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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伊文小队的临时住所
「什么叫你从天上打下了一只鸟?这看起来像鸟吗?」
临时住所的大厅内,伊文无语地看着一名美尼亚的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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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手里,一个仿生无人机还在那里冒着电火花。
那名超凡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是看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东西在天上飘着,担心对几位不利,就将它打下来了吗?」
伊文扫了一眼,确定了这无人机没有风险,便说:
「这东西交给我吧,麻烦你们了。」
这东西上边有斯翠海文学院的校徽,敏锐的伊文察觉到它不单纯是飞来观察他们情况的。
果不其然,等美尼亚的超凡者离开,仿生无人机里就传来了铠的声音。
对方将陆沉区边缘观察到的出现高强度地狱之力的消息告诉给几人。
伊文挑了挑眉,低声说:
「行,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不过同学,你们的手段挺高超的啊,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发现。」
无人机里传来了一阵轻笑:
「手段再高超,还有你们高超?连提醒你们一下,我都只敢用无人机,在20%赛区遇上你们这种畜生,算我们倒霉。」
正当空间站上的铠还想再说什么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草,伊文,你不要脸!」
只见一名青年从伊文的手接过了那无人机,没过多久,无人机的通讯就被挂断了。
伊文看向一旁的奥古斯都,低声笑道:
「如何,传讯的位置在哪里?」
奥古斯都拎着无人机,夸赞道:
「好精密的技术,好强的信息屏蔽手段,百年后的奇械师,手段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
伊文笑眯眯地说:
「但并非无法破译,不是吗?」
奥古斯都笑意盎然,仰头看向天际:
「距离地面400公里以上,应该是在近地轨道上搭建的空间站,难怪你说你找不到天上的对手。」
奥古斯都啧啧称奇。
三王争霸赛举办的时间由来已久,早在奥古斯都那一时期,就已经是重要赛事了。
事实上,奥古斯都比绝大多数的雾海公国超凡,都更早察觉到了这些来自九国的不速之客。
奇械师在这方面向来手段超绝。
尤其他本身并未被脚下的伪神性大地诅咒,自然在高空之中也有属于自己的超远距离观测装置。
嗯,准确的说那玩意应该叫气象气球。
虽然飞的没有学弟那么高,但对他来说也够用了。
「这位学弟的手段不错,但……还得练。」奥古斯都平静地说。
伊文笑了笑:「看来你不太看得上我都很头疼的那家伙啊。」
奥古斯都轻笑了一声:
「那没有,他比我当年强多了,当然,说的只是他拥有的技术。」
「似奇械师这样的职业,后来者的技术叠代超过我这一代人再正常不多了。」
「这位学弟也很天才,但谁叫他的职业等级不够呢?」
奥古斯都入侵对方的通信渠道,方法是简单干脆的「暴力入侵」。
他仗着自己的境界更强,而且对方还在无人机里安装了通讯节点,直接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他看向伊文:
「对你们而言,只是需要确认对方到底什么情况对吗?」
伊文点点头。
这些日子被伊文他们剿灭的种子选手数量不少。
可天空上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威胁却始终没有消散。
伊文的杀意波动赋予了他极其敏锐的感官。
但说实在的,这个技能有时也挺烦人的。
因为哪怕是无法伤害到伊文的野兽,也可能会因为单纯的饿了肚子,而对伊文产生杀意。
饥饿的野兽未必能清晰地感知到伊文的危险。
故而为了填饱肚子,那一刻暴露的杀意是真实不虚的。
可对伊文而言,寻常野兽站着让他打,大概率都破不了他的防御。
这种杀意感知有必要吗?
而这种厌烦的情绪,在一只蚊子出现在了伊文房间后达到了顶峰。
谁说蚊子就不能有杀意了?
很绷不住。
这整的伊文有时半夜睡觉都没能睡好。
最后没辙的他,只能选择以冥想取代睡眠,才稍稍规避了杀意波动的副作用。
蚊子都尚且如此,天上的威胁可不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让他处于警惕之中?
