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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结束了。
多多上次认识到这件事时,是两条后腿渐渐失去知觉的那天。
而现在,它心脏还在跳动,却感觉自己已经走远了。
次级世界正面碰撞,是半神拖着对手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两颗破碎的大地相互纠缠在一起,世界在寂灭,生灵在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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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自己的主人看向那个大傻子,喊着让他走,他还有妻子和孩子。
那一刻,它心中忍不住在想:
【真是狡诈的主人啊】
多多很清楚。
主人虽与傻子达克关系好,但对于他的妻子孩子,只能算爱屋及乌。
那朝着好友嘶吼着的游侠,想的不过是救下达克的性命罢了。
可要这样说,傻子达克就不走了。
好在,那傻子终究不算傻,没有浪费主人和它争取来的宝贵机会。
粉碎的世界在青色飓风的控制下重组。
此界生灵已然消散。
可,它依旧没嗅到敌人的踪迹。
如果不是「队友」的忽然袭击,他们甚至无法确信此界正在扭曲。
就在这时,它看到了主人忽然扭过头看向自己。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主人】
多多本想这样说。
这时,满是鲜血的他,忽然抬起了手。
它看到了主人的手上飓风环绕。
那由狂风构成的青色光轮,被他瞬间摄入天穹。
它的目光本能地循着光轮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那青色风轮,以比射出更快的速度弹回。
在多多的注视下,那把光轮,刺入了主人的胸膛。
它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那滚烫的高速旋转的光轮疯狂切割着他的本质,而主人,正用力的将这力量朝着体内按去。
他身体扭曲不堪,痛苦着,尖叫着。
肉体被生生切开,大片大片的血液洒在周边,终于,露出了他身体里不断异化的丶狰狞的血肉。
「啊!啊啊~」
主人痛苦地嘶吼着。
它听到了他声音里夹杂着人类和野兽的双重颤音。
那一直温和的呼唤着它赶来的声音,正在渐渐消散。
「嗷!」
它恐惧了。
它试图奔向主人,却在一瞬间,被无数道飓风切割身体。
它感觉到身体正渐渐变得冰冷。
而耳畔里,主人的身体里,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
「你疯了吗?」
「你在摧毁一具伟大的肉体。」
它没听到主人的回答。
回应那愤怒吼声的,是不断爆发的剧烈切割声。
它喉咙里咳出鲜血。
不!
不不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主人很怕疼。
它难以想像他做出这种事时会有多痛苦。
可这,已经是这具逐渐扭曲的血肉下,最后的人性了。
它眼中的狰狞达到了极致。
喷溅着鲜血的身体里,一股力量凭空而生。
它愣愣地看着多米尼克主人。
这一刻,它明白了主人刚刚为什么静静地看着它。
当你很仔细地看一个人时,说明你要离开了。
满腔的痛苦和愤怒化作席卷天地的风暴,在它口腔中汇聚。
在这个比黑夜还要寂静的夜晚,它口中的青光是如此醒目。
在异种绝望的咆哮声中,落魄野狗喷吐出的风,悄无声息与多米尼克的青色光轮融为一体。
看着那熟悉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挣扎,它残存的意识,在白光中窥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那小小的背影就这样站在那里,背对着它,注视着前方。
直到一切都于须臾中消散,他终于缓缓转过头,向着它伸出手。
「没有名字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嗷!」
它忍不住欢呼起来。
就叫多多。
多多益善的多多。
【这样,异种也算除掉了……】
噗——
它愣愣低下头,看着穿透它身体的半透明虚影。
【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异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弥漫出来。
不是因为要面对死亡。
而是……
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主人要封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两个异种相互厮杀的战场。
而它和主人,是不小心闯入战场的两个凡物。
欢快的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
「嘻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最信任的人的回忆,能让你停滞不前。」
「而这份记忆,则会化作我刺向你最锋利的刀。」
「谢谢你,解决了我的对手。」
它体内的存在呢喃着,声音恶毒如镰刀:
「多亏你们,我可以安心蚕食掉【追猎】的力量,变得更加完整了。」
「真的,谢谢。」
「多多,你立功了。」
前所未有的疲倦弥漫全身。
它意识到,他们被算计了。
【诱发美好记忆,一旦因此止步不前,就会反噬己身吗?】
【真是……好过分的能力】
可是……
【好无力啊】
【身体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真是倒霉】
【这样下去,没办法执行主人最后的命令了】
【算了】
【要不就这样睡去吧】
【是不是再睁开眼,就能看到主人的脸呢?】
它忍不住这样想。
往事如碎片般,一幕幕在它脑海中浮现。
恍惚中,它看到了年轻的主人,坐在老主人的身边。
【好熟悉的场景】
【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一幕】
它忍不住想。
啊!
