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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逆转因果的一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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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逆转因果的一戟(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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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星的光辉伴随着【有情天】的呢喃而闪烁。
    只见伊文那行尸走肉般的身体,忽然做出了圣枪投矛的姿势。
    数据化赐福上,一团团乱码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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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天狼星已为你标记了敌人】
    下一刻,那战戟飞向天际后,以极快的速度弹射归来。
    瞬间,战戟遁入伊文体内,沿着时空隧道逆流直上。
    时间悄悄回到4390年春。
    那场吞噬伊文的大火爆发的前一个月。
    此时十二岁的伊文,渐渐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他穿越到这个神似笔下黑历史日记的世界,算来也快两年了。
    当然,用这个世界的父亲【埃尔文】的话说,其实他已经失去记忆不止一次了。
    虽然伊文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但他也算随遇而安,勉强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或许是穿越世界带来的影响,他对新世界的一切知识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贪婪。
    好似一旦停止摄入超凡知识,就会像正常人停止进食一般。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但对从小接受应试教育的伊文而言……
    拜托,能一直对知识保持强烈的好奇心,并尽可能学会,这听起来不算坏事。
    只是,他难免会想起爸妈,想起没办法去上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坟,想起某个让人跑来异世界都放心不下的笨比发小。
    「如果刘景行那混蛋知晓我经历的一切,估计会脑子有坑,大喊着让我带他来异世界吧?」
    伊文自嘲道。
    毕竟这真是自己发小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在异世界他也没那么孤单。
    十二三岁的少年们正是青春中二的年纪。
    伊文看着这帮学校里的孩子,总会感觉心态年轻了很多。
    都说少年气是不可再生之物,那再少年不就好了?
    伊文也是个爱看乐子的人。
    既然来到新世界,他选择完美的融入团体。
    ——然后不出意料的成了孩子王。
    孩子王也有自己的烦恼。
    比如时不时会刷新一个不知哪家人的姑娘,怯生生的跑过来问,可不可以和伊文玩?
    伊文就会礼貌地问名字,然后说我们以前认识吗?
    女孩就小脸蛋红扑扑着说之前不敢来找他,因为他表情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伊文对此也不以为意。
    回家后,他从埃尔文那边得知,自己上一世被【暴怒】所污染,所以会看起来「穷凶极恶」一些。
    当时听闻此事的他,在镜子前努力摆了一下造型。
    很遗憾……这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看起来倒是带着几分小大人般的奶凶感。
    很难想像怎么看起来穷凶极恶。
    总不能说挽起袖子,露出被女孩子贴上卡通小贴纸的手吧?
    不过,结合埃尔文所言的他经历的污染……
    「沟槽的,我不会是染上七宗罪了吧?」
    这样就能理解那女孩为什么先前会怕了。
    拜托,那可是暴怒之罪啊!
    妹子,见过我凶巴巴的样子了,现在不摆脸色了,你们就敢靠近了?
    「可丶可伊文同学长得很好看。」
    另一名女孩结结巴巴地说。
    一旁还有人下意识点头附和。
    伊文无言以对。
    这样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以貌取人了吗?
    而他第一次见到卡尔文,是在学校的角落。
    那家伙先前被人打了一顿,还憨憨地笑着,最后躲到角落里哭得像个屁精。
    他说拜托别闹了,遇上这种贱人,直接打就对了,叽叽歪歪干什么?
