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天家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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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了皇帝才知道，推行一项政令是多么的艰难。
    与朝臣的斗智斗勇之后，监察府才在众多反对声中建起来了。
    设立监察府不易，所以赵孝骞一定要让监察府发挥它的作用，来个开门红，狠狠震慑天下的官员，从而迅速树立权威。
    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韩忠彦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清楚，赵孝骞需要拿第一批官员开刀，而且对这批官员的惩处力度将会很重，这是为了让监察府立威。
    走在监察府的建设工地上，赵孝骞仔细观察建设进度，韩忠彦和吕惠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始终与他保持一肩的距离以示恭敬。
    韩忠彦小心翼翼地问道：“官家，臣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官家赐教？”
    “你说。”
    “御史台的职司，与监察府有诸多重合之处，以后监察府行事若与御史台冲突了，不知监察府如何处置？”
    赵孝骞笑了笑，道：“御史台隶属于政事堂之下，所谓的监察职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虽然它也担负监察百官之责，可它很多时候是为了维护政事堂的利益，甚至可以为了政事堂和百官，而与皇帝对抗。”
    “这次设立监察府的风波，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御史台的御史们反对多么激烈。”
    “以后御史台对百官的监察职能，朕将会慢慢剥离出来，让御史台从此只奏汴京官员之事，顺便兼顾刑案法司，而对地方上的监察，就由你们监察府接手了。”
    “所以，以后对汴京官员的监察，由御史台和监察府交叉共掌，但对地方官员的监察，御史台无权过问，朕的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吗？”
    韩忠彦笑了：“臣明白了，这就按官家的意思办。”
    …………
    回到皇宫，赵孝骞走进宫门，心情莫名欣悦了许多。
    登基以来，赵孝骞住进皇宫后，一直觉得这座皇宫虽然很华丽，可他却时常感到孤独，宫殿再大，它却不像家。
    直到狄莹她们回来，住进了皇宫，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双亲健在，妻妾濡沫，稚儿伶俐。
    有人有灯，有温度，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个地方才叫“家”。
    自古帝王家无情，可赵孝骞不愿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只要家人妻儿在身边，帝王终究不会孤独。
    回到皇宫，赵孝骞没回福宁殿，而是直奔御膳房。
    此时已是晌午，御膳房的御厨们正在准备午膳，赵孝骞冷不丁闯进来，御厨们大惊失色，急忙跪地见礼。
    赵孝骞摆摆手，令御厨们起来，然后开始查看今日宫里采购的菜色。
    妻儿回来了，他打算亲自下厨，给她们做顿好吃的。
    御厨们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为他介绍今日的菜，神情却无比震惊。
    无论字面意思来解释，还是里面蕴含的道理，“君子远庖厨”都一直是被奉行的，厨房是杀生之地，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会亲自跑来御膳房？
    这位官家，可真是不一样的烟火。
    赵孝骞在御膳房巡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大盆里装着的一堆骨头棒子，两眼不由一亮。
    “筒骨？好东西，就做这个！”赵孝骞道。
    撸起袖子正要动手，御厨们大惊，急忙阻止：“官家万乘之尊，可使不得！您要吃什么尽管吩咐，小人为官家做。”
    “滚远点！你在教朕做事？”
    “不敢不敢！”
    赵孝骞端过满载筒骨的大盆，分量不轻，郑春和急忙上前搭了把手，将筒骨倒在锅里，添水上火。
    大火烧开，刮去水面的浮沫儿，扔了一把葱花香叶和桂皮去味，再倒进一点黄酒，文火慢炖。
    足足炖了大半个时辰，筒骨已炖烂，汤汁也熬成了白浊的浓汤，揭开锅盖，一股浓浓的肉香扑面而来。
    赵孝骞点头：“火候差不多了。”
    转身吩咐厨子：“起锅，装起来，送去福宁殿。”
    然后又吩咐郑春和：“把朕的婆娘和儿子都叫来福宁殿，今日大家一起啃骨头棒子。”
    福宁殿内，狄莹和袅袅姜妙仙等女齐聚一堂，好奇地看着一口大盆里装着的肉骨头和浓浓的汤，众女神情微动，露出几分馋色。
    “官人亲自下厨做的？都当皇帝了，竟还亲自给妾身们做羹汤……”狄莹感动得不行。
    “这话说的，皇帝也要吃喝拉撒，宫里的御厨做不出那味儿，朕亲自下厨做个菜，也算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说着赵孝骞取过几根竹管，分给众女，道：“骨头棒子的精华是它的骨髓，都会吃吧？”