想起来了。
这是老主人在给主人讲弗罗斯特家族的传承。
它当时就趴在主人脚下懒洋洋的旁听。
老主人轻声说:
「多米尼克,不要胡闹,弗罗斯特家族有自己的使命。」
多米尼克撇撇嘴说:
「父亲,你们不是总说,异种战争不会再爆发了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学习【反转风身】?」
老主人摇摇头说:
「多米尼克,你是家里这代的独苗,我们知道你天赋不错。」
「可我们总怕有些来不及,所以总想将一些东西早早交给你。」
它听着主人吐槽,说:
「这种已经快掉落到历史垃圾堆里的能力,为什么要反覆学习啊?」
多多听主人说过【反转风身】。
那是一种能将力量与生命,同魔法兽共享的手段。
据说在异种战争时期,弗罗斯特家族有不少人靠着这方法,反杀了难缠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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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主人累了,就先跑出去玩了。
只留下它这腿脚不便的老狗,待在屋子里。
很奇怪的是,老主人在主人离去后没多久,又开始自顾自地念起了【反转风身】。
多多觉得老主人很奇怪。
房间里空无一人,他又念给谁听呢?
可老主人就这样翻阅着书籍,慢吞吞地念着。
每当这时,它就能在老主人身上看到主人的影子。
不。
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于是它就想,现在主人的手瘦瘦小小的,白皙的像握不住弓与枪。
可老主人的指节粗了一圈,老茧厚了一层。
可捏着纸张时的手势,总让它想起多米尼克主人。
【以后主人也会这样吗?】
它忍不住想。
不知不觉,反转风身的内容就说完了。
老家主缓缓合上了书,低下头看见它。
他笑了笑,摸着它的狗头,说:
「很多年前我也坐在这个位置,慌慌张张的。」
「父亲一走过来查学习进度,我的手心就冒汗。」
「现在都没有人来检查我的进度了,可手心还是冒汗。」
「怕眼花了,手抖了,怕但凡错漏了教给那孩子的一字。」
房间里能听得到窗外的风声。
弗罗斯特家族是风的孩子。
这缠绕于家中的风,变成了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的背景音乐。
老家主笑了笑,说:
「多多,多陪陪多米尼克吧。」
「他和我很像,渴望着自由。」
「但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父辈们的选择,然后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做佛罗斯特家该做的事。」
「那时候,恐怕我们未必在他身边。」
「之后,就只能靠你了。」
老家主看着窗外。
多多知道他在看谁。
大家都喜欢多米尼克主人。
他一直都是大家的开心果。
「多多,如果有一天,一切都无法挽回,我希望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多多不明白。
老主人说话总是很奇怪。
慢吞吞的,又不给人解释清楚。
但,它记下了老主人的话。
「向你宣誓效忠的主人,发动反转风身吧!」
……
轰鸣声再次响起。
它听到心脏的悲鸣。
剧烈的痛苦弥漫全身,但它好似已经感受不到了。
【原来反转风身,是说给我听的吗?】
【不过,效果看起来不差】
它一脚踩在地上,诡谲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道幽魂从它身体里脱离。
祂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狗。
源自【追猎】的异种力量,正源源不断从多米尼克的身体里抽取出来。
反转风身,是一种将力量与生命同魔法兽共享的手段。
但,代价很残酷。
催动这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撕裂着自己的本源。
多多并不因此而惧。
那侵蚀到主人本源里的力量,此刻源源不断汇入它身体里。
蚕食着主人和自己的本源,【犬仙】,诞生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异种【食忆】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狂犬。
