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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清晨。
我和蒋楚楚又一起腻歪了一会儿，随后才离开半山。
她去电视台工作。
我则是去了反贪公署。
我先去了一趟行动二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什么问题。
我特地看了一下曹碧。
她看起来也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似乎，昨天晚上在水晶宫夜总会发生的小插曲已经过去。
不过。
谨慎起见，我还是给狗仔明打了电话，问了一下曹碧的情况。
狗仔明告诉我，昨天晚上曹碧先是和刘德等人一起吃饭。
酒足饭饱，他们就散了。
之后，曹碧回家的途中，路过了水晶宫夜总会。
再然后，我也去了水晶宫。
剩下的事情，我都知道。
另外。
在我把曹碧送回住处之后，她就在家休息，一直到今天早晨，才出门上班。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我和狗仔明聊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邓卫先再聊一聊。
很快，我走进邓卫先的办公室，和他聊了聊夏冰的事情。
邓卫先听完，并没有说什么看法，只是问道：“你觉得，曹碧可疑吗？”
实话实说。
我有点犹豫。
昨天晚上在水晶宫见到她之前，我很怀疑她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可是，她在夏冰那种奇怪的“表演”下所表现出的局促、茫然、难以置信，又不像是假的。
而且。
夏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人袭击她，没有人抓她。
按说，如果曹碧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抓住夏冰。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目前的情况，确实不能证明曹碧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但是。
她怎么就敢笃定，那个人就是夏冰？
邓卫先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吧。”
“我觉得，我相信，她真的有可能是通过眼睛，认出的夏冰。”
这未免有些离谱。
在我开口之前，邓卫先就解释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件事情确实有可能发生。”
“研究表明，人在成年之后，一直到老去，眼睛的变化都非常小。”
“或者说可以说，几乎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如果对一个人有足够的了解，确实有可能通过眼睛，认出一个人。”
邓卫先的解释，并不能说服我。
我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夏冰的样貌、气质，和她在反贪公署工作时都有非常大的区别。
完全是判若两人。
曹碧怎么就能认出夏冰的眼睛？
邓卫先并没有纠结这一点，只是说道：“你的怀疑，也有道理。”
“总之，这件事情交给你。”
说真的，我现在完全拿不准。
二处办公室里的那几个人之中，究竟谁是欧阳慈的人？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可是，却又没有那么值得怀疑。
真的是让人有点苦恼。
我和邓卫先又聊了几句，回到二处的办公室。
曹碧、刘德、叶青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看到我，叶青马上说道：“赵sir，你回来得刚好，我们正在商量买奶茶，你喝什么口味？”
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喝的，让他们随便买一杯就行了。
我和他们打岔了两句，直接回了办公室。
我刚刚坐下，点了一根烟，“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一个我很熟悉的声音。
陈小糖说道：“偶像，你在哪？”
说真的。
现在接到陈小糖的电话，我还是很头疼。
我定了定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有什么事？”
陈小糖说道：“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包了。”
“现在买了东西，需要结账。”
“偶像，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我真的有点无语。
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找我？
我有些无奈，问道：“你在哪？”
陈小糖说道：“秋鸭街，谢谢偶像！”
“行。”
我和陈小糖客气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不过。
我刚刚站起来，就有人敲门。
“请进。”
我随口说了一句，办公室的门打开。
马宇文走了进来。
之前，我就在考虑马宇文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想不到，他来得还挺快。
我直接问道：“有事？”
马宇文点了点头，说道：“赵sir，我想和你谈一个案子。”
“坐。”
我让马宇文先坐下，告诉他我要先打一个电话。
我并没有背着他，直接当着他的面给王少爷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去秋鸭街找陈小糖。
毕竟，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放下电话，我随手拿起烟，给马宇文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随后问道：“你要谈什么案子？”
马宇文沉吟了一下，说道：“赵sir，我想和你谈一谈东湾村。”
我随口说道：“这倒是提醒我了。”
“昨天我和刘德讨论贫民窟案子的时候，他还和我提了一嘴。”
“好像你正在调查东湾村医院涉嫌走私药品、医疗器械的问题。”
“对不对？”
“是。”马宇文点了点头。
但是，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不说，我也不急，我只是看着他。
过了半分钟，他还没有开口，我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怎么？觉得我是东湾村的大老板，不方便和我说？”
“不是。”马宇文立刻摇了摇头。
他又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赵sir，我仔细调查过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走私案。”
“所以。”
“这个案子没什么值得继续调查的必要，我想到此为止。”
嗯？
马宇文的这一番话，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之前。
刘德和我说过，马宇文的调查很详细，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他的怀疑。
怎么现在，又说没有？
他是想卖我人情？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我想了一下，随口说道：“案卷呢？拿给我看看。”
马宇文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看。
文件夹中的内容，正是他调查的东湾村医院的情况。
实话实说。
马宇文调查得很详细。
东湾村医院的情况，他几乎摸清楚了。
包括医院负责人娥姐在内，每个工作人员的资料，文件上都有。
而且。
不仅仅是娥姐等人。
郭四喜的名字，也在这一份文件中。
甚至，照片也有。
有一张照片，正是郭四喜从一辆面包车中卸货。
那些货物，是药品和医疗器械。
照片上面有日期，是十多天之前的事情。
我继续往下看。
越看，我越是觉得马宇文的这份案卷，很厉害。
他已经查清楚，东湾村医院的所有药品、器械，都来自仁爱医院。
另外。
仁爱医院的情况，马宇文也调查清楚，确定这些药品、器械由仁爱医院帮忙订货，东湾村医院付钱，从仁爱医院购买。