刚好奥古斯都私底下来拜访伊文,又赶上这无人机落到伊文手中,他可不就得搞清楚天上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段时间在前线到处偷鸡摸狗的人,是他们啊。」
奥古斯都若有所思。
伊文好奇询问情况,然后才知晓,单名小队这段时间没少在过渡区窃取矿产。
「准确的说,如果雾海公国那边不交出来,他们便强抢。」
似乎是想到了对手矿区被洗劫一空的窘境,奥古斯都嘴角比ak还难压。
但想起是这位小学弟通过无人机传来的消息,他的脸色有些严肃。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次举办三王争霸赛的是伊德利亚王国吧?」
伊文点点头。
奥古斯都更疑惑了:
「伊德利亚王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用了,竟然能让一个二阶强者将力量渗透到三王争霸赛的赛场?」
奥古斯都很是吃惊。
说白了,就算他眼中真实不虚的美尼亚大陆,真是一名二阶半神构筑出来的虚假世界,那又如何?
此地依旧是二阶半神的禁区。
伊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将尼卡尔打算让三分之一的美尼亚地区复苏之事暴露。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变数。
伊文不敢保证,以自己在奥古斯都面前的信任度,对方会不会将此事向其他星河纵队成员披露。
只是看这位学长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此事最终能隐瞒多久。
但奥古斯都都说的是对的。
毕竟这个看起来和美尼亚地区一样的世界,其实是尼卡尔的变种次级世界。
要知道先前在欧若拉世界,同属半神的尼斯洛克,在已经死了以后,都需要花费极大力气,才能将力量投影投射到欧若拉世界。
一名半神,不应该在自己的主场表现得如此虚弱。
伊文忍不住皱眉。
黑历史里可没有记载过这一届三王争霸赛有地狱入侵。
忽然,伊文眉心一跳,想起他先前用来当衡量标准的尼斯洛克。
「我草,不会真是尼斯洛克追杀过来了吧?」他忍不住想。
片刻后,伊文沉声说:
「你们这些日子有见过尼卡尔吗?」
奥古斯都知道,伊文说的尼卡尔,并不是缔造了这一方世界的二阶半神。
而是这一时期,在美尼亚地区活跃的星河纵队成员尼卡尔。
奥古斯都皱了皱眉,说:
「那家伙比我更擅长隐藏踪迹,他不主动联系我,我也找不到他行踪。」
雾海公国对星河纵队的态度,几乎是赶尽杀绝。
但同样都是赶尽杀绝,不同成员之间的仇恨度也不一样。
一手组建了星河纵队的尼卡尔,几乎是榜单前三必杀的成员。
站在伊文面前的奥古斯都学长同样也是。
奥古斯都捏了捏眉心:
「看你的表情,恐怕历史上美尼亚地区并没有地狱入侵吧?」
伊文沉默片刻,点点头说:
「确实没有,所以这有点打乱我计划了。」
「你们这段时间悄悄帮我们送了不少同伴离开,怕是城主府那边都有些怀疑你们了。」
「怀疑去吧,反正也没办法处罚我们。」伊文不咸不淡道。
不苟言笑的奥古斯都闻言,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
毕竟他可是知道伊文的队伍里,有正儿八经的尼米兹王族。
雾海公国的超凡发了疯,才会直接对他们出手。
更别说现在连证据都没有了。
只能说,世界树道途的职业技能,搭配现在扩散到整个大地的世界树树根,效果还是太强了。
事实上,连被伊文他们救出去的美尼亚超凡和星河纵队成员都不晓得,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小胖子怎么传送那么猛。
一时间,潮水一般的夸赞涌向卡尔文。
以至于这段时间,卡尔文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雄赳赳的像个威武大将军。
「既然如此,地狱入侵之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吧,没理由只让你们奔波。」
伊文想了想后,点点头说:
「交给你处理,我放心,但别人就算了吧。」
「我怀疑这次潜伏进来的是一位地狱领主。」
「所以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好好的将奇械师的手段用上。」
奥古斯都没忍住好奇,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猜测?」
「不为什么,只是感觉这次会见到老熟人。」
「你这……真就纯看直觉吗?」
「我是灵童。」
「错了错了,我信还不行?」
伊文暗道:
【灵童的名号真好用!】
奥古斯都心惊:
【我草,这小子的意思是他曾经和地狱领主交锋还没死?又一个稚子梦?】
伊文其实也不知晓这次露头的人是谁。
只是他寻思无论怎样提高警惕是对的,所以便多说了几句。
奥古斯都拍了拍伊文的肩膀说:
「放心吧,局势没你想像中的这么糟,美尼亚地区本身并不仅仅只针对雾海公国的超凡,深渊和地狱那帮其实也一直被重点诅咒。」
这事说起来,也是历史原因了。
一如举办三王争霸赛的九国,皆是守序中立,绝对中立和混乱中立三个阵营的大势力。
故九国在面对混乱邪恶的深渊势力时,是存在共识,必须狠狠打击的。
伊文先前乾脆的将家主之位丢给诺拉,便是因为这个。
以凯尼斯家族积累的底蕴,真要让他这个差点恶魔化的人上台,家族就彻底废了。
诺拉……
严格来说,有着地狱魅魔血统的诺拉上台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但守序邪恶阵营的地狱势力,虽然也被九国打击……
可考虑到同属于守序侧,类似赛里斯这样守序中立的阵营,在极个别领域还是和地狱势力是有共识的。
上战场该杀就杀。
经济帐该算就算。
想起此事,伊文也是哭笑不得。
凯尼斯家族何德何能,遇上伊文和诺拉两个卧龙凤雏。
要不是根正苗红,怕不是家族未来都要出问题。
而类似美尼亚地区这样的小势力,最怕的便是邪恶阵营。
其他阵营偶尔还讲一讲道理,但邪恶阵营……
一旦你暴露出自己虚弱,他们会一拥而上,将你彻底吞没。
所以,美尼亚的伪神性大地,准确的说是同时运行着「反雾海」和「反邪恶」两套体系的。
……
在帮奥古斯都送走了城里最后一批美尼亚人的精锐后,临时住所很快安静了下来。
欧若拉走了下来,说:
「奥古斯都那家伙,没想到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伊文看向欧若拉,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叫最后还是留下来?」
「因为那家伙严格来说不是因为什么星河纵队的理念,才选择加入组织,更多的是为了复仇。」
「复仇?」
「因为他妹妹死在了美尼亚。」
伊文愣了愣:「他妹妹也是星河纵队成员?」
欧若拉表情有些恍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一个故事:
「当时美尼亚地区已经爆发战乱,闪电般发起袭击的雾海公国,将战火烧到了我们所在的城市。」
「当时我们来美尼亚,主要是和当地超凡学院做了资源交换。」
「我们需要开采一些烈焰穿次级世界特有的资源。」
「结果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到了战争之中。」
「你应该晓得,我性格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
伊文咳嗽了一声。
热知识,诺拉的剑咏职业只是沾染了一些战士的要素,就让她打斗时有着和她那精致小脸蛋画风不匹配的莽。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根正苗红的战士学院的学生,欧若拉是什么德性?
看看战狂小队是什么德性,就大致能猜得到年轻时的欧若拉是啥情况了。
单纯的战斗爽可不足以描绘这个年轻的天才。
欧若拉有些惆怅:
「我年轻时可没有现在这么沉稳,遇上看不爽的事,有话直说,能动手就动手。」
伊文眯了眯眼,说:
「怕不是学姐你当时就和雾海公国打起来了吧?」
「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宝宝。」
「呸~」伊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口头禅?」
「啊,抱歉,最近帮着莉莉安治疗那些孩子,哄多了养成习惯了。」
欧若拉继续说:
「总之我当时从街的这头打到了街的那头,打得当时入侵的士兵头皮发麻。」
「后面还是大使馆那边捞了我一把,我才没被追责。」
伊文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通缉令了。」欧若拉笑眯眯地说,「星界之中爆发战争之事很常见,但雾海公国的士兵怎么敢在我面前虐杀手无寸铁之人的。」
伊文一拍脑门。
很好。
很符合伊文对学姐的刻板印象。
「可这和奥古斯都有什么关系?」
欧若拉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文一眼,说:
「和我不同,奥古斯都是个很冷静的家伙,他看出了雾海公国士兵的疯狂,并理智的认为不该参与其中。」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抨击之事。」
「承认勇敢站出来的人心怀光明,也要承认明哲保身才是常理。」
「那一天,美尼亚当地的新闻媒体有发过一个报导。」
「他们疯狂抨击雾海公国的士兵,在有人保护手无寸铁的妇孺时,直接将保护者乱刀砍死。」
伊文叹息说:
「确实是畜生,连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了。」
只是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为什么话题越聊越偏了?