【犬仙】知道,【食忆】的力量,被必中的追猎天克。
此界正是【追猎】狩猎【食忆】的战场。
这么久以来,【食忆】一直在和【追猎】躲猫猫。
它在等。
等有能力处理掉【追猎】的人迈入这世界。
这样,它不仅能杀掉【追猎】,还能补全己身。
只不过……
看起来还是有些晚了。
惊恐的【食忆】疯狂地侵蚀它的记忆。
它很快就会彻底化作无智的野兽。
到了那时……就没人能阻止祂逃逸了。
可,此刻多多却露出了狰狞的笑。
悄无声息中。
它对自己施展了制约:
【不要让异种逃出去,更不要让异种进来】
【食忆】神情骤变,化作流光遁去。
可,比祂速度更快的,是跨越时空追杀而至的犬仙。
追猎,开始。
「嗷!」
……
伊文缓缓放下覆盖在菲莉斯眼睛上的手。
此刻,菲莉斯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地攥着伊文的袖口。
她扭过头一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匍匐在地的老狗。
犬仙勉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
伊文摇了摇头,低下身去说:
「我们来带多米尼克阁下回家,放心吧,多多,很快你们就能在星星上重逢。」
但。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犬仙身上的青云悄悄散去,而它的身体,早已冰冷。
它就这样静静趴在多米尼克遗骸的旁边,睡得很安详。
它不叫犬仙,叫多多。
是一头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魔法兽。
可它现在已经很累了。
自从封锁此界以后,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休息了。
仅存的使命,推动着这具残躯支撑到现在。
终于,能带走主人的人来了。
它的任务也完成了。
于是。
它终于闭上了眼。
……
黄金黎明界。
虚界执政官正指导伊文撰写着关于本次任务的汇报。
文字标题是《关于北风天双异种狩猎与英灵遗骸救援行动始末》
【赛里斯7年】
【第二次异种战争爆发,已知宇宙哀鸿遍野,为对异种发动全面围剿,弗罗斯特主家全员参战】
【赛里斯11年】
【弗罗斯特主家4半神丶21传奇尽数牺牲】
【受上级指示,狩魔3军将弗罗斯特主家遗孤多米尼克·弗罗斯特送往后方战线】
【时任狩魔三军总指挥下达三条指示】
【一丶务必保证弗罗斯特家族遗产一分不落移交给多米尼克·弗罗斯特】
【二丶务必保证抚恤金尽快落实到位】
【三丶家族全员功勋分移交于多米尼克,并毫无保留向其开放军方功勋兑换宝库】
【同年】
【多米尼克晋升半神,组建公会「大狗冲冲,公会成员:达克·a·芬恩……】
【赛里斯17年】
【次级世界「司岚超凡本源偏移,经判定,司岚世界的守序的超凡本质被侵蚀,疑似内部出现动乱】
【经上头批准,「大狗冲冲公会前往司岚世界执行维和任务】
【截止至赛里斯17年8月,司岚世界已彻底沦为异种「追猎「食忆的斗兽场】
【弗罗斯特家族曾在第一次异种战争中,击杀复数个体的异种,有充沛的洞察异种的经验】
【公会成员在进入后不久,便被「食忆侵蚀,操控其向多米尼克发起攻击】
【而多米尼克瞬间意识到异常,并毫不犹豫反击】
【此举落入了「食忆的谋划】
【「食忆的错误道途深受「追猎克制,因不愿与其正面为敌,故诱导多米尼克察觉追猎的存在】
【此后,多米尼克通过自戕斩杀追猎】
【「食忆藉此机会,从多米尼克的魔法兽多多体内孕育而生】
【多多遭受重创,却凭藉弗罗斯特家留存的配合魔法兽狩猎异种的法门,成功摧毁「食忆本源】
【后因记忆受损,多多化作游离于北风天的孤魂「犬仙】
【此战之后,「大狗冲冲公会除达克以外,无人生还】
【次级世界·北风天被放逐至亚空间】
【后「食忆残留的部分本质,于达克·a·芬恩的儿子兰·a·芬恩体内复苏,斩杀其母后,自戕当场】
【但此法为「食忆脱罪之法】
【它先侵蚀孕中的米莎·沃克(埃德蒙·沃克独生女丶兰·a·芬恩之妻)的孩子,又以此为媒介,侵蚀米莎·沃克】
【最后,这份无力回天的本质,沿着血脉,藏入埃德蒙·沃克体内】
【此后4000余年,「食忆一直通过不断刺激埃德蒙·沃克对女儿的回忆,蚕食记忆并修复其身】
【赛里斯4370年】
