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抢着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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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温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妹妹也肯？”
    苏烬欢看了她一眼：“烬曦那时候才十七，我父亲说一句她就得听一句，哪有不肯的道理。再说了，我父亲那人你也知道，最会说话，把廖守令的前程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将来当上知府当上巡抚都是指日可待的事。烬曦年纪小，不懂这些，就这么被他哄着嫁了。”
    温夫人听得直拍大腿：“我的天爷，你这父亲可真行啊。两个女儿，一个让去做妾，一个逼着和离改嫁，他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
    苏烬欢低头绣了两针，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冷笑：“所以说，温夫人你方才问我父亲是不是记挂我，我只能说，他确实记挂我。记挂我这家产什么时候能落到他手里，记挂我这将军府什么时候能归他管。”
    温夫人又想起一事，追问道：“那廖守令如今怎么样了？真当上知府了？”
    苏烬欢轻轻笑了一声：“知府？他那个官位坐了这些年也没挪过窝，别说知府了，连个同知都没混上。我父亲当初吹的那些牛，如今全成了笑话。”
    温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赶紧叹了口气说：“你这娘家可真是一言难尽。怪不得你平日里不怎么提他们，我算是明白了。”
    苏烬欢把绣好的帕子翻了个面看了看针脚，随口说道：“所以说，他今天来府里说要帮我管理家产，我当场就给他堵回去了。我这家产，全是燕青拿命换来的，四个孩子就靠着这个过日子。谁想伸手来拿，先问问律法答不答应。”
    温夫人连连点头：“那可不，你做得对。这种人，你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就得把话说明白了，把门关紧了。”
    苏烬欢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低头专心绣她的帕子。
    温夫人也拿起了鞋面，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苏烬欢听着，手里的针线一下一下地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从今往后，温夫人这张嘴就是她最好的传声筒。这些话传到外面去，谁是谁非，大家心里自然有杆秤。
    两人又做了半个时辰的女红，温夫人留苏烬欢吃了午饭，又喝了一轮茶，苏烬欢才起身告辞。
    ……
    苏培盛跟着老周进了院子。
    今天他没穿官服，换了身灰蓝色的旧袍子，袖口挽了两道，看起来像是一副要干活的架势。
    苏烬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饭厅继续照顾孩子们吃饭。
    苏培盛进了院子以后，没有直接往正厅走，而是在院子里站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将军府的前院不小，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有一片花圃，里面种了些月季和栀子花。
    花圃边缘长了些杂草，有些日子没打理了。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池塘，塘边种着几株垂柳，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苏培盛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靠在墙边的花剪，径直走向那片花圃。
    他蹲下来，开始修剪花圃边上的杂草和枯枝。
    正在扫地的小厮阿福看见了，手里的扫把差点没拿住。
    他瞪大了眼睛，捅了捅旁边擦石凳的小顺子，小顺子抬头一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不是夫人的父亲吗？”阿福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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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昨儿就来了，在前厅坐了半天。”小顺子也小声回。
    “那他怎么在剪草？这不是老赵头的活吗？”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府里的花匠老赵头拎着水壶过来了，看见苏培盛蹲在花圃跟前剪草，先是一愣，然后扭头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小顺子，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老赵头迟疑着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大人，这活还是小的来吧，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动手。”
    苏培盛头都没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在家也常干这些活，你们忙你们的去。”
    老赵头站着没动，回头朝正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苏培盛，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苏培盛剪完了花圃里的杂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朝池塘那边走去。
    池塘边上有个长柄网兜，平时是用来捞落叶的。
    苏培盛拿起网兜，弯腰在水面上一下一下地捞着落叶和浮萍。
    老赵头跟阿福小顺子三个人站成一排，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来抢咱们活的？”阿福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顺子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什么胡话呢，那是夫人的亲爹，朝廷命官，跑来抢你个扫地的活？”
    “那他在干嘛？”阿福摸着脑袋，一脸委屈。
    小顺子也答不上来。
    老赵头摇了摇头，拎着水壶转身走了，边走边嘟囔：“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苏培盛在池塘边忙活了好一阵子，把水面上捞得干干净净，又拿网兜把池塘边角的青苔刮了刮，这才直起腰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放下网兜，没歇口气，又朝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这会儿正忙着准备午饭。
    厨人刘婶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在将军府做了五年饭，手脚麻利，嘴也快。
    她正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切菜，几个帮厨的丫鬟在旁边洗菜烧火，灶台上炖着一锅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培盛掀了帘子走进来，厨房里的人全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着他。
    刘婶手里还举着菜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弯腰行礼：“这位大人，厨房油烟重，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培盛笑呵呵地说：“我来看看孩子们平时都吃些什么。我那几个外孙，有没有挑食的？哪个爱吃什么，哪个不爱吃什么，你给我说说。”
    刘婶听他是问这个，松了口气，笑着说：“大人放心，夫人想得可周到了。四个小主子每人爱吃的东西不一样，夫人都写下来贴在灶台边上，我们照着做就行。”
    苏培盛愣了一下：“写下来？你们夫人写的？”
    刘婶转身从灶台旁边的墙上揭下一张纸来，递给苏培盛看。
    苏培盛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老大爱吃肉，不爱吃青菜，老二爱吃鱼，但不会吐刺，鱼肉要挑好刺再给。老三不爱吃鸡蛋，鸡蛋要打散了蒸成蛋羹才肯吃。老四太小，所有食物都要炖烂，不能放太多盐。”
    下面还列着每天的菜谱，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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