    究其原因,伊文本就没那么在乎好友。
    或者说,对他而言,要好的朋友有上那么几个,差不多就够了。
    本身就是不太喜欢社交的性子。
    只能说,因为种种原因,经常会有人围绕着他,形成新的社交圈。
    伊文其实不太喜欢卡尔文这样不自爱的孩子。
    但有时会变成这样的性格,有很多种原因,不能单纯怪人家。
    第一次帮那小胖子,更多是想起了某个好友。
    所以有时真难以放下那小胖子。
    想着都是一群小孩子,帮就帮了。
    没什么理由,他想这样做。
    当然。
    小胖子是个挺有趣的孩子。
    就是有很多话藏在心里,不轻易说出口。
    这样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见,由他来充当主动破局者就好了。
    从单纯的想搭把手,到关系好不少,两人其实并没用多少时间。
    由于年龄关系,伊文更多将胖子当成个经常跑来找他玩的小弟弟。
    小胖子是个闷骚的人。
    心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心思。
    只有掀开他那副烂怂的伪装,才能更看清他的心情。
    而一切的变数,起源于一场梦。
    正常的梦境,醒来后基本记不清内容。
    可类似「清醒梦」,就会让你清晰记得梦中的大部分场景。
    而他,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银色光团。
    就像一团冉冉升起的月亮。
    只是,这个月亮是如此的破碎,好似随时要解体一般。
    还没等他伸出手触碰月亮,那银月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伊文每晚都会做梦。
    每一次入梦都能看到那抹银色月亮。
    再醒来,他就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
    终于有一天。
    在入梦后,他看着那月亮说:
    「你每晚进入我的梦境,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那银色月亮上出现了一张笑脸:
    「再看看你,毕竟……我力尽了。」
    「看我?你是谁?」
    「我是灵王,也是你。」
    「神经。」
    「或许我确实神经吧。」那月亮上的笑脸说,「能保护你的时间不多,你得尽快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得尽快,有这么想说的话,有什么想见的人,都尽快。」
    「神经……」伊文本想这样说,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清晰可见的不安。
    再次醒来,他眼中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因为,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受到剧烈威胁的错觉。
    不过,伊文其实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没太多想道别的人。
    和埃尔文?
    虽然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但你要伊文叫他父亲,那有点困难。
    和管家爷爷和女仆长阿姨?
    福克斯爷爷倒是没少照顾他,女仆长阿姨也是个好人。
    但伊文觉得,他要是真要死,最后就是留下一封告别信,然后自己找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死掉。
    和诺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伊文又有些隐隐作痛了起来。
    最后想了想,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个小胖子。
    那家伙去干什么来着?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着他了。
    伊文看了一下消息,才知晓那小子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培训班,要去打磨体魄了。
    伊文啧啧称奇:
    「难得那小子有这种想法。」
    所以他就放弃了联络卡尔文的念头。
    究其原因,他至今都不相信自己会出事。
    毕竟……总不能那轮银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而,随着时间日渐推移,那种浓郁的不安丝毫未减,反而越发高涨。
    原先很多伊文不屑一顾的做法,在短短一周内,他就改变了想法。
    见埃尔文。
    见管家爷爷和女仆长阿姨。
    见诺拉。
    然后……
    还是联络了一下小胖。
    毕竟那种死亡感觉太过清晰。
    要是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卡尔文那性格,不知道会茫然无措到什么程度。
    「我可不想那家伙在坟头哭的像个屁精。」
    伊文嘟哝道。
    然而事与愿违。
    卡尔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段时间真回不来。
    伊文想了想,便也没再多说。
    那小子难得那么努力。
    他甚至冒出了个有些恶趣味的念头。
    【要不要安排人,在坟头装个录像机,将那小胖子丑了吧唧的哭脸录下来,塞进坟墓?】
    这样也算赛博琥珀,精神永存了。
    抱着这个念头,层层迈入梦想的他,听到了灵王的叹。
    伊文也在叹息。
    可在叹息之余,他发现,那声音分明和银色月亮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银色月亮真的是他。
    他感受到有一种扭曲异样的生命,正在从灵王的生命本源之中钻出。
    或者说……
    是从他身体里钻出。
    这一刻,他感到了恐慌。
    这是他第二次意识到自己马上要死了。
    不……
    不是第二次。
    随着灵王的力量逐渐和他交汇,他隐隐感受到了灵王在不同人生活跃的轨迹。
    那种触目惊心的死亡感,让他深深叹了口气。
    再次醒来,他思索片刻,前往了稚子梦教会。
    稚子梦是一位三阶伟大者。
    无论用什么标准评价,稚子梦都属于神祇的行列。
    重点是!