结果,欧若拉沉声说:
「奥古斯都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被犯罪团伙拐卖了。」
「就连奥古斯都自己都认为妹妹可能已经死了,没有找回来的机会了。」
「在我们前来美尼亚地区时,治安署那边在溯源相关信息,确定了奥古斯都的妹妹被卖到了国外。」
伊文愣了片刻,但欧若拉没等他开口,便继续说:
「根据溯源的信息,治安署这边联络了美尼亚地区的大使馆,让他们协助奥古斯都,找一下孩子的下落。」
「大使馆找到了。」
「我还记得那一天,这家伙来到大使馆,结果看到一群伤痕累累的美尼亚人从大使馆里走出。」
「他们看起来有点眼熟。」
「当时我们其实很希望奥古斯都能从大使馆那里得到妹妹还活着的消息。」
「但大使馆遗憾地告诉他,他妹妹死了。」
「奥古斯都说:『我妹妹是几岁时死的?』」
「而大使馆却说:『她是为了保护妇孺不被雾海公国士兵欺辱而死的。』」
伊文轻声说:
「她是在昨天死的吗?」
「嗯,美尼亚新闻上报导的那个被砍死的女孩就是她。」
伊文有些喘不过气了。
那孩子可以死在几年前,甚至可以死在前天。
可明明只差一天就能团聚了……
欧若拉轻声说:
「我是第一个上雾海公国通缉令的斯翠海文学生,而奥古斯都是第二个。」
「如果纯看通缉令的悬赏金额,他当时比我还高。」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崇尚理性丶长期恒定机械心智法术的奇械师发狂时有多可怕。」
「说实话,连当时打三王争霸赛时,我都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他。」
伊文努力地回想脑海里关于奥古斯都的印象。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地说:
「说实在的,在我印象里,那家伙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符合我对刻板的奇械师的判断。」
欧若拉轻笑了一声说:
「你是想说,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仇恨笼罩对吗?」
伊文点点头。
「还记得我先前说,很吃惊最后还是留下来吗?」欧若拉低笑了一声,「其实第一夜,他就已经将杀死他妹妹的那一支军队整个炸上天了。」
伊文点头,说:「合理!」
极端愤怒下的兄长,能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意外。
欧若拉说:
「其实当时组建星河纵队时,尼卡尔选择拉奥古斯都进来,多少是考虑到他对雾海公国军人的仇恨。」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奥古斯都都没能从失去妹妹的痛苦里释怀。」
「但我们知道,这份痛苦是没办法支撑着他在星河纵队的这条事业上继续走下去的。」
「其实……虽然尼卡尔有和我说过,奥古斯都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但我一直认为,他到死都沉浸在仇恨里。」
伊文愣了片刻,说:
「你后来都没见过奥古斯都学长吗?」
欧若拉笑了笑:
「怎么见,我当时已经死了,受的伤比你想像中要严重。」
「甚至连境界都倒退了15%,之后半年时间都在以太胎海里沉睡。」
「等我醒来的时候,美尼亚三分之一的大陆已经成了星界中的尘埃。」
「而我当时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连遗体都找不到。」
「而且,你以为为什么尼卡尔想要复活曾经的星河纵队?」
伊文愣了片刻,说:
「还有隐情?」
「嗯,只能说,尼卡尔看人比我看人更准。」
「怎么说?」
欧若拉轻声说:
「他当时说,也许大家最开始并非是为了所谓解放美尼亚地区这样的崇高理想和奋斗。」
「那样的口号太过虚浮了。」
「可终有一天,褪去曾经浮躁的热忱,大家会渐渐明白,为了人类解放事业而斗争的理想,会指引着所有人前进。」
「奥古斯都如此,尼卡尔同样如此。」
伊文若有所思:
「尼卡尔也不是因为无法忍受美尼亚地区被侵略,才组建星河纵队的吗?」
欧若拉笑着点点头:
「不可思议吧?一群心怀各异的人,最后的想法却达成了统一。」
「哪怕是我认为最有可能脱离我们队伍的奥古斯都,现在谁能说他不是真正的星河纵队成员?」
伊文说:「他又是为了什么理由呢?」
「某种意义上,算是求死吧。」欧若拉无奈地说,「只能说,当年星河纵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高洁。」
「奥古斯都是为了仇恨,有的人纯粹只是看雾海公国不爽,还有人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很酷。」