【北风天从亚空间中回归,「食忆残存的本质察觉到了遗落的本源,开始通过潜意识干涉,影响埃德蒙·沃克】
【赛里斯4371年】
【达克·a·芬恩为带回好友多米尼克的尸体,尝试推动扭曲世界树项目更进一步】
【后项目失控,弟子莱莎·费尔南迪斯受污染,阵营偏转】
【同年】
【莱莎受到失乐园幕后主使伊甸之蛇的邀请,充当我方隐秘战线成员,加入伊甸之蛇阵营】
【此后多年,达克与埃德蒙连续数次尝试进入北风天,都因被失去神智的犬仙攻击而告终】
【以下是观星者当年补充的证词:
「我已通过权柄估算了进入北风天的可能性。
犬仙对外强烈的敌意,几乎无理由的排斥任何人进入。
贸然进入,恐怕无法取回弗罗斯特末代家主的遗骸。
考虑到因为英灵遗骸的优先级与狩猎异种的优先级同步,我建议先暂缓狩猎犬仙。
我们还有时间,也许能通过层层筛选,找到突破犬仙防御的突破口。」】
【以下是虚界执政官对本次任务的补充说明:
「可以确定,犬仙受「食忆影响,是「食忆隐藏的后手。
无条件的排斥任何人进入,让我们无法通过常规方式带回英灵遗骸。
一旦「食忆残留在外的部分本质,绕过我们取回被撕碎的本源,再夺取「追猎的错误道途,它将彻底孵化成异神。
庆幸的是,这次我们处理得很及时。」】
【赛里斯4397年12月9日】
【灵性之月公会接取迎回北风信使遗骸的任务】
【任务期间,「食忆残留本质为取回碎裂的自身本源,掠夺「犬仙体内的「追猎途径,从埃德蒙·沃克体内破封而出】
【但因埃德蒙限制,「食忆几乎无法发挥出自身力量,只保留了异种气息,虚张声势】
【后,「食忆残留本质被虚界执政官击杀】
【多米尼克·弗罗斯特丶犬仙多多丶埃德蒙·沃克遗骸已被回收】
【以上,是本次任务全部情况】
……
伊文看向身旁的虚界执政官:
「阁下这样写就没问题了吗?」
中年女子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伊文肩膀:
「第一宝钻,做的不错。」
伊文摇摇头:
「可惜了,如果多米尼克阁下和多多都还活着,我真挺想和他们畅所欲言的。」
虚界执政官叹了口气:
「与异种战斗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是常态。」
「不想办法处理掉他们,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会祸及亲人。」
「你也曾处理过潮汐王座那次侵蚀,应当知道,这种战斗之残酷远超你想像。」
伊文点点头:
「无论如何,北风信使三人,都能在星星之中重逢吧?」
这一刻,这位虚界执政官脸上露出了几分柔和:
「是啊,这狗日的星界,糟心事真是太多了。」
「有时候,以至于一场能够重逢的死亡,都能让你多几分希冀。」
伊文迟疑片刻,说:
「弗罗斯特家族已经全灭了吗?」
虚界执政官看着伊文说:
「你想说什么?」
伊文犹豫了一下,说:
「抽取记忆时,我不小心浏览到了「反转风身的内容,这是弗罗斯特家族的不传之秘。」
「需不需要我将这份记忆除去?」
虚界执政官摇摇头:
「为什么要除去?此法本就为应对异种而生。」
「弗罗斯特家族没将此法传播出去,是因为此法和家族血脉本质关联比较紧密。」
「寻常人修行此法很困难,当然,对于你们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虚界执政官顿了顿,说:
「欧若拉那孩子,有狩魔猎人的职业,我没记错吧?」
这时,临时办公室的门推开。
欧若拉端着茶走进来:
「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念我的名字。」
虚界执政官撇了欧若拉一眼,说:
「多大个人了,还冒冒失失的像个孩子。」
欧若拉尴尬地笑了笑:
「吉纳维芙教授,好久不见。」
「我可不想见一个在我课堂上偷偷看恋爱小说的傻丫头。」
伊文吃惊的看向欧若拉。
欧若拉撇撇嘴嘟哝着: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吉纳维芙教授,您还将此事拿出来说。」
欧若拉转头看向伊文,说:
「吉纳维芙教授当年在学院里当过一段时间任课老师。」
「当时我刚好在学院就读。」
「后面因为晋升,便离开学院,去了军方。」
吉纳维芙笑了笑,说:
「人老了是这样的,偶尔回斯翠海文教教书,还能回想一下当年学生时代的大好风光。」
欧若拉悄悄补了一句:
「伊文,你别看吉纳维芙教授这些年才突破伟大者,但年纪可大……」
砰!