    这位神祇是孩子们的保护神。
    相较其他神祇而言,这位新晋的神祇也更好接触一些。
    伊文寻思着,没准能在这位神祇身上找到出路。
    去教会的路上,首都的天空下起了雨。
    他手机响了。
    伊文拿起来一看,是卡尔文。
    他先前出门时小胖子就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现在又来了一通。
    他下意识接通。
    但很快意识到,没必要。
    于是他又挂断了。
    没多久,卡尔文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叹了口气。
    真是执拗的家伙。
    接通电话。
    「喂。」
    「狗东西,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开电话视频,让我看看,我可不想今晚做噩梦。」
    「不用。」
    「不用你个大头鬼啊,快开,要不就告诉我你在哪里?」
    「别来了,有点晚了。」
    「你他妈的不在家,你在哪里?!」
    「胖子,没必要,我知道你想来找我,但我和你关系没好到这种地步。」
    这是谎言。
    胖子是个不错的朋友。
    但他不想将他卷入。
    可执拗的卡尔文反反覆覆的在问,伊文知道,靠语言劝说没用了。
    所以他笑着说:
    「我不会告诉你的,胖子。」
    他挂断了电话。
    然而当他来到稚子梦教会时,他瞬间死心了。
    不会错的。
    这股熟悉的灵性气息,分明是灵王的力量。
    虽然伊文不太知晓稚子梦是如何获得这份力量的……
    但,那股与灵王深度纠缠着的扭曲邪恶的东西,同样在稚子梦身上复苏。
    「你来了。」一声叹息声响起,一名年幼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伊文迟疑地看着那名女孩:
    「你是……稚子梦?」
    「不,我只是替神传话的童话妖精。」
    「意思是,你所信仰的神,现在正藉助你的力量瞥视我嘛?」
    「对。」
    那女孩眼中的灵光越发旺盛。
    很快,本来有些青涩的姿态,就变得从容了起来。
    这一刻,伊文确信,稚子梦真的降临了。
    「你要死了。」
    伊文漫不经心的说。
    他很确认这个事实。
    「当然,不只是我,你也一样。」稚子梦摇着头说,「就像路边的小草,我们都会消失。」
    伊文笑了笑,说:
    「你看起来并没那么在意。」
    「不,我很在意。」稚子梦叹息,「如果不在意,我这么多年就不会努力挣扎着,想找到破局之法了。」
    伊文说:
    「我就不会像你一样,死了也没那么多坏处,至少我能久别重逢。」
    「和谁?」
    「和我爸妈。」伊文淡淡地说,「第一次睁眼是为了看见他们,最后一次闭眼,也是为了看见他们。」
    可惜。
    那辆大运不给力。
    不然爸爸妈妈应该就来接他了。
    「只有他们吗?」稚子梦好奇。
    伊文沉默了良久,哑然失笑道:
    「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
    「你猜。」
    「懒得猜,无非就是你和过去的我,或者灵王那边接触过。」
    「所以,诺拉对你而言算什么呢?」
    伊文愣了愣:
    「哪个诺拉?」
    「你想的那个诺拉。」
    「……」
    狗日的灵王伊,嘴巴怎么还漏风啊!
    伊文有些绷不住了。
    只是回想起那个名字,他又莫名的有些难受。
    恍惚中,他回想起知晓那个女孩病逝的事。
    说实在的,他真的很难过,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在想,为什么偏偏是诺拉得了这种病。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女孩。
    他真的很喜欢她的笑容,嘴角忽如其来地扬起,便带着点淡淡的害羞。
    他早年其实是个胆怯和羞涩的人,不太敢与人靠近。
    但有时,他也会鼓起勇气。
    因为有些人,他感觉要是不主动靠近,就很难走得更近了。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判断大多数时候都太过精准了。
    他还记得有天傍晚,他看到诺拉坐在通往多媒体大教室的台阶上,愣愣地看着夕阳。
    所以他就找了个理由说有同学带他在附近吃琼州炸炸,顺路就想起了她,所以给她买了一点。
    结果不出意料的把诺拉吓到了。
    但她是个会以真诚之心对待他人的女孩。
    于是第二天,她就买了棉花糖,趁着他赶作业时,偷偷塞到他嘴里。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是青春期的稚嫩心事。
    想距离近一点,但又怕冒昧。