「尼卡尔情况也差不多。」
「你应该知道尼卡尔并非伊德利亚王国的原住民吧。」
伊文点点头。
「尼卡尔的老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二阶,早些年一直在星界各大地区中游历。」
「而尼卡尔出身于一个近乎生机灭绝的地区,靠吃着草根,啃着树皮,才坚持到了那位半神的到来。」
「那位伊德利亚的半神看尼卡尔天资不错,没忍心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那绝地,就将他带在了身边。」
「半神嘛,你知道,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有一段时间,那位半神来尼卡尔地区拜访老朋友,在此地逗留了几年。」
「当时在这里认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夥伴,叫温妮蒂。」
「据尼卡尔所说,那是一个喜欢穿白色纱裙,扎着公主盘发的活泼女孩。」
「在美尼亚的那几年,两人之间成了最好的朋友。」
「当然啦,在我看来,尼卡尔提及那个叫温妮蒂的女孩,怕是都没怎么意识到自己懵懂的情愫就是了。」
伊文说:「那女孩死了?」
「死了。」欧若拉说,「雾海公国攻打美尼亚地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更早之前,虽然没有百年前那次那么疯狂,但双方摩擦不小。」
「温妮蒂就是死在了一场荒唐的边境冲突之中。」
伊文说:「所以他是来复仇的?」
「不算吧。」欧若拉想了想,「严格来说,他最开始只是不想自己和温妮蒂之间的回忆之地在战争的硝烟中沉浮。」
「所以才早在这场战争之前,就在各地呼吁,揭穿雾海公国的暴行。」
「当然,那说的是尼卡尔最开始的想法。」
「也许正是因此,他才格外的和奥古斯都共情。」
「他可比我更坚信奥古斯都会成为一个为了解放美尼亚地区而奋斗的勇士。」
伊文听着听着,忽然低笑了一声,说:
「学姐,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死的?」
欧若拉眨了眨眼,说:
「好不容易逮着你,说一说陈年旧事,你怎么还关心起我来了?」
伊文说:
「关心我的女仆因何而死,这很难理解吗?」
欧若拉啐了一口,说:
「谁是你女仆了?」
「你都叫了我1331次主人了,现在才改口还来得及吗?」
「你有病吧?还专门记次数了?」
「骗你的,那数字是我瞎编的。」
「……」
被伊文一番插科打诨,冲淡了些许伤感的欧若拉轻声地说:
「那些臭不要脸的家伙告诉我,要是我不出去,他们就将城市夷为平地。」
伊文说:「失敬失敬,没想到学姐你当年能这么拉仇恨。」
欧若拉翻了个白眼,说:
「他们其实就想找藉口杀人,你觉得我能受得了这委屈,当时就直接出去和他们死斗了。」
伊文抚掌。
合理。
最符合莽夫战士的一集。
当然。
欧若拉用这么轻松的语气提及此事,不代表伊文听不懂隐藏含义。
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学姐确实是因为不忍看见美尼亚人在战火之中凋零,所以才选择主动出去死斗。
是莽夫战士。
但……
也是黎明女神。
这一点伊文区分得很清楚。
日常装糖是学姐的情趣,但怀疑她本心,大可不必。
欧若拉看着伊文说: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将那东西从我体内取走?放在我这里总感觉怪怪的。」
伊文:「……」
他怀疑学姐又在涩涩,但没证据。
至于「那东西」,自然指的治安总署那边从龙巫教里找到的阴世镜。
「阴世镜还是暂时先放在你体内吧,你身体可比次元袋安全多了。」伊文说。
阴世镜很奇怪。
它不属于伊文的同调装备,但伊文使用起来却又没有任何阻碍。
伊文怀疑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前六世的自己映照出来的灵魂武器,属于前六世的同调装备。
但由于巧克力糖纸切割了伊文的人生,导致六世之间相互独立。
巧克力糖纸也好,稚子剑也好,阴世镜也好。
都没有在数据化赐福的同调装备里出现过。
灵魂武器里,唯有灵王戟,一出现就以同调装备,铭刻于面板之上。
欧若拉想了想,最后还是提醒伊文:
「我建议你带着诺拉去一趟陆沉区边境。」
「你是说单名小队察觉到的地狱力量弥漫的那座城市吗?」伊文有些疑惑,「奥古斯都学长不是去处理此事了吗?」
「是,但我建议你也去看看。」欧若拉说,「还有,别带卡尔文去。」
伊文:「你这话让卡尔文听到,他会难过的。」
欧若拉忍不住笑道:
「这是为了避免出事,让你带上诺拉,是因为你俩行动速度都够快,真要发现敌人很危险,直接跑就好。」
「那这样怕不是得使用漆黑圣典的名额了。」
理论上,伊文小队其实是「双驱动」模式。