    这年头没有塑料吸管，只能用竹管代替。
    “仔细看着，朕给你们示范……”
    说着赵孝骞徒手取过一根骨棒，竹管插入，用力一吸，一阵滋溜声，浓浓的骨髓吸入嘴里，又香又滑。
    吸完了骨髓，赵孝骞再将骨棒上炖烂的肉吃了，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看清楚了吗？都会吃吗？要不要朕再给你们示范一遍？”赵孝骞正色问道。
    狄莹翻了个白眼儿，道：“谁家没吃过这个？说得妾身没见识过似的。”
    于是狄莹也率先动手，众女见夫妻开动了，于是娇笑着纷纷从盆里取过骨棒，吸髓吃肉。
    儿子赵昊赫然也在座，经过一晚的熟悉，他已认识了亲爹，父子间没那么陌生了。
    清澈好奇的双眼观察着大人们的举动，赵昊也踮起了脚，取过一根骨棒，笨拙地将竹管插入。
    他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吃这东西，动作很生疏，竹管插入后，却不是往嘴里吸，而是用力往外吹，吹得小脸蛋通红。
    赵孝骞和众女看他的小模样，不由大笑起来。
    “还说不用朕教，看看这小子，根本就不会吃。”赵孝骞笑着取过他手上的骨棒，道：“来，爹教你吃，不是往外吹，是往里吸，吸这里面白白的东西……”
    言传不如身教，赵孝骞当着儿子的面，再次一吸，骨髓吸入嘴里，特别爽。
    将吸完骨髓的骨棒还给赵昊。
    赵昊垂头看了看空荡荡已被吸完的骨棒，抬头再看了看亲爹，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嘴儿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赵孝骞慌了神：“哎哎，没事哭啥？你爹在教你吃东西，咋还不领情呢……”
    狄莹和袅袅同时白了他一眼，道：“有当爹的样儿吗？把孩子的东西都吃了，昊儿能不哭吗？”
    赵孝骞叹道：“这也太脆弱了，一点都不配‘丧彪’的名号……”
    看着赵昊张嘴大哭的样子，赵孝骞突然捏住他的双颊，让他的嘴张大，然后好奇凑了过去：“看看你长了几颗牙，哟，不错呀，好几颗了呢。”
    赵昊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哎呀！官人你莫玩他了，孩子若是怕了你，会跟你生分的。”袅袅急了，将赵孝骞的手拽了回来。
    赵孝骞重新取过一根骨棒塞到赵昊手里，赵昊的哭声立马止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学着赵孝骞刚才的样子，用力一吸，骨髓滑入嘴中，赵昊两眼一亮，嗯嗯有声，看来颇合他的口味。
    众女又笑，狄莹乐不可支：“跟官人一样，这小子将来也是个挑嘴的，宫里的御厨怕是不好侍候他了。”
    “别人侍候不了就自己做，将来再长大一点，朕亲自教他做菜。”赵孝骞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旁的赵昊吸完了骨髓，将吃剩的骨棒递给赵孝骞，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哒，哒，给哒哒……”
    赵孝骞一愣，下意识结果骨棒，垂头看了看，道：“你小子真是报仇不隔夜啊，有仇当场就报，给爹吃剩的，你礼貌吗？”
    众妻妾大笑，赵昊不明白大人们笑什么，但也跟着咧嘴傻笑。
    静立殿内不远处的郑春和，听着官家和皇后嫔妃们的笑声，又看着众人取食骨棒，权贵眼里粗鄙的东西，众人竟吃得津津有味，而且还是官家亲自下厨做的。
    郑春和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位官家，还有他的家人，真的跟别的帝王不一样呢，至少他从未见过如此亲密，没有任何架子的一家人，谁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家，竟是天下最尊贵的家庭。
    骨头棒子好吃，骨汤也好喝，众人根本没吃饭，啃骨棒已经够饱了。
    一盆骨棒被消灭，妻妾们揉着肚子都说吃撑了，郑春和命宫人取来去腻的茶水，然后恭敬退下。
    赵孝骞浅浅品着茶，环视众女，悠悠地道：“册封的圣旨你们都收到了吧？”
    众女点头，狄莹带头道：“多谢官人册封。”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皇后的名号应该没有争议，至于嫔妃的品级名号什么的，大概就这么定下了，如果你们有啥意见的话……”
    见众女都盯着他，赵孝骞却道：“有意见的话……都给朕憋着，反正圣旨已下，礼部造了册，改不了了。”
    狄莹白了他一眼，道：“官人又说废话，不过妾身以为官人的册封很合适，妹妹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众女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这就对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嫔妃名号，品级高低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狄莹轻俏地看了赵孝骞一眼，道：“若是哪位妹妹肚子争气，给官人生下皇子，嫔妃的名号还能往上升一升，对吧，官人？”
    “嗯，理论上没错，”赵孝骞伸手捏了捏狄莹的脸蛋，笑道：“若是皇后给朕生了皇子，那该如何呢？把你升为皇太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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