    有点敏感,又期待着和另一半双向情感互动。
    所以,在发现她真的很温柔和有善意的对待他人时,伊文是真的很开心。
    有次偷偷约她出门吃饭,更是欢呼雀跃了。
    事实上,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时,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挣脱。
    伊文当时说的是「商场人多,怕你走丢」。
    现在想来,她当时迟疑了一下,没有挣脱,他内心欢呼雀跃到快跳起来了。
    比较让他疑惑的是,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好感,但她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有时还会撇嘴说,这样压力很大。
    他说「我不抓住你,你就要跑掉了」。
    诺拉当时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吃饭时,火锅的热气蒸得她眉心冒汗。
    伊文轻轻撩开她头发,她没有拒绝。
    他小声地说: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诺拉摇了摇头,说:
    「无论什么关系,要更进一步,我都需要心理准备。」
    后来有次,她带伊文去了海边。
    那天他们谈天说地,聊了很久。
    伊文很喜欢和她聊天。
    她声音好听极了,软绵绵的,让他想欺负欺负她。
    可最后,她笑了笑和他说:
    「未来太远了,一想到未来,就感觉压力很大。」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是家里的独生子。」
    那时懵懂的少年根本听不明白她的话。
    只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不妙。
    现在听稚子梦一提,伊文忽然轻声一叹。
    【真是年轻啊,光顾着和她认识了,却没注意到病情】
    【不,或许并非没注意】
    只是他的本能,否决了他的记忆。
    因为如果和记忆一样,那她真的好辛苦。
    而那个懵懂的少年,并不希望这样。
    那天他们一直在海边坐到傍晚。
    伊文沉默了挺长时间。
    他在难过。
    但后面,他迟疑了片刻,又自己找起了话题。
    「还是要开朗一点的,未来一片大好。」伊文说,「毕竟未来一定会有人陪着你的。」
    说完这烂话,伊文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哪里想到诺拉却认真起来了。
    「如果真要找人陪着我,我希望亲口将我的病告诉给他爸妈。」
    她说毕竟如果在一起,就得尽好妻子的义务。
    她看着他说,她会留下两人的小孩。
    那一刻,伊文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将这话说出口的。
    要真这样,孩子出生了,她就很可能离世了。
    她说这话时是如此的真诚。
    以至于伊文先前没反应过来时,还觉得女孩愿意如实说出自身的缺陷,挺高兴。
    但很快,关于她的病的诸多记忆涌了上来。
    伊文就窒息了。
    他想起她总是谨慎的保持着距离,想起她说有好感,却又说有压力,更有顾虑。
    伊文只是有时候会有些迟钝,但不是傻。
    但他只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毕竟他在这方面的脑子反应,就像门窗紧闭的屋子。
    女孩子觉得他不浪漫那太正常了。
    如今来到异世界,再想起此事,他忽然理解了那时的自己。
    是在恨吧?
    恨自己没有能力,恨世界没有超凡力量。
    如果他能有这份力量,少年的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她走到一起。
    而不是像那时那样,像个胆小鬼犹犹豫豫。
    【所以我为什么几乎想不起这段过往呢?】
    伊文苦思冥想。
    终于,他想起来了。
    「可我想和你走进结婚殿堂。」这是他当时对诺拉说的话。
    但诺拉拉住了他,让他想,再想想。
    她笑着说:「我其实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伊文看着女孩回眸一笑。
    她的脸在夕阳下看不分明,只听到俏皮的声音:
    「现在挺好的,这样至少我们还是好朋友。」
    事实上,诺拉并不知道,那时的少年早就想好了孩子的问题。
    虽然很荒诞。
    但他真的有认真去想。
    如果生孩子对她现在的身体伤害太大,那就试管婴儿搭配代孕。
    灰不灰产已经无所谓了,若是真能多换来女孩多个十多年的生命,那也算是好的。
    可为什么他没开口?