能长距离传送的人可不止卡尔文,伊文也算一个。
只是这样一来,漆黑圣典的两个技能名额要被占据。
对待地狱的魔鬼,若伊文想将战斗力最大化,就得搭配【圣痕·七美德/逢魔时刻/绝天战铠】,再让器灵化欧若拉携带一个【理解力】或是【移动教会】。
前者能帮他快速分析战斗。
后者能帮他补全辅助效果。
但如果只是为了调查,那伊文携带的技能就必须改变了。
【圣痕·七美德/鲜血圣杯/世界树之奇旅】,欧若拉再携带一个【逢魔时刻】。
世界树之奇旅来自卡尔文,有了这个技能,才能快速地借用世界树树根,进行远距离传送。
而【鲜血圣杯】自然复刻于赛琳娜。
有着赛琳娜15倍的魔力充当发动世界树之奇旅的消耗,伊文在树根范围内,想去哪就去哪。
讲个笑话。
功能型伊文在30分钟的时限内,传送的距离不仅比卡尔文远,而且频次也比卡尔文高。
只是这段时间,伊文从未提及过此事。
【先让小胖子高兴一段时间吧】
总之,使用后一套技能时,伊文相较前一套技能,所能爆发的战斗力会有所下降。
但仅看跑路速度,一阶以下怕是没人能拦得住他。
在这种情况下,前往陆沉区边境调查之事拉开帷幕。
……
「好耶,这次没有狐狸精打扰我们了!」
陆沉区边缘的一座小城。
伊文看着笑意盎然的诺拉,心里忍不住吐槽:
【醒醒,就算只有咱们两个,你也搞不了事】
伊文本想这样说。
但很快,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无他。
诺拉多少也带着几分莽撞。
真要被伊文刺激了,能干出啥事,他都不敢想。
毕竟现在诺拉都敢直接上来啵嘴了。
想起先前怯战蜥蜴的鲁莽之举,忽地,伊文想起了一件事,他说:
「你老实告诉我,继承人房间你是不是没换过装扮?」
忽然听到伊文的问题,诺拉差点跳了起来。
「换丶换了吧?」
「是说谎的味道。」伊文恶狠狠地掐着诺拉的脸颊,「你别告诉我你连被单都没换。」
诺拉急眼了:
「换不换有什么关系,干嘛这么浪费?」
伊文头痛地说:
「又不缺这点钱。」
诺拉哼了一声,说:
「你要这样,我可就要扒拉你的黑历史了!」
伊文摊手说:
「我黑历史这么多,你尽管扒拉,反正你已经看过日记本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
真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黑历史,伊文怕是想跳了。
但这话在诺拉这里真算不上什么威胁。
毕竟这家伙可是早就看过日记里的内容了。
见伊文没被威胁,诺拉露出了个狡猾的微笑。
她凑上去,悄悄在伊文耳边说:
「那……我以前去你家玩的时候,你有换过被子吗?」
伊文愣了片刻,下一秒,便一脸扭曲的看向诺拉:
「非得这样互相伤害?」
「哼,你刚才在试探我,想看看我黑历史对吧?」
「没有。」
「你联系赛琳娜发誓!」
「有有有,有行了吧!」
伊文哭笑不得。
百无禁忌的诺拉可真有点难缠。
问题是伊文真的心虚。
因为过去诺拉确实去过他家。
察觉到伊文脸上尴尬的笑容,诺拉心中窃喜。
女孩叉着腰说:
「当时你见我困了,还让我去你床上休息了,我当时也没嫌弃,你之后也没换床单被褥,怎么到我这里了就不行了?」
伊文被击沉了。
「我真傻,真的。」
「当时就不应该把你带到家里。」
「哪里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回旋镖还能扎我身上。」
问题是伊文他……
唉,往事不堪回首。
只能说,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很荒唐。
回首往事,初中同学的黑历史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前有同学上网吧看黄v,在奖励自己的关键时候,被追杀到网吧的班主任直接逮住。
后有生物老师讲到y染色体如何决定男女性别,提问班里同学,然后早熟的同学大声说:
「那就得看你回家够不够努力了!」
事后那同学被老师抓到教室外面壁思过一节课。
更有甚者,伊文听坊间传闻,某同学人生中的第一次奖励,交给了小舞。
没错,就是《斗罗大陆》里那个兔子。
伊文知晓此事时已经到了高中。
当时有玩的还不错的同学告诉他,当时那位男生还是个城里人,没见过鹿。
结果迷迷糊糊在写字台上磨蹭了半天……
与初中那帮卧龙凤雏相比,伊文觉得自己为了让诺拉看自家的十二色金渐层跳后空翻,将她拉回家,已经算是最不黑历史的一集了。
——庆幸的是诺拉并不知晓,她回家以后,伊文当天晚上盖着被子睡觉,总觉得被窝香香的。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
唉,往事不堪回首。
伊文决定将这黑历史放在心里最深处。
诺拉看着脸色不断变换的伊文,笑容更是明艳了:
「看来我离开以后,有人对我盖过的被子想入非非啊。」
伊文一听,就知道坏事了。
我草!
