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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魔脉封印稳住之后，楚渊和萧灵没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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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撕开空间直奔极东。
路过三个域。
第一个域，东临城外十七里的村子。
楚渊落下来的时候，村口的石碑还立着，上头刻的字是「太平庄」。
庄子没了。
房梁焦黑，墙根碎了半截，院子里躺着十几具异化后又被不知谁净化的尸体。
暗红纹路褪去之后，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有个七八岁的女孩坐在瓦砾堆上，抱着一截石化的手臂不肯松手。
那手臂的尺寸，是另一个孩子的。
楚渊抬手，一缕万物归真法则扫过。残留魔气散了，灰白皮肤恢复了血色。
死人还是死人。
他没说话，继续走。
第二个域，更惨。整条官道上全是跑到一半倒下的人，有些身上还背着包袱，包袱里装着粮食和换洗衣服。他们在逃。没逃掉。
萧灵走在楚渊半步之后。
她注意到楚渊攥着万界破灭枪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到第三个域的时候，楚渊停了一下。
天上挂着一面旗。
暗金色的布料，足有万丈方圆，横亘在域界天穹正中。旗面上用鲜血画了一张脸。
他的脸。
旁边的字也是血写的。
「暴君楚渊，人人得而诛之。」
旗下是营地。黑压压的，铺满了整片山脉。七面颜色各异的域旗在风中扯得猎猎响。中央主帐上飘的是太玄仙庭的道旗。
楚渊站在域界边缘看了三息。
「在这等我。」
萧灵没动。
楚渊回头看她。
萧灵说：「别杀人。」
三个字。
楚渊点头。
转身，往联军营地走。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释放帝威。一步一步，走路。
百万大军的反应很快。
号角声呜咽着响彻天际。前排黑甲军士竖起法则长盾，中排弓弩手拉满弦，后排阵法师催动脚下刻好的阵纹。七位域主各据一方阵眼，齐齐将法则灌入地底。
太玄仙庭庭主陈浩天站在阵法核心。
半步神王巅峰修为全开，手里「乾坤太玄盘」转得嗡嗡响。
他身旁站着一个白袍人影。
右手白玉色。
七道星芒从天而降，组成笼罩万里的法则囚笼，将楚渊罩在正中央。阵纹亮起的瞬间，楚渊感觉到自己帝格的法则输出被压缩了——不是七成，大概六成多。
针对帝格设计的阵法。
「诛暴君！」
百万人齐喝。声浪砸过来，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楚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纹。
星芒法则丶乾坤太玄盘的位面压制丶六位域主的本源联动，再加上一层他没见过的陌生频率——合成体的手笔。
他抬脚。
往前走了一步。
帝格五条纹路只亮了两条。万物归真法则铺开，不是碾压，不是撕裂。
像春天的风，扫过落叶。
脚下阵纹的法则结构被温和地拆解，一缕缕还原成天地元气散入空中。
第一步，外围阵纹消融。
第二步，法则囚笼化为光点。
第三步。
前排真神境修士愣住了。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不是剥夺，不疼。丹田还在，法则还在，就是用不出来了。
像有人在他们身体里摁了个暂停键。
千人丶万人丶十万人。
一排一排地定在原地。兵器举到一半放不下来，法术凝到一半散不出去。
楚渊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七位域主中修为最弱的三位膝盖一软，跪了。
不是被镇压。
是本能。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会下意识后退，站在真正的帝威面前，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第十步。
陈浩天手里的乾坤太玄盘裂了。
裂纹从盘心蔓延到边缘，「咔啦」一声脆响。他脸色惨白，想往后退。
楚渊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两条帝格的法则余波继续往外扩散。太玄仙庭的护宗大阵——传承万年丶历代掌教呕心沥血堆叠出的底蕴——从最外层开始碎。
没有声音。
一圈一圈，像玻璃上扩散的裂纹。百万里山川之上笼罩的法则壁障化为光尘，无声地消散在暮色里。
全场死寂。
百万大军连呼吸都停了。
楚渊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他侧头，看向陈浩天身旁的白袍人影。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被人当枪使了。」
合成体没跑。
他鼓掌。
一下。一下。慢慢地拍。
「你果然不会杀人。」合成体的声音很平。灰色瞳孔底部暗红血丝翻涌。
「这就够了。」
楚渊心里一沉。
萧灵的太阴法则从后方传来剧烈共振——不是示警，是尖叫。
他瞬间铺开神级洞察术扫了地底一眼，脸变了。
阵法崩碎时释放的法则能量没有消散。每一缕被万物归真还原的天地元气，全被暗中引入了地底。
极东域心的魔脉在疯狂吸收。
「七星灭帝阵」从头到尾就不是用来困他的。
是用来喂魔脉的。
合成体算准了他不会杀人。算准了他会用最温和的方式破阵。算准了这种方式释放的法则能量最纯净丶最完整——最适合魔脉吸收。
极东魔脉彻底激活。
与极北那条遥遥共振，两脉连线区域的天地法则开始剧烈紊乱。
合成体将一枚暗红色的控制印记丢给陈浩天。
「第二条，送你。」
陈浩天下意识接住，掌心被烫得发红。
合成体转向楚渊。
「你要一统神州？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有了魔脉，他们就有底气说不。你手里的域越多，对面的域就越怕。越怕就越抱团。越抱团就越不肯交出来。」
「杀，你是暴君。不杀——」
他笑了。
「你就永远统一不了。」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撕开。合成体转身，走进去。
走之前他偏了一下头，看了远处的萧灵一眼。很快收回。白玉右手背在身后，掌心的法则碎片在太阴法则辐射范围内震颤了一下。
裂缝闭合。
楚渊站在原地。
周围是跪了一地的联军，碎了一地的阵法残骸，还有手握魔脉控制权丶脸上写满惊恐和茫然的陈浩天。
萧灵走过来。
楚渊没有看她。他盯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不是面对联军。是面对她。
「灵儿。」声音很轻。「我可能需要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
萧灵冰蓝色瞳孔中银白光环微微转了一圈。
「先说。」
「我要把帝格分出去。」
萧灵怀中寒霜应天剑的残余碎片「嗡」地颤了一声。
楚渊说了他的想法。
将帝格本源化作九枚「神州令」，分赐九域域主。每一枚都携带一缕真正的帝格之力，既能镇压辖域内魔灾，也能让域主们不再恐惧他。
不是征服。是信任。
代价——他自身从五条帝格削弱到一条。面对合成体，不再有碾压优势。
萧灵沉默。
十息。
她伸手，摸了摸楚渊胸口冰蓝玉佩的位置。手指很凉，停了一瞬。
「你决定了就做。」
她收回手。
「我挡不住的部分，帮你挡。」
楚渊握住她的手。
转身。
帝威收敛至无形。
面对仍跪在地上的百万大军，面对碎了一地的乾坤太玄盘，面对脸色青白的陈浩天。
他开口。语气很平淡。
「我不做暴君。但我需要你们的命。」
所有人身体一僵。
楚渊顿了一下。
「九域域心各有一条魔脉在吞噬你们的家园。我一个人封不了九条。但如果你们信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灰蓝色的眼睛。没有帝威，没有杀意。
很累。但很认真。
「我可以给你们封印它的力量。」
乾坤太玄盘最后几瓣碎片「哗啦」落地。
陈浩天抬起头。
与此同时，千万里外的浩然宗新址，灰色孩童蹲在院门口，双手捂着耳朵。灰色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松开手，跑到顾青青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姐姐。」
顾青青低头看他。
孩童的声音很小。
「他身体里那块白玉手指的碎片在叫我。」
「不是威胁。」
「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