    是因为,哪怕十多年,也太少太少了。
    他喜欢她笑。
    只要一想到她眼角弯弯丶开心果一样的笑容,他就欢呼雀跃了。
    可一想到她可能会提前十年甚至三十年离开他,他就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万万没想到,拦在少年面前的,甚至不是孩子。
    而是无法接受情感进一步深入,他喜欢的女孩先一步离开人世。
    没过多久,诺拉病逝了。
    忽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这段记忆就记不起来了。
    恍恍惚惚之中,一道银色光辉在伊文身前闪烁。
    从灵魂之中孵化出的至宝,化作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黑历史日记。
    那是以苦涩的眼泪孵化出的果实。
    「灵王日记……吗?」伊文自嘲道,「看来我真要死了。」
    当黑历史日记从他灵魂之中孕育而生的那一刻,腐败凋零拉开了序幕。
    伊文缓缓合上了日记:
    「我要离开了。」
    「去哪?」
    「至少不能在这里。」伊文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这里是闹市区,我在这里死掉,会有人有危险的。」
    「哪怕这并不是你的故乡?」
    「哪怕人在异乡。」伊文温和地笑了笑,「该说晚安了,稚子梦。」
    稚子梦无法理解伊文的行为:
    「如果我是你,我会想办法苟活。」
    伊文说:
    「那怎么办呢?我的三观不允许我为了自己,而枉顾给他人带来的伤害。」
    「如果那样做,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他拍了拍裤腿,转身离开了此地。
    他可是在党徽下宣过誓的。
    稚子梦愣愣地看着这场景,忽然笑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
    「去哪里?」
    「见证灵王的末路。」
    「真是过分而又现实的形容。」伊文喃喃道。
    可事实上。
    危机来得比想像中的快。
    刚到城郊附近,稚子梦就叹了口气:
    「抱歉。」
    「放心吧,死亡的路上,会有我同行,我们不算孤单。」
    当然。
    伊文知道稚子梦听不见了。
    狂涌的火焰,将她的身体吞没。
    【蛇】,从这位伟大者的体内钻了出来,戏谑地看了一眼伊文,又钻入到他体内。
    「轮到你了,灵王。」
    「还有……弥赛亚,这次是我赢了。」
    那一瞬间,伊文好像看到了意识海内的翻涌。
    那并非错觉。
    耶稣基督与伊甸之蛇在意识海里战斗了起来。
    伊文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痛楚。
    「我要死了。」
    被圣光撕裂的灵性之月轻声地说。
    「是啊,我要死了。」
    伊文也平静地回应这份陨落。
    他即将走到人生的终末。
    「可惜了……要是有办法杀掉那扭曲生命,我应该能救下更多人吧。」
    但伊文没办法。
    他也好,灵王也罢,甚至连不知为何潜藏在身体内的耶稣基督,此时都已经燃尽了。
    伊甸之蛇的狂笑声是如此的刺耳。
    可此刻却宛若安眠曲一般,引导着他迈向永眠。
    忽如其来的。
    他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艰难地靠近。
    【真的是……蠢货啊!】
    伊甸之蛇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灵王,不,伊文,我亲爱的孩子,要妈妈给你最后的宽容吗?」
    「去和你的朋友道个别吧,哈哈哈!」
    伊文撇撇嘴。
    什么玩意,也配自称我妈妈?
    但伊文还是暂时清醒了过来。
    「我说过,让你不要找过来的吧。」他疲惫地说。
    「嗯,可我感觉你出事了,我不能不来。」卡尔文低下头,「你要死了吗?」
    「或许吧。」
    「我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下你吗?」
    小胖子还是这么懵懂。
    伊文很无奈。
    你他妈是不是蠢货啊!
    要不要看看现在我是什么状态?
    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敢来此地?
    「走啊。」
    「我偏不!」
    「你他妈是不是犯贱?」
    我他妈的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喜欢的人,什么都没有了。
    说白了,我就是条路边野狗,现在这个世界死乾净了,也没几个人在意。
    但你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这一刻,伊文的声音如咆哮的雷霆:
    「留在这里送葬吗?可你还有爸爸妈妈!」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关照卡尔文。
    不仅是因为他性格有点像发小,更是因为他有发小和自己所没有之物。
    别看卡尔文被那帮傻逼欺负,可仔细观察一下,便能发现这混蛋穿着整齐,打扮有条理。
    会挨打,也是因为家里给他兜里的钱比较多,有人想藉此机会捞钱。
    这样的一个男孩,他爸妈不可能不爱他。
    与不爱他发小刘景行的父母不一样。
    与爱着自己却逝去的他父母更不一样。
    这小子本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到底为什么会被欺辱成现在这样。
    拜托,你要死了,你知道你爸妈有多难过吗?
    求你了!
    死胖子,快跑吧!
    所以,最后伊文妥协了。
    他撕下了一页灵王日记,近乎愤怒的甩给了这小子。
    究其原因就是希望给他个理由,然后快跑。
    跑去爸爸妈妈的怀抱里躲起来,别他妈的跑来这种危险的世界了!
    他眼神暗淡了下来:
    「不要有负罪感,胖子,还有……有时候自我一点,你会活的更开心。」
    啊!
    终于到了现在了。
    感受着蛇将灵王日记吞没,他缓缓闭上了眼。
    爸!