怎么忘了诺拉能够感知他人情绪?
见女孩俏生生的看着他,伊文是真有点抬不起头来。
不过片刻后,他古怪的看向了诺拉:
「你这家伙,为什么能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事上?」
热知识,黑历史具有共同性。
当某人对其他人的黑历史产生了剧烈反应并当场有端联想时,大概率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黑历史。
此话一出,轮到诺拉涨红了脸。
伊文不可思议的看着诺拉: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诺拉!」
「我丶我怎样了?」诺拉不服气地说,「你自己不也干了?」
「我干什么了?我最多就觉得那被子香香的。」
女孩脸红扑扑的:「你猜我信不信?」
然后她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伊文修长的手指。
伊文眉心狂跳:
「你看哪里呢?我没做?」
片刻后,他一拍大腿:
「诺拉啊诺拉,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一下了!」
意识到露馅了的诺拉捂着脸说:
「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互相伤害了?」
「你在教我做事啊?」
「这都多少年的老梗了,能不能别学了?当然,我不介意你软饭硬吃。」
伊文:「……」
绷不住了。
想玩点梗怎么还被利用了。
还有,诺拉现在真是虎狼之词说用就用啊。
伊文开始怕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两人说着说着,欧若拉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场不是只有你俩?」
这一刻。
伊文和诺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透心凉。
两人表情都已变成痛苦面具。
伊文低声说:
「学姐。」
「我在。」
「我知道你喜欢在次元袋里呆着。」
「你放……」
「走你!」
欧若拉的声音瞬间消失。
世界在此刻安静,两人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总之就是很想死】
先前互相揭短的两人,决定以后再也不相互扒拉黑历史了。
伊文无比后悔。
大意了。
时不时就吃欧若拉的一个黑历史,他都已经吃习惯了。
以至于在关键时刻太过松懈,有些掉链子,让那家伙听到太多了。
不行,越想就越有乾死学姐的冲动。
说归说闹归闹,别看两人现在嬉笑怒骂,但实际上伊文时刻准备着。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便会带着诺拉光速脱离此地。
别问。
能传送就是了不起啊!
奇怪的是,伊文他们在这座小城绕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有魔鬼存在的痕迹。
伊文叹了口气,说:
「我现在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被人耍了。」
诺拉看着伊文,说:
「怎么办?调查下来一无所获,我们要不要直接离开?」
伊文有些不甘心:
「听单名小队的铠的语气,说实在的,我不觉得他在骗人。」
「我怀疑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注意到。」
诺拉若有所思:
「是不是因为我们目的性太强,引起对方警觉,才让魔鬼藏了起来?」
伊文说:
「你和我说这些没啥用,我可没太多演技。」
诺拉笑嘻嘻上前挽住伊文的手腕,说:
「那你陪着我玩一玩游戏吧。」
「现在是玩游戏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但我俩得放松下来,才能让敌人以为自己没暴露,更加松懈吧?」
诺拉说服了伊文。
伊文说:「玩什么游戏?」
诺拉抓着伊文的手,不让他挣脱开,笑嘻嘻地说:
「唔……最近上界那些自媒体不是很喜欢找路人玩奖励活动吗?」
「我们随机找路人玩『50磅和100磅』的选择游戏。」
「选50磅就可以直接拿走,选100磅就得写个作文。」
伊文说:「怎么还写起作文来了?」
诺拉娇嗔道:「你就说你陪不陪我做任务?」
伊文拿诺拉没辙,然后说:
「那作文的题目你想定什么?」
诺拉顿了顿,然后小声地说:
「就定为《遗憾》吧?」
伊文叹了口气,知晓诺拉心里还有解不开的结。
但看到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最后他还是陪着她去到处找路人回答问题了。
也许是因为俊男美女确实吸引眼球,被伊文两人喊上的路人们,都愿意停下来听伊文说游戏规则。
但是奈何,局势出乎诺拉预料。
因为连着找了10个路人,他们都选择直接拿走50磅。
诺拉有些蒙圈,没想到这些人真就有钱不拿啊。
伊文则说:「是你给50磅太多了,如果你告诉他们,直接拿钱只能拿走10磅,写作文才能拿100磅,那激励就够了。」
与不劳而获相比,写一个和遗憾有关的小作文这可麻烦多了。
正当伊文这样想时,诺拉竟真的找到了第一位愿意写作文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青年,听到诺拉说作文的题目是遗憾时,愣了片刻,说:
「我是要用纸和笔来写吗?」
伊文愣了片刻,没想到真有人想写。
然后他便直接掏出纸和笔,说:
「我们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开始写。」
青年找了个路边的石桌,坐下来后,沉思良久,终于动了第一笔。
【我的遗憾是没能亲口告诉你,我亲爱的温妮蒂】
写下第一句话,伊文就愣住了。
温妮蒂,温妮蒂……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青年。
这家伙就是年轻时的尼卡尔?
