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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
徐水生扛着电视回到杂屋门口时，沈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他肩上那个大箱子，她愣了一下。
“你……你买什么了？”
徐水生把电视放在门口，拍了拍箱子上的灰。
“彩电。”
沈月的脸当场就白了。
“你怎么又乱花钱？我们现在有收音机就够了！”
徐水生笑了，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挂好。
“挣钱就是拿来过日子的，总不能挣了钱还让老婆天天对着墙。”
沈月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徐水生把电视搬进屋，接好线，打开开关。
彩色的画面瞬间在屏幕上跳出来。
沈月站在门口，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
晚上。
消息不胫而走。
不少村民听说徐水生家买了彩电，一个个搬着小凳子过来看。
杂屋门口挤满了人。
孩子们坐在最前面，仰着头盯着屏幕，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月坐在人群里，听着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电视节目，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几次偷偷看徐水生。
徐水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缸，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沈月赶紧低下头。
耳朵又红了。
吴美凤站在正屋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杂屋里那台彩电的光亮透过窗户照出来，院子外面还传着孩子们兴奋的笑声。
她攥着门框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徐家耀的罚款还没凑齐，徐水生已经有钱买彩电了。
一百多块！
她在灶台边站了半宿，怎么想怎么憋屈。
第二天一早，徐水生背着竹篓出门去县城。
吴美凤等他走远了，立刻从正屋冲出来，直奔杂屋。
沈月正在灶台边洗碗，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见吴美凤已经站在门口了。
“电视在哪？”
沈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床边那台彩电看了一眼。
吴美凤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眼睛立刻亮了。
“这东西放在徐家，就是徐家的。”
她大步走进屋，伸手就去搬电视。
沈月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拦。
“这是水生买给我的！”
“买给你的？”
吴美凤冷笑。
“你们住的是徐家的屋，吃的是徐家的地，电视当然也是徐家的！”
她一把推开沈月，两只手抱住电视就往外拖。
沈月被推得撞在门框上，后背磕出一声闷响。
她咬着牙爬起来，抱住电视另一边。
“谁都不能动。”
“你一个做媳妇还敢拦我？”
吴美凤抬手就要推她。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邻居。
王婶正在院门口倒水，听见杂屋里传出争执声，立刻探头往里看。
“怎么了这是？”
赵大嫂也端着洗菜盆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刘老三媳妇。
吴美凤见有人来，声音立刻拔高。
“水生在外面挣了钱，买的东西当然是徐家的！我现在要把电视拿出来，先卖了救家耀！”
王婶皱起眉头。
“美凤姐，分灶那天你不是说了吗，水生两口子的东西跟徐家没关系。怎么这会儿又成徐家的了？”
赵大嫂也开口了。
“就是，人家水生自己挣钱买的，你凭什么拿去卖？”
吴美凤脸一红，嘴硬道：“他住的是徐家的屋！”
刘老三媳妇冷笑一声。
“那杂屋本来就是给水生住的，难道还得交房租？再说了，分灶那天你可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不让人家吃你一粒米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
也有人摇头：“看人家过得好就眼红呗。”
吴美凤脸上火辣辣的，但她死活不肯松手。
“我是长辈！这屋里的东西我说了算！”
沈月抱着电视，手臂都在发抖，但就是不松。
“这是水生买给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谁都不能动。”
吴美凤恼羞成怒，伸手去掰沈月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吴美凤的手腕。
徐忠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铁青。
“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一把将吴美凤从杂屋里拽出去。
吴美凤尖叫着挣扎：“你放开我！徐忠山你敢......”
徐忠山没说话，拖着她直接进了正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王婶叹了口气：“这家里，真是一天不消停。”
赵大嫂走到杂屋门口，看了看还靠在门框上喘气的沈月。
“没事吧？”
沈月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抖：“没事，谢谢嫂子。”
王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别理她。”
几个人陆续散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还能听见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吴美凤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可不是，人家水生自己挣钱买的东西，她也要抢。”
“我看徐家以后的日子，都得看水生两口子的了。”
......
正屋里。
吴美凤被徐忠山甩在炕沿上，整个人还在发抖。
“徐忠山，你凭什么拦我！”
徐忠山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我就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很低，但压着一股子火。
“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
吴美凤愣住了。
徐忠山转过身，眼眶通红。
“分灶那天你说得清清楚楚，他们的东西跟徐家没关系。现在看人家买了电视，你又说是徐家的。”
“吴美凤，你当全村人都是瞎子聋子？”
吴美凤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徐忠山继续说。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看你吗？贪婪，自私，欺负儿媳妇。你这么闹下去，以后咱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吴美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哭，想闹，想像往常一样把徐忠山压回去。
但对上那双通红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她忽然发现，那些招数，已经不管用了。
......
几天后。
徐水生进山。
这次他没带沈月，也没往常去的那几个山坡，而是沿着更深的山沟走。
笋子这个季节已经不多了，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野生的木耳或者蘑菇。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他在一处山坳附近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