    妈!
    还有诺拉!
    我们终于可以在死后的世界重逢了。
    这一刻。
    伊文缓缓闭上了眼。
    灵王日记被伊甸之蛇一口吞没。
    空前强大的力量,被金属掠夺。
    恍惚之中。
    伊文好似看到了历史和未来的大方向在不断收束。
    由伊甸之蛇带来的大量的毁灭,正沿着时间长河蔓延。
    众生的哀嚎,在伊文的脑海里回响。
    可这一刻,原本已沉沉闭眼的伊文,忽然流下了血泪。
    「不行……」
    【什么不行?】灵王说。
    「不能让你这样下去。」
    【你难道以为能抗衡现在的伊甸之蛇?别开玩笑了,哪怕是灵性最强的我,也压制不了几分钟了】
    「难办也要办。」伊文喃喃地说,「灵王,你说你能推演时间线对吗?」
    【对,准确的说,我其实可以穿梭时间线,这是我的天生权柄,但只要我这样做了,我会死】
    「那就死在这里。」
    【什么?】
    「我说,那就死在这里。」伊文惨澹地笑,「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但总得让这家伙付出代价吧?」
    【你疯了,引导未来的神祇降临于我身上,我会直接粉碎,那此后你我都没有未来可言了】
    「可怎么办呢?」伊文轻声说,「比起未来的虚无缥缈,我更想阻止现在的祂。」
    【……】
    「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不想】
    「但你会?」
    【我会的】那支离破碎的灵性之月露出一丝笑容,【毕竟,你就是我】
    死亡的终末终于降临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处于伊文意识海的伊甸之蛇,感受到了威胁。
    而伊文则轻声地向未来的时间线发出宣告。
    他向时间线上的神灵祈祷。
    祈祷斩杀掉自己。
    灵王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一路沿着时间长河而上。
    但他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灵性。
    仅仅多沿着时间攀爬了一段,灵性之月就燃尽了。
    不仅如此。
    伊甸之蛇的力量还沿着时间长河,捕获了试图前往未来时间线的他们。
    伊文望向枯竭的灵性之月,淡淡地说:
    「把全部力量都投射出去,看看能吸引来什么人。」
    【好】
    银色月亮轻声地说。
    然而……
    他们并没有成功,伊甸之蛇的力量丝毫没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很快他们就被捕获。
    灵王陨落了。
    是的。
    最先死的并不是伊文,而是那个游荡于伊文六段人生里的幽灵,那个承载着灵性之月的灵王。
    伊甸之蛇贪婪地啃食着灵王的一切。
    宇宙之中,出现了属于灵王的回响。
    那是已死之神在宇宙中留下的最后的余音。
    伊文知道,他们已经输了。
    输得很彻底。
    可就在此时,本想闭眼等死的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被吞噬殆尽的灵王日记上。
    吞噬他人力量的伊甸之蛇,已经反向浸染了属于他的灵魂武器。
    用以推算未来的灵王日记,逐渐化作漆黑的圣典。
    那是宣扬伊甸之蛇伟大的不可名状之器。
    伊文回想起了方才漫游时间长河时,从未来的自己脑海里,看到的一个叫【沃伦】的鱼人,以自身为引,将人首鸟身神囚禁于肉体之事。
    莫名的。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间弥漫。
    灵王与伊文同属一人。
    而伊甸之蛇侵蚀他们的手段,更像是掏空他们的本质,鸠占鹊巢。
    换而言之……
    他甚至能短暂调用属于伊甸之蛇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灵王日记上……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
    漆黑圣典吧?
