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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新鲜的拱土痕迹。
泥土翻得很深，还带着腥臭的味道。
徐水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
林子边缘有几棵树的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高度齐腰，树根底下还有几撮粗硬的黑毛。
野猪？
徐水生的心一紧，他虽然重生了，但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跟前世当兵时没法比。
真碰上野猪，他不一定跑得过。
他没有继续往前，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徐水生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村东头。
石满仓的屋子在村子最边上，院门开着，里头传出磨刀的声音。
“石大爷在家吗？”
磨刀声停了。
一个精瘦的老头从屋里出来，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
“水生？”
石满仓认识徐水生。
这小子从小老实，不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调皮捣蛋，见了他都会叫一声石大爷。
“找我有事？”
徐水生点点头，把今天在山里看见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想跟您学学，以后进山怎么避开这些危险。”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脑子。”
他转身进屋，拿出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
“野猪这东西，碰上了你跑不过。最要紧的是别碰上。”
石满仓在院门口蹲下，用木棍在地上画了几道痕迹。
“你看，这是野猪的蹄印，跟鹿不一样，它是两瓣蹄，后面还带两个小副蹄，新鲜的印子边缘清楚，泥土湿润，说明是今天早上或者昨晚留下的，要是印子边缘干了，泥土硬了，那就是几天前的，不用担心。”
徐水生蹲在旁边认真听。
石满仓又画了几条线。
“还有兽道，野猪走的路是固定的，你看地上的草，要是有一条明显被踩出来的小路，两边草都倒了，那就是兽道。碰上兽道，绕着走，别在上面停留。”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至于套索这些东西，你现在用不着。你又不打猎，学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学点保命的本事。”
徐水生嘿嘿笑了两声。
石满仓笑了。
“行，有空你就来，我教你认路看痕迹。”
临走时，石满仓还扔给他一把磨得发亮的厚背柴刀。
“山里最忌讳逞能，看见大的，绕着走。”
徐水生笑着收下。
“我还没活够，不拿命换钱。”
......
之后几天，徐水生没再往深山走。
他换了条路线，专门在相对安全的山谷转悠。
这一带野猪不常来，但药材多。
第三天下午，他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发现了一片黄精。
叶子翠绿，根茎肥厚，成色极好。
徐水生没有全挖，他只取了一部分成熟度最高的，剩下的小苗和周围的土层都没动。
又在岩缝附近找到一窝野蜂。
蜂巢不大，但蜡层厚实，蜂蜜的颜色深得发红。
他等蜜蜂大部分出巢觅食时，用烟熏了一下，只取了外围三分之一的蜂蜜和蜂蜡，核心的育房部分一点没碰。
这样蜂群还能活，明年这地方还能再来。
......
这些东西被带到县城中药铺。
铺子不大，门脸老旧，招牌上写着孙记药材四个字。
徐水生推门进去，铺子里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板孙德贵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抬头看见他，认出来了。
“小伙子又来了？”
徐水生把竹篓放在柜台上。
“孙老板，您看看这个。”
孙德贵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他放下笔，走过来，从篓子里拿起一根黄精，翻过来仔细看。
根茎饱满，断面金黄，纹路清晰。
又捏了捏蜂蜡，闻了闻蜂蜜的味道。
“野生的？”
“嗯。”
孙德贵点了点头，把黄精放回去。
“成色不错。”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杆小秤，把黄精和蜂蜜分别称了重量。
“黄精三斤二两，蜂蜜一斤半。”
“黄精我给你五块一斤，蜂蜜八块。”
徐水生心里算了算。
黄精三斤多，十六块。
蜂蜜一斤半，十二块。
加起来二十八。
比他卖笋干鱼干挣得多。
“成交。”
孙德贵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把钱数好递过来。
“以后还有这种东西，先送我这儿。”
他顿了顿。
“别掺假，我价格不会亏你。”
徐水生接过钱，点了点头。
“孙老板放心。”
至此，徐水生在县城除了普通山货和跑腿之外，又多了一条相对稳定的小销路。
他把这些收入分成几份，一份留着添置家里缺的东西，一份存起来，准备以后做更大的生意。
剩下的零头，他想拿来给沈月买点东西。
......
赚了钱后，徐水生专门挑了个周末，带沈月进县城。
沈月难得休息，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两人走在县城的街上，沈月总是不自觉地低着头，脚步也小心翼翼的。
徐水生看出来了。
“你以前来过县城？”
“来过。”
沈月声音很轻。
“师范学校在县城，我读书的时候在这。”
“后来呢？”
沈月沉默了一下。
“后来……也来过几次，但都是办事，从来没逛过。”
徐水生没再问。
他知道前世的沈月，在县城除了去学校和办支教手续，其他时候连饭馆都没进过。
不是不想，是舍不得。
“今天好好逛。”
他拉着她的手，心里有些心疼。
“想看什么就看，想买什么就买。”
沈月的耳朵立刻红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徐水生握得很紧。
......
先去布店。
供销社的布店在县城中心，门脸不大，但品种齐全。
徐水生直接拉着沈月进去。
“给你做两身新衣服。”
沈月一看柜台上标的价钱，脸色就变了。
“水生哥，我……我原来的衣服还能穿。”
“能穿不代表不能换。”
徐水生已经在挑布料了。
他指着一匹靛蓝色的细棉布。
“这个颜色适合你。”
又指了一匹浅灰色的。
“这个也行。”
营业员笑着拿出尺子。
“要多少？”
“各来两米。”
沈月赶紧拉他袖子。
“太多了！”
徐水生没理她，直接付了钱。
两匹布加起来八块多。
沈月拿着布，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怎么又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