伊文看着脑袋被扣到桌子上的欧若拉,听到吉纳维芙教授用温和却毫无情绪的声音说:
「欧若拉,年纪小没问题,但给你脸了是吧?还来念叨起我的事情了。」
「错了错了,教授饶命。」
吉纳维芙冷哼了一声,放开了按在欧若拉后脑勺上的手。
欧若拉一脸幽怨的看向伊文,好似在说,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
伊文摊了摊手。
潜台词是:「拜托,我看你胆子那么大,还以为你有处理方法。」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种老东西就不掺和了。」
虚界执政官说:
「等会会有其他人来接收他们三人的遗骸,说起来,那人和第一宝钻还有不少联系呢。」
伊文愣了愣,说:
「是谁?」
「萨尔曼·凯尼斯。」虚界执政官轻笑了一声说,「你应该还没见过你们凯尼斯家族的先祖吧,毕竟他这些年一直在观星者那里沉睡。」
伊文愣了愣:
「这次竟然是他来接人吗?」
「对,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初次见到他时不要太惊恐。」
「啊?」
……
很快伊文就明白虚界执政官的意思了。
来接取遗体的,是一位怎么看都不太像人的存在。
一眼看去,伊文甚至幻视了《游戏王》城之内的那张人造人卡牌。
几乎义骸化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扭曲狰狞的面庞,无比明显的机械架构……
评价为:可止小儿夜啼。
这可不,菲莉斯有些胆怯的躲到了伊文身后。
这位如同人造人般的先祖看向伊文:
「很多年没有见到凯尼斯家族的后辈了,你做的不错。」
伊文点点头。
虽然面目狰狞,连声音都带着机械声,但伊文并没有在这位先祖身上感受到恶意。
不过以伊文的性格也很难直接叫他先祖。
所以他只是说:
「萨尔曼阁下,几位的遗体都在这里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萨尔曼点点头:
「虚界执政官那边,想直连星星之火有些困难。」
「观星者阁下特意派我前来,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他打了个响指,缠绵的星光从天而降,缠绕在这片区域。
最先消散的是埃德蒙院长血肉模糊的尸体。
只是,犬仙多多的尸体依旧在那里,没有融入星光之中。
一时间,围观的众人有些紧张起来。
该不会连送去星星之所都办不到吧。
萨尔曼摇了摇头说:
「果然麻烦,幸好这次是我来。」
伊文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萨尔曼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他看出来了,这位凯尼斯家族的祖先,最多不过传奇巅峰。
正当他一脸疑惑时,星光之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多多,你在看什么?过来啊!」
众人为之一愣。
那声音,好像是伊文获取的记忆里北风信使多米尼克的声音。
紧接着,那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上,忽然有流光闪烁。
众人看不到犬仙多多的灵魂。
但星光之中,却传来了一声欢快的叫唤声。
「嗷!」
这一刻,众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几分。
处理完多多的事情后,萨尔曼忽然回头看向一旁的欧若拉。
片刻后,连机器的电子音都无法掩盖的揶揄声响起:
「看来我们凯尼斯家族也没有想像中那般,会彻底绝嗣啊。」
欧若拉愣了愣,然后闹了个大红脸。
萨尔曼拍着伊文的肩膀:
「不错,不错,不愧是咱们凯尼斯家的人,年纪轻轻就能拐个女神到家里。」
「好好加油,争取多生几个大胖娃娃,复兴凯尼斯家族的重担就交在你身上了。」
伊文无奈。
怎么感觉这位萨尔曼先祖和观星者一样,有着不好形容的为老不尊感。
萨尔曼打了个响指:
「这次出来时间比较紧,能送的礼物不多,不过,这个想来对你们有点用处。」
「将狩魔弓拿出来吧,我来给你们加点料。」
伊文愣了愣。
凯尼斯家族世代传承的弓,便是这传奇武器狩魔弓。
只是说实在的,到了伊文他们这个级别,传奇装备完全可以交由铠和琳来打造。
说实话,狩魔弓这武器已经很长时间没拿出来用了。