此时尼卡尔似乎没察觉到伊文的目光,依旧一笔一笔地继续写着。
【请允许我将你当做我唯一的倾诉挚友,让我把所有的细碎心结,心底念想,一一向你道来】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提笔写字了,上次写还是在七年前,那封没送出的情书】
【在你家门口徘徊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最终还是没敢塞进门缝】
【我认为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提笔写信】
【今天有一对善良的情侣,想请我写点什么?】
【除了在美尼亚的那几年,你曾这样督促过我写作业,再没有人让我这样做了】
【我还记得当时老师让我学《生命与死亡符文统计》,你就坐在我旁边,催着我快点完成今日任务】
【这样,你才能拉着我去看华丽魔法大赛】
【这些年,我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从当年逞强的少年变成同学眼里奇怪的书呆子】
【时至今日,再回想起往日种种,只剩下满心的遗憾】
【伊德利亚王国与美尼亚地区相隔甚远,书信往来不便,但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朋友】
【愿我们善良活泼的温妮蒂,能度过幸福的一生】
【因为,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
【人们总说,公主会有很多骑士,可惜我是最不起眼和渺小的一个】
【漫长的学业和遥远的距离,让我离开后再没去过美尼亚,那个你出生丶我们相遇并一起度过青春的地方】
【即使思念已经把我淹没】
【每当这时,我抬起头,便见到伊德利亚的天空下起了雨】
【于是,我的世界只有冰冷的黑夜和一个反覆想念你的自己】
尼卡尔将纸递到两人面前,轻声说:
「那这100磅我就带走了。」
这时,伊文却说:
「介意我们聊一聊吗?」
青年尼卡尔说:
「想聊什么?」
「你……不会是没谈过恋爱吧?」伊文问。
青年尼卡尔摇摇头:
「没有,我心里再放不下其他人。」
「是一直在想念温妮蒂吗?」
「这……」青年愣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可能遗憾将会贯穿人生始终吧。」
伊文轻声说:「你不去追她吗?」
青年说:「算了,如果是可爱的温妮蒂,应该会一直很受欢迎吧?」
「我希望有比我更好的人照顾她,她值得,不要像我一样……」
伊文说:「不会后悔吗?」
「爱慕她是我自己的事。」尼卡尔轻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想在我身上寻得一个答案。」
伊文说:
「什么答案?」
尼卡尔看向一旁的诺拉,摇了摇头说:
「错过最让人痛惜的不是错了,而是过了,我衷心地希望两人,不要让遗憾贯穿始终。」
伊文沉默良久,然后说:
「这是医者不自医吗?你这样对我们说,结果自己却不去见面?」
青年尼卡尔说:
「可是这座城市已经被雾海公国的硝烟包围,我不想让她卷入我们的斗争。」
诺拉不服气了:
「不愿意去,那才是胆小鬼。」
尼卡尔说:
「你是这样看的吗?」
诺拉努力地点头:
「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她好像是在对尼卡尔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掏出了一枚硬币,说:
「这样,既然你如此犹豫不决,就将姻缘交给上天安排。」
「我们来投硬币吧,如果正面朝上,你就去见见那个人。」
尼卡尔本想拒绝。
但看到诺拉已经将硬币抛到半空中,他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阻止。
诺拉朝着半空中的硬币一抓。
再摊开手,只见硬币正面朝上。
她认真地说:
「你看,天命如此。」
尼卡尔笑了:
「看来天命确实希望我们重逢。」
只是旁边的伊文表情有些微妙。
以超凡者的手段,是能控制硬币正面朝上的。
所以从一开始。
这就是个确定的结果。
伊文知道,诺拉知道,眼前的尼卡尔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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