    他露出一丝轻笑:
    「没想到我向诸神祈祷,回应我的,却是我自己啊!」
    下一秒。
    灵王的回响在伊文手中生效。
    作用对象:《漆黑圣典》
    「小胖子,你立大功了。」
    感受着冥冥之中笼罩在恨欲狂的小胖子身上的星光,那漆黑圣典悄无声息地缠向了天狼星的星光。
    突如其来的剧痛感蔓延。
    他感受到了星光中传来的强烈排斥力量。
    来自概念的冲突,几乎生撕他血肉。
    「拜托了,这并不是为我而战。」
    伊文嘟哝着说。
    忽然,那星光的力量弱了几分。
    漆黑圣典的锁链燃烧于其上。
    紧接着。
    伊文短暂窃取了这份星星的力量。
    拟造天狼星主,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下一秒。
    来自天狼星的烙印铭刻在了伊文身上。
    以痛苦和恨意驱动着的天狼星,会在锁定敌人后发起不死不休的攻击。
    而这份锁定,正是现在伊文所需要的。
    惊怒交加的伊甸之蛇,将伊文的灵魂撕成碎片并吞噬。
    属于耶稣基督的神话本质烙印于她身上。
    源自灵王和欲王的力量于她身上弥漫。
    稚子梦的力量沦为了她的权柄。
    十三眷兽更是因深处伊文体内,而被她尽数吞噬。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伊甸之蛇丝毫察觉不到身上烙印的波动。
    她只感觉伴随着自己吞噬诸多力量,实力达到了最巅峰,可天发杀机的恐慌也达到极致。
    伊文的虚影凭空出现,抓住了战戟,直接射入虚空。
    天狼星不死不休追索敌人的烙印,呼唤来了属于未来的神戟。
    「等等……」
    伊甸之蛇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过去散布了那么多的死亡,现在面对小人物的死,也会感到害怕吗?」
    伊文只说完这句话,就被她吞噬了。
    伊甸之蛇,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控制不了自己对灵王的自我吞噬。
    就像过去,铸星钢神也没想过污染自己养子的孩子。
    这一刻,她感受到时空与因果形成了闭环。
    她穿梭于过去,用的是灵王的力量,故而她也和灵王一般,成为了游荡于时空的幽灵。
    而她吞噬欲王的力量后,自然也会获得其超绝的可能性——包括灵王戟的使用权。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或者说伊文身前的天狼星烙印。
    有一把血色战戟,正沿着灵王钻出的时空隧道回到过去。
    而吸引来这般武器的,恰恰是吞噬了欲王可能性的她自己。
    可问题是,灵王戟上铭刻着属于朗基努斯圣枪的力量。
    ……这把枪,是用来对耶稣基督进行自我救赎的。
    洞穿耶稣基督的圣枪,一定会刺穿她!
    不!
    不行!
    区区传奇武器,就算是由诸多伟大者参与打造,又如何比得上现在的我?
    可就在这时,战戟上铭刻的呼唤胜利的力量,与昆古尼尔的必中同时被激活。
    沉默之王满是杀意的声音响起。
    「滋养吧,滋养吧,钉杀仇敌的永恒之枪啊!」
    「带上我的怒和血,染红天地吧。」
    必中的永恒之枪。
    呼唤胜利的女神之枪。
    与自我救赎的朗基努斯之枪的力量重合在一起。
    因果被锚定,战戟刺向了占据伊文力量的伊甸之蛇。
    伊甸之蛇本来可以抵挡这个力量。
    但下一秒,伊甸之蛇感受到了戟锋上弥漫的大恐怖。
    与此同时,数据化面板上弹出一则消息。
    【源自力之大道的回响,铭刻入战戟之中】
    【灵王戟激活传奇特性】
    【粉碎虚空:无法抗衡欲王之力者,将被战戟的锋芒粉碎法则与权柄】
    一瞬间,战戟的力量被伊甸之蛇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一个超越了她的高度。
    毕竟……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份力量。
    可,灵王戟却自动匹配了完全体的她的力量。
    灵王戟,洞穿了伊文的身体。
    与其一同被洞穿的,还有伊甸之蛇的本质。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没挡住?」
    「为什么我会死?」
    「这不可能!」
    满腔的愤恨,让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向前。
    然而。
    她却重重跪倒在地上。
    伊文的身体渐渐冰冷。
    「不行,不可以。」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往前侵蚀也好,往后侵蚀也好……」
    「我要活下去,就像以前一样,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她发了疯地想摆脱4390年之春。
    可是,她脱离不出去。
    巧克力糖纸肢解了每个伊文的人生。
    当她选择前来此地,吞噬这一世的伊文的那一刻,她就被锚定在这里了。
    如果她没死,自然能顺着时间一路蚕食到未来。
    可问题是……
    她的本质在此刻被击溃了。
    被她自己的力量所击溃。
    她犯下了贪婪之罪。
    吞噬了贪婪之子伊文的人生,也因此而被反噬。
    「灵王,你算计我!」
    伊甸之蛇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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