毕竟欧若拉更喜欢大剑丶骑士枪之类的武器。
远程……
远程其实也不怎么需要她来处理。
毕竟她只是个可怜的伊文专属热兵器。
不过,出于礼貌,欧若拉还是取出了狩魔弓。
萨尔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欧若拉,紧接着,将一道流光打入其中。
「好了,家族的专属装备已经解锁了,好好用吧。」
说完,萨尔曼便消失在此地。
只是欧若拉看着手中狩魔弓,莫名的眼神有了几分变化。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
与此同时,星界之中。
萨尔曼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悬浮于虚空中的神宫之中。
「大人,英灵的遗骸已回收完毕。」
「好,萨尔曼,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能迎接多米尼克阁下回家,也算是给父亲完愿了。」
「嗯,回主世界吧。」观星者点点头。
萨尔曼便消失在此地。
片刻后,观星者长长叹了口气。
他先是扭头看向坐在客座上稚子梦,说:
「如何,现在你放心了吗?」
「我早就和你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稚子梦笑了笑,也没有回话。
反正取得了她预期的效果,一切都好说。
观星者这才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名看不清容颜的女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观星者迟疑片刻,说:
「月之王冕下,您又为何跑来此地?」
女子冷哼了一声说:
「来看一下弗罗斯特家族最后一位家主的遗骸,有什么问题吗?」
观星者本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一道流光逼近。
虚界执政官的身影出现在此地。
她一抬头,见到坐在课桌上的月之王,有些好奇地说: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还劳烦您亲自前来了。」
月之王摆摆手:
「喊什么您?吉纳维芙女士,真要算起来,您还是我的前辈。」
虚界执政官淡淡地说:
「前不前辈有什么好说的?」
「星界素来以实力为尊,就算我比您虚长几岁,但您是五阶,自然该得到五阶应有的尊重。」
月之王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吉纳维芙瞥了一眼观星者。
很好。
小一辈的月之王来了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小辈的观星者也来了。
哦,还有一个超级小资历稚子梦。
虚界执政官一脸无奈。
年龄高可不代表实力强。
至少现在坐在这里的三人,每个人的境界都在自己之上。
观星者沉默了片刻,对月之王说:
「所以,为什么萨尔曼能将犬仙送往星星之所。」
这话说的诡异。
按理说,萨尔曼作为观星者的属下,他应该比月之王更了解萨尔曼才对。
可事实就是,这次带回英灵遗骸,是月之王亲自指定了他的下属。
原话是:
「想将犬仙带上星星之所有点困难,它死的有点太乾净了。」
「观星,你去了也没用。」
「让你那个叫萨尔曼的属下去吧,他是最好的选择。」
观星者想了想便同意了。
如果能尽可能让世界美满一点,他不介意花上点功夫。
——比如让自己的下属出手。
但观星者还是有些郁闷。
因为萨尔曼这小子,知晓此事后,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坏了。
身为他的主神,而且我还是主管情报的四阶。
怎么我反而成了啥也不知道的漏网之鱼了。
虚界执政官摇摇头:
「行了,月之王,不要当谜语人了,不然观星今晚回去会觉都睡不着的。」
一旁默默吃瓜的稚子梦竖起了耳朵。
虽然她和观星者从头旁观到尾,但她其实知道的比观星者还少。
自然,听到这种秘闻就更好奇了。
月之王再次喝了杯酒,叹息了一声说:
「观星,你不知道很正常。」
「毕竟这些涉及到圣王历初年的旧事。」
「不过你的情报库里至少记载了弗罗斯特家族的情况吧?」
观星者点点头。
弗罗斯特家族,是在圣王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家族。