这种事情，海城官方其实并不允许。
只要追究，就会有问题。
只不过，很多医院都有这样的生意，官方目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有做得太过分，官方也不会介入处理。
很快。
我看完了所有的文件。
同时，我的心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马宇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现在又说东湾村医院没有任何问题。
他想做什么？
他是想要试探我？
行。
那就试探他一下好了。
我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直接说道：“你的调查，非常详细。”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调查方向，调查结果，都是正确的。”
一边说，我一边观察马宇文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很纠结。
见状，我继续说道：“这并不是你之前说的没有结果。”
“凭你的调查结果，可以抓人。”
“提堂，也不会出问题。”
“至少有几个人，都得被关起来。”
随着我的声音，马宇文的表情更加纠结。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赵sir，这些调查结果，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
“只要把这些资料销毁，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哦？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我随口问道：“为什么要销毁？”
马宇文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赵sir，我和你说实话。”
“我觉得，你在东湾村做的事情，非常了不起。”
“这些年，海城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解决贫民窟的问题。”
“可是，没人做到。”
“只有你，做到了。”
“我不能帮他们做什么。”
“可是，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东湾村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生活，又变差。”
马宇文的表情，很真诚，不像是说假话。
顿了一下，马宇文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东湾村的那些人。”
说到这里，马宇文又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马宇文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对我说道：“赵sir，我和你说真的。”
“这一份文件，就是我的投名状！”
“我希望，能够跟着赵sir做事。”
哦？
马宇文的这一番话，真的是让我很意外。
我没想。
他会来这么一出。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的一圈，他的目的，其实是想跟我混？
实话实说。
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他很真诚，眼神清澈。
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相信他。
当然。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必要一下子就把话说死。
万一，他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倒也不失为一个很能干的人。
别的不说。
就凭东湾村的这一份调查报告，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我在心里想了想，当即说道：“这一份投名状，我收下了。”
马宇文当即松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和马宇文又聊了几句，就让他先出去了。
片刻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自己。
我坐在位置上，抽着烟，透过百叶窗，看着办公区。
马宇文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他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紧绷，放松了很多。
另外。
吴宏盛、史华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不知道在忙什么。
叶青、曹碧并没有在办公室。
应该是之前去买奶茶，还没有回来。
这时。
我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我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陈小糖的埋怨声。
“偶像。”
“你在搞什么？”
“你都答应我到秋鸭街来找我了，怎么来的是老王哥？”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那你之前干嘛答应？”
听着她的数落，我又是一阵头大。
我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告诉她我临时有事走不开，所以就让王少爷去一趟。
陈小糖还是又埋怨了我几句。
随后，她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只要你请我吃午饭，我就原谅你。”
得了吧。
我还是不想和她纠缠。
想了一下，我又找了一个借口，就说反贪公署的事情很多，我走不开，下一次再约。
陈小糖不情不愿，嗔怪了几句。
但是，我不愿意去，她总不能强迫我去。
陈小糖又嗔怪了我几次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的是，一刻也不得闲。
这时，有人敲门。
我随口答应一声。
曹碧走了进来，给我一杯奶茶。
我和她客气了一句。
她没有多说，直接离开。
只不过。
曹碧前脚刚走，我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拿起电话接听。
听筒里传来谢莹莹的声音。
“赵sir。”
“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可不可以赏脸，和我一起吃顿午饭？”
吃饭的时间，倒也不是没有。
我直接同意。
谢莹莹笑着问道：“昨天那一间日本料理，赵sir觉得怎么样？”
这个东西，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我马上提议，换一个别的吃。
我和谢莹莹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约在水晶宫夜总会。
白天，夜总会并不营业。
不过，吃饭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和谢莹莹说定，随后挂断电话。
然而。
还不等我松一口气，我的“大哥大”就再次响了起来。
真的是。
搞什么鬼？
我的电话，都快变成公用电话了。
哪来那么多的事情？
话虽如此，就算我再烦，也不能不接。
我按下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我警告你。”
“管好你的人！”
“她再来打听我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声音，是夏冰。
可是。
她在说什么？
我稍稍错愕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
夏冰说的，应该是曹碧！
我马上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夏冰冷声说道：“有人告诉我，你身边的那个胸大无脑的蠢货，今天在夜总会附近打听我的事情。”
“问我叫什么，什么时候加入的夜总会。”
“而且，还打着反贪公署行动二处的招牌！”