忍睹。
消息传回幕府议事大殿,众臣悲愤交加,纷纷跪地,恳请忽必烈出手相救,哪怕与汗廷对峙,也绝不能任由酷吏残害忠良。
忽必烈端坐大殿主位,案头的热茶早已凉透,他看着跪地痛哭的众臣,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
他清楚,阿蓝答儿的所作所为,全都是蒙哥的旨意,兄长是要彻底削夺他的权力,摧毁他的势力,哪怕错杀忠良,也绝不会手软。
反抗,是死路一条,生灵涂炭;隐忍,是屈辱求生,看着臣僚蒙冤。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传我命令,幕府上下,依旧全力配合钩考局核查,不得有半分抵触。即刻整理漠南所有军政、钱粮账册,毫无保留上交钩考局,另外,备下厚礼,送往行辕,只求钦差善待我幕府臣僚,莫要再滥施酷刑、残害无辜。”
“王爷!这般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啊!”郝经跪地痛哭,声声泣血。
“不退,又能如何?”忽必烈闭上眼,泪水滑落,声音满是绝望与悲凉,“我不能拿诸位的性命,拿漠南千万百姓的性命,赌一时之气。只要能保全众人,能暂平大汗猜忌,这点屈辱,我受得住!”
殿内众臣闻言,无不放声痛哭,君臣相对,满殿悲凉,却无计可施。
而此时的钩考局行辕之内,阿蓝答儿收下礼物,却丝毫没有收手之意,反而变本加厉。他看着手中伪造的供状,与刘太平相视一笑,眼中杀意更浓。
他们深知,仅仅羁押臣僚、核查账册,远远不够,唯有罗织出忽必烈谋逆的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完成大汗嘱托,才能凭借这份功劳,在汗廷权倾朝野。
当夜,阿蓝答儿便暗中授意手下,伪造幕府私通南宋、囤积粮草、招募私兵的文书、账册,将一件件莫须有的罪名,牢牢扣在忽必烈头上,准备三日后,快马送往和林,上报蒙哥大汗。
一场更大的劫难,正朝着忽必烈,朝着整个金莲川幕府,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