他们的先祖甚至参加过第一次异种战争,并斩杀了不少异种。
过往经历让这个家族拥有着相对其他人而言更充沛的应对异种的手段。
而这,恰恰是多米尼克·弗罗斯特能坑杀【追猎】的根源。
月之王叹息说:
「多米尼克死亡后,弗罗斯特家族便彻底绝嗣了。」
「对待这等奋战到死的功勋世家,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将遗骸带回来。」
「连着花了这么长时间封锁此界,消耗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个小数字。」
她放下了酒杯说:
「但你也知晓,大家族一般都会有主家和分家之别。」
「弗罗斯特主家确实死乾净了,但不代表分家就没有后代。」
「只是出于法理,他们没办法继承主家的东西。」
一旁的虚界执政官平静地说:
「观星,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凯尼斯家族会有狩魔猎人的传承吗?」
观星者愣了愣。
狩魔猎人的传承,一直在他所在的部门。
虚界执政官这么说,瞬间引起他的遐想:
「该不会……凯尼斯家族是……」
吉纳维芙点点头:
「你以为当时你晋升二阶,上头为什么会派萨尔曼·凯尼斯当你副手?」
「就是因为凯尼斯家族身世够清白。」
「萨尔曼·凯尼斯的父亲,是弗罗斯特家族分支唯一的后代。」
「那也是位老牌传奇,甚至从小就和多米尼克玩到大。」
「可惜,多米尼克死得早,他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甚至因为死的太草率,都没安排好孩子萨尔曼·凯尼斯的后事。」
「最后,还是被上头一路查询才把人从偏远的次级世界带回来的。」
「哦,对了,当时将萨尔曼带回来的人,正是吉纳维芙女士。」
虚界执政官向观星者点点头。
这一刻,观星者脑海里的很多疑惑瞬间解开了。
比如,为什么萨尔曼能带走犬仙。
怕不是这小子小时候还见过犬仙呢!
比如,虽然外界鲜有人知晓,但狩魔猎人确实是游侠的子职。
而弗罗斯特家族,便是圣王历初年有数的游侠强族。
再比如……
「日!我说伊文早年乾的那些破事也没那么严重,怎么就在首都臭名昭着了?」
观星者恶狠狠的目光看向虚界执政官。
吉纳维芙嘴角抽搐了一下,说:
「我可没有在背地里内涵这小子。」
「那意思是老一辈的人里有了?」
「咳咳,别问我,我没怎么了解过。」
观星者哭笑不得。
伊文冤啊!
他那点破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偏偏在首都,就他成了人尽皆知的恶少。
为什么?
因为在某些圈子里,大家对伊文的评价,不会按照普通的伯爵家族的继承人来评价。
怕不是一些从圣王历之前的时代就活到现在的老家伙,见到弗罗斯特分家的凯尼斯家族的后人不争气,私底下在小辈里多说了几句。
说的难听点,弗罗斯特家族这种从第一次异种战争一直到第二次异种战争打满全场的家族,毫无疑问在整个赛里斯范围里,都是忠烈。
凯尼斯家族虽然只是弗罗斯特家族的分家,但对于很多老家伙而言,恐怕也寄托了他们对弗罗斯特家族后人的期望。
更别说,凯尼斯家族在自己手里时也是尽忠尽责,为国牺牲。
这层层buff叠加下来,很多老人见到伊文长得歪了一些,怕不是背后就忍不住叽里咕噜说起闲话来了。
这种从上头传来的非议,悄无声息的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对凯尼斯伯爵府家主候选人不满的象徵。
一帮人你脑补一句,我脑补一句……
风声吹起来了以后,落到当年被深渊和地狱双重污染的伊文身上,肯定会用放大镜来挑他的刺。
而众所周知,任何一个人被放到放大镜下,所言所行都会被解构。
观星者越想越红温。
日!
这帮嘴碎的老东西。
难怪他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伊文那些风言风语的出处。
还以为只是谣言到处乱传,最后变了味。
敢情是因为这些知晓血脉源流的老东西有想法啊!
罢了。
也没必要多纠结这些。
难怪他说先前凯尼斯家族血脉断绝,军方那边动作那么大。
怕是直接将弗罗斯特家族和凯尼斯家族的血和泪一起算了。
绷不住。
尼斯洛克